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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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睡了這麽多天覺,我第一次做了噩夢。

我清醒地知道我正在夢中,但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從夢裏醒來。

夢中,在我與林木也第一次見面的那個荒郊野嶺,在那個鋥光瓦亮的墓碑前,林木也的眼神沒有笑意,只有對我的仇恨。

他一腳踢開已經被挖開的那個棺材,裏面露出我緊閉眼睛的面孔。

林木也踩著松軟的泥土靠近我,問我究竟為什麽要離開他。

我一步一步後退,而他步步緊逼。

他的問題,我卻不知道答案。

為什麽啊?

棺材裏的我驟然睜開眼睛,嚇了我一跳,我轉身就跑。

接著我夢見在樹林裏林木也沒有抓緊我,我腳滑跌下山腰屍骨無存,四分五裂,全身劇痛。

我夢見林木也死死抓緊我的我的衣領,眼神的溫柔,依存,他輕浮外表之下對我的認真都不見了。

他滾燙的手掌從衣領滑向我的脖子。

隔著兩層布料,同樣溫執的胸膛死死擠壓著我,我胸腔裏的空氣都被擠出,想要呼吸又被抵住氣管。

空氣一點一點被掠奪。

林木也吻上我的唇,暴戾地侵入其中帶來一點點的氧氣。

我被迫去迎合他,企圖從他口中獲得空氣。

血腥味彌漫進我的空氣,太苦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掙紮。

眼前灑落陽光,接著是林木也的臉映入眼簾。

他像哄小孩一樣抱著我,手搭在我的背上輕輕拍著,笑意中帶著疑惑。

“你做噩夢了?怎麽又掙紮又喊我的名字的?”說完擡頭做作地沈思,把已經想了很久的話吐出口:“老公,你不會是做春夢了吧?”

我長出一口氣,不想和他嘴貧,頭昏眼花,把頭擱在林木也的肩膀上,全身都沒了力氣。

他真的如同抱著嬰兒一般輕輕搖晃我,我卻只覺得頭疼。

“別晃了,我暈。”

林木也的臉倏地探到我面前:“不舒服?你吃早飯了沒?”

他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識要偏頭躲開,他捧著我的臉,揉著我的眉心,我將眉頭舒展開,任由他折騰。

“沒吃。”

“為什麽不吃?剛剛幹嘛去了?”

我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數位板:“在畫畫啊。你身上有股煙味,不是說不抽了嗎?”

林木也憋著笑:“你狗鼻子啊?我沒抽,大丈夫說話一言九鼎。是顧言在我旁邊抽的,下次我一定離他遠點。”

他頓了下:“但是話又說回來,別老天天想著管別人啊!你自己不也沒吃飯?老媽子。”

我懶得開口說話,翻了個身,林木也轉頭去拉我的手,看見了我貫穿手心的那道傷痕。

他的臉色倏地一變。

我的掌心已經疼到沒什麽知覺了,以至於我一覺醒來壓根就忘了自己掌心還被劃破了這件事。

血液混合著我流出來的汗液,此刻還在慢慢往外淌,被林木也撥開手掌之後,那裏才突然又泛起細細密密的痛。

林木也冷了臉,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他在荒山上抓到我時的樣子我還歷歷在目,加上我剛剛還做了那樣的一個夢,心裏有點發慌,打了個滾就要跑。

我發現每一次到了這種時候林木也就能準確無誤地抓住我。

他拉住我腰上的衣服,把我整個人拉到他身下,伏著身子往下看著我,瞇了瞇眼睛,眼神危險。

我不想和他對視,於是把頭撇開了。

脆弱的頸脖暴露在他的眼前,他沒有猶豫,壓下身子吻了上去。

聲音在親吻中含混不清:“你說你在畫畫,畫畫怎麽能把手弄傷?你騙我。”

這句話根本就沒辦法討論,他自己都不知道騙了我多少。

我不說話他就開始咬我。

我本來身體就敏感,他一咬我就縮起來,像個貝殼。

他不鬧了,突然擡起頭正色地望著我,我的眼睛盯著他的眼睛。

他像在看著一個自己疼惜的珍寶,但是我卻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與林木也對視的時候,我感覺屋子裏下起了雨。

這種感覺讓我不自在,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那種近乎崩潰的感情又一瞬間翻湧上來。

我動了動唇,要開口說話。林木也搶先一步,直勾勾望著我的臉:“起來了。”

我一瞬間沒理解他的意思,反應過來之後臉紅得能滴血,一腳踹上他的小腿,漲紅著臉大罵他:“你滾遠點!”

他似乎對自己的犯賤非常得意,臉上又恢覆了那種拽了吧唧的笑意,半彎著腰捂著自己的腿揉著被我踹的地方。

然後轉了個身,蹲下身子從旁邊的櫃子裏翻出藥箱。

我重新坐起身子,剛剛動作幅度太大讓我的頭又重新疼了起來。

林木也把藥箱擱在床邊,看著我緊蹙的眉頭,朝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一股暖意從額頭竄向整個身體。

他立刻抽回了手:“好冷,冷得像冰一樣。”

“真的假的?”我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什麽感覺,但是在林木也的懷抱裏確實安穩很多。

但是我不好意思說。

他在給我包紮手掌的時候口中也在喋喋不休,似乎完美繼承了我從前愛管閑事的特點。

我當耳旁風聽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木也,林木也一擡頭就看見我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能透過我的眼睛讀懂我的心。

這位矜貴的大少爺,小心翼翼地包紮完我的手後,在我的掌心上吹了吹,然後把我抱進他的懷裏。

我也挺高一個人,縮著他懷裏多少有點別扭,但無奈真的很舒服,我也就由著他折騰我了。

“你生病了,我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在家裏陪著你好不好?”

我闔上眼睛,用鼻腔發出氣音輕輕“嗯”了一聲。

“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不餓。”我依舊很簡短地只回應了兩個字。

林木也聲音不大,他的嗓音沈下來,多了一絲沙啞的性感,有一種可以哄我慢慢入睡的魔力。

“今天我碰見顧言了。我告訴他我把一個朋友介紹給了沈榷認識,他還不相信,跟我說什麽沈榷是永遠不會結婚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發現林木也其實沒指望我回應,只要知道我在聽著就好了。

這種感覺很像是我之前在手機上看見的聊天記錄。

“然後我把手機塞給他看。他看見沈榷真的加上了那個姑娘一臉不可置信。然後他輸了我一百萬。這一百萬給你買好吃的好不好?”

我稀裏糊塗地答應。他接著道:“我告訴顧言,人到了一定年紀就像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我十七歲的時候就這樣想了。和你。”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猜測他此時看我的眼神肯定和剛剛低頭去吻我後一樣溫柔。

我的頭發被他的手掌撥動,盡管只是發尾。

我在想為什麽他撥弄我的發尾我也會有感覺呢?

想了半天,可能只是對他有感覺罷了。

林木也聲音越來越小:“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

這種時間長一點就好了。

徹底入睡前,我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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