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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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睜開眼睛，感覺一瞬間有點頭痛欲裂，然而就那一瞬間，這種感覺就從我身上褪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意識完全清醒的時候，腦子裏只留下了兩句話。
我死了。我是一只鬼。
我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麽死了，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簡單來說，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向來沒有刁難自己的習慣，發現想不起來之後，我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現在是晚上，只有借著月光才能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我現在應該在一個荒郊野嶺的不知道哪個墳頭上，周圍全是一座一座墳墓，但是並不像墓園一樣排列整齊，墓碑上都落了很重的灰，應該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看著就像是一個野墳包。
我最近的那一個墳前，墓碑上，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的男人，男人手插口袋，嘴裏叼著一根煙，煙上燃起的火光成了黑夜裏唯一的光源，照著他的眼睛晦暗不明。
火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他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什麽也不說，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感覺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竟然讓一只鬼頭皮發麻！！
我心想我不是鬼嗎？為什麽這個人他能看見我？
還是說只是他發呆看著的方向剛剛好和我站的方向一樣？
於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他還是在瞪著我。
我傻了。
他的眼神赤裸裸地盯著我的臉。我不太自在。
他明顯是能看見我的，我開始打量他的衣服，猜測他的身份。別是什麽道士就行。
他身上套著一件紅色外套，看著就價值不菲，但是皺皺巴巴，修長的腿隨意疊在一起，多了一絲玩世不恭。看上去就是哪個人家的少爺。
不愧是少爺，愛好也和人家不一樣，不開心了竟然去陌生墳頭抽旱煙。
他那個眼神好像認識我，我再往旁邊一瞟，看見了男人身邊一把沾滿泥土的大鏟子，我面前沒兩步就有一個大坑，下面的棺材盒子都露了出來。
男人看見了我震驚的眼神，輕輕笑了一聲，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似乎我不先開口他就能在這裏和我對峙一晚上。
我終於憋不住了。
“這是誰的墳？”
他笑得更開心了。
“你的。”
我心裏罵娘。
他的眼睛還是熱切地看著我的臉，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為我的墳被刨了才氣得活過來。
“你誰？”
我透過他身體的遮擋，看見了他身後靠著的那個被擦的鋥光瓦亮的墓碑，看見了上面的字。
“愛妻祁林深之墓”
愛妻？！
男人眼神閃爍了一瞬間，聲音突然就失去了那種輕浮的笑意，變得有點顫顫巍巍。
“你不認識我了？”
他從我的墳上跳下來，把嘴裏的煙扔到地上踩滅，走到我面前。
他想要伸手摸摸我的臉，我沒躲，抿著唇看著他，然後他的指尖從我的臉上穿過去了。
他楞了一下，氣急敗壞又沒素質地直接罵出了聲。
“你到底是誰？”我沒耐心了。
他原地轉了兩圈，樂了。
“我叫林木也。”他頓了一下，“你男朋友。”
我怎麽看都覺得他這份說辭像是剛編出來的一樣。
他很固執，摸不到我的臉就試圖從別的地方下手，他去牽我的手，沒成功。去拍我的肩膀，更是沒成功。最後他幹脆直接放棄了。
我仔仔細細看著那近在眼前的臉，試圖在我的記憶裏搜索關於他的出現，然而我的大腦真的一幹二凈，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也像他一樣學著朝他的臉頰伸出手。
很意外，我碰到了結結實實的實物。
他的臉被冷風吹了半天，但還是比我的手心要暖和很多，一股電流從指尖一直湧向腳底。
在觸碰到他的臉頰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我的心頭。我擡頭看著林木也，竟然有撲進他的懷裏索求擁抱的沖動。
林木也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觸碰，他想拉住我的手腕將手完全貼上去，但是又一次失敗了。
看來我碰到他可以，但是他碰到我卻不行。
林木也把手插進口袋裏，喃喃了一聲：“算了，這樣也行。”然後他擡頭看著我：“我當然是你的男朋友。明媒正娶，全世界獨一份。”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如裏是真的，我真的不懂為什麽自己生前會喜歡這種類型。
可能是眼神裏的嫌棄太過明顯，被林木也察覺到了。他急得大聲嚷嚏：“嘿！你別不信啊！”
我思索了片刻，想讓他找個方式證明。
“那你要不證明一下自己。我想想……我們怎麽認識的？”
林木也張口就來，說謊話不打草稿：“有一天你去酒吧喝酒，看見我帥氣的臉直接被我俘獲，哭著喊著要我娶你，還甘願為我獻身。我拗不過你，最後我們就在一起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掛著特欠揍的笑容。
我氣得想打他，但是問題就是，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腦海裏還真的浮現了一副我在燈紅酒綠的酒吧裏喝得伶仃大醉，勾著林木也的脖子讓他帶自己回家的畫面。
不會事情真是這樣吧？我立刻搖了搖頭讓腦子裏的齷齪想法消散，雖然我失憶了，但是我還是了解我的為人的，我根本幹不出這種事。
我瞪了一眼林木也：“你好好說，別貧。”
林木也似乎感覺我剛剛的眼神特別熟悉，也不知道我生前把他怎麽了，他竟然嚇得打了個寒顫，然後懷疑地問我：“你真的失憶了？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眼神裏竟然還有那麽一絲絲期待。
他不是說是我的男朋友嗎？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美好回憶竟然能讓他這麽期待？
我狐疑地又瞥了他一眼，對他的身份更加懷疑。
“我真的不記得了。”
林木也彎著腰湊近我的臉，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一些撒謊的痕跡。我的神色很認真，他沒看出破綻。
其實我只比他矮一點點，但是他非要彎腰看著我，顯得我好像很矮的樣子，讓人非常不爽。
我覺得他可能還想模我，但是應該想到了剛剛試了好幾回都沒成功，於是作罷。
這人滿嘴跑火車，嘴裏就沒有半句實話。
“你看見我就不害怕？”
我可是已經死了的人啊！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他竟然一點都不驚訝，竟然還能笑瞇瞇的。
“不怕，我想見你。看見你我應該開心才對。我們回家吧。”
林木也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就覺得這個人他不對勁。在荒郊野外，孤男寡男站在一個墳頭上，對方樂呵呵說要帶你回家，這種情況任誰都覺得有問題。而且我覺得他不像是我的男朋友。
我向來不會隨便信任陌生人。但是林木也目光赤裸地瞪著我，我沒有辦法逃脫，於是不情願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墳，墳前翻出新鮮的泥土，露出下面木頭棺材的一角，鋥亮的墓碑矗立在後面，荒涼寂寞。我竟然就這樣跟著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離開了。
我跟著他一直從山頂走到山腰，林木也一直齜著他的牙，非常開心，可能是因為看見了我，雖然我還是死的。
他時不時就要回頭看看我是否還跟在他身後，仿佛害怕我就此逃脫一樣。
我的懷疑瞬間達到頂峰。
於是，在林木也把頭轉回去的一瞬間，我屏住呼吸，轉身就逃。
就算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也要我確定身份之後才會和他回家。
山路崎嶇，非常不好走，更別說跑。百年大樹的氣生根從地底冒出，路面凹凸不平。我發瘋似的向其他方向狂奔，踩到濕潤的樹葉，磕磕絆絆。
我回頭看了瞬間身後，發現林木也幾乎就跟在我的後面，臉色陰沈。
同樣的路面他卻如履平地。仿佛在地上飛，仿佛不是人。
而就那回頭的一瞬間，我沒有註意腳下，被樹根絆倒，崴了腳，重心不穩往下跌。
我身旁就是懸崖。腳已經使不上力氣，跟隨著重力向後倒。我臉色發白，血液冷到要凝固。
林木也眼疾手快擒住我的手腕，然後將我整個人撲倒在身後的一顆粗壯的樹幹上。
他那一刻竟然能碰到我了。
我粗重的喘息和他的交織在一起。踏空的那一瞬間，我連怎麽死都想好了。
我的背被死死抵在樹幹上，林木也用自己熾熱的身體禁錮著我，他的滾燙掌心扶緊了我的腰，不安分地往我的衣服裏探。
我被燙得瑟縮，不由自主哼出了聲，撇開腦袋要逃，但是身體本能又驅使著我與林木也緊緊貼合，去索取他身上的溫暖。
我擡起頭看見他的眼睛，那一刻怎麽呼吸都忘了。
他棕色的瞳孔倒映著無邊的夜色，看著我仿佛獵鷹在註視著自己的獵物。
快跑！我的腦海裏只剩下這個想法。
林木也褪去了自己所有的偽裝，只留下自己骨子裏的頑劣，要把逃離他掌控的我一點一點肢解。
“你跑什麽？”
他的聲音就像在引誘我開口一般，我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勾著他不自覺出聲：“我……”
沒等我把話說完，林木也蹲下身看了眼我的腳踝，然後直接把我整個人扛在肩膀上。
“回去收拾你。”他道。
我眼前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你放開我！”
林木也沒吭聲。
“放開我！！”
他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的臉瞬間紅到耳根。
“想挨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閉上了嘴。
一輛妖艷紅色的邁凱倫安靜地停在山腳下，我想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是林木也的車。
他掏出車鑰匙打開車，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我扔了進去。
他把副駕駛車門關上，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到了駕駛位。
我趁此機會要開門逃走，他迅速進了車裏把門鎖上。
我嚷著打罵：“你這是非法監禁！你究竟是什麽人？放我走！”
他突然沈默了，拉過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發動車子繃著個臉，顯得一本正經：“實不相瞞，其實我是你包養的小白臉。”
暖意直達我的心臟，我突然有種林木也很可靠，是我可以依賴的人的錯覺。
他剛剛的眼神還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信了，反問他：“真的？”
他笑容綻放：“假的。”
我幻想自己是億萬富翁的美夢在一瞬間破滅。
我現在逃不掉，只能得過且過。林木也卻好像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和我談笑風生。
他駕駛著車子往市中心開，雖然現在是午夜，但是路上也不算是空無一物，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人氣，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變溫暖了。
一人一鬼進入別墅區，保安還在值班，朝林木也打了個招呼：“林先生，晚上好！又是一個人啊？”
林木也嘴上沒個把門，吊兒郎當沒正形，和別墅區其他人相比，相當好相處，保安面對他時話都多一些。
“對啊，大晚上叫司機出來多不好意思。”
但是我的註意力卻在保安說林木也一個人上。
看來保安是看不見我的，應該我的存在只有林木也能看見。
林木也自己把車停進車庫，然後拿了鑰匙去開別墅的門。
“這是我家？”
我還是沒放棄做一夜暴富的夢，要是我真是那麽有錢，多個小白臉在身邊我也覺得沒什麽。
“這是我們的家。”林木也推開家門。
“你不是說我包養你嗎？那這裏就是我的家。”
“你還真信啊？”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然後不笑了，突然變得認真，仔仔細細看著我的眼睛：“你還是沒變。”
這個眼神很熟悉，我忽然覺得，或許他和我真的有關系，但是我還是隱隱約約覺得，他這個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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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感覺一瞬間有點頭痛欲裂，然而就那一瞬間，這種感覺就從我身上褪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意識完全清醒的時候，腦子裏只留下了兩句話。
我死了。我是一只鬼。
我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麽死了，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簡單來說，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向來沒有刁難自己的習慣，發現想不起來之後，我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現在是晚上，只有借著月光才能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我現在應該在一個荒郊野嶺的不知道哪個墳頭上，周圍全是一座一座墳墓，但是並不像墓園一樣排列整齊，墓碑上都落了很重的灰，應該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裏看著就像是一個野墳包。
我最近的那一個墳前，墓碑上，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翹著二郎腿的男人，男人手插口袋，嘴裏叼著一根煙，煙上燃起的火光成了黑夜裏唯一的光源，照著他的眼睛晦暗不明。
火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他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什麽也不說，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感覺頭皮發麻。
他的目光竟然讓一只鬼頭皮發麻！！
我心想我不是鬼嗎？為什麽這個人他能看見我？
還是說只是他發呆看著的方向剛剛好和我站的方向一樣？
於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他還是在瞪著我。
我傻了。
他的眼神赤裸裸地盯著我的臉。我不太自在。
他明顯是能看見我的，我開始打量他的衣服，猜測他的身份。別是什麽道士就行。
他身上套著一件紅色外套，看著就價值不菲，但是皺皺巴巴，修長的腿隨意疊在一起，多了一絲玩世不恭。看上去就是哪個人家的少爺。
不愧是少爺，愛好也和人家不一樣，不開心了竟然去陌生墳頭抽旱煙。
他那個眼神好像認識我，我再往旁邊一瞟，看見了男人身邊一把沾滿泥土的大鏟子，我面前沒兩步就有一個大坑，下面的棺材盒子都露了出來。
男人看見了我震驚的眼神，輕輕笑了一聲，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似乎我不先開口他就能在這裏和我對峙一晚上。
我終於憋不住了。
“這是誰的墳？”
他笑得更開心了。
“你的。”
我心裏罵娘。
他的眼睛還是熱切地看著我的臉，我都懷疑是不是因為我的墳被刨了才氣得活過來。
“你誰？”
我透過他身體的遮擋，看見了他身後靠著的那個被擦的鋥光瓦亮的墓碑，看見了上面的字。
“愛妻祁林深之墓”
愛妻？！
男人眼神閃爍了一瞬間，聲音突然就失去了那種輕浮的笑意，變得有點顫顫巍巍。
“你不認識我了？”
他從我的墳上跳下來，把嘴裏的煙扔到地上踩滅，走到我面前。
他想要伸手摸摸我的臉，我沒躲，抿著唇看著他，然後他的指尖從我的臉上穿過去了。
他楞了一下，氣急敗壞又沒素質地直接罵出了聲。
“你到底是誰？”我沒耐心了。
他原地轉了兩圈，樂了。
“我叫林木也。”他頓了一下，“你男朋友。”
我怎麽看都覺得他這份說辭像是剛編出來的一樣。
他很固執，摸不到我的臉就試圖從別的地方下手，他去牽我的手，沒成功。去拍我的肩膀，更是沒成功。最後他幹脆直接放棄了。
我仔仔細細看著那近在眼前的臉，試圖在我的記憶裏搜索關於他的出現，然而我的大腦真的一幹二凈，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真的假的？”我半信半疑，也像他一樣學著朝他的臉頰伸出手。
很意外，我碰到了結結實實的實物。
他的臉被冷風吹了半天，但還是比我的手心要暖和很多，一股電流從指尖一直湧向腳底。
在觸碰到他的臉頰的那一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我的心頭。我擡頭看著林木也，竟然有撲進他的懷裏索求擁抱的沖動。
林木也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觸碰，他想拉住我的手腕將手完全貼上去，但是又一次失敗了。
看來我碰到他可以，但是他碰到我卻不行。
林木也把手插進口袋裏，喃喃了一聲：“算了，這樣也行。”然後他擡頭看著我：“我當然是你的男朋友。明媒正娶，全世界獨一份。”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如裏是真的，我真的不懂為什麽自己生前會喜歡這種類型。
可能是眼神裏的嫌棄太過明顯，被林木也察覺到了。他急得大聲嚷嚏：“嘿！你別不信啊！”
我思索了片刻，想讓他找個方式證明。
“那你要不證明一下自己。我想想……我們怎麽認識的？”
林木也張口就來，說謊話不打草稿：“有一天你去酒吧喝酒，看見我帥氣的臉直接被我俘獲，哭著喊著要我娶你，還甘願為我獻身。我拗不過你，最後我們就在一起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掛著特欠揍的笑容。
我氣得想打他，但是問題就是，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腦海裏還真的浮現了一副我在燈紅酒綠的酒吧裏喝得伶仃大醉，勾著林木也的脖子讓他帶自己回家的畫面。
不會事情真是這樣吧？我立刻搖了搖頭讓腦子裏的齷齪想法消散，雖然我失憶了，但是我還是了解我的為人的，我根本幹不出這種事。
我瞪了一眼林木也：“你好好說，別貧。”
林木也似乎感覺我剛剛的眼神特別熟悉，也不知道我生前把他怎麽了，他竟然嚇得打了個寒顫，然後懷疑地問我：“你真的失憶了？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眼神裏竟然還有那麽一絲絲期待。
他不是說是我的男朋友嗎？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美好回憶竟然能讓他這麽期待？
我狐疑地又瞥了他一眼，對他的身份更加懷疑。
“我真的不記得了。”
林木也彎著腰湊近我的臉，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一些撒謊的痕跡。我的神色很認真，他沒看出破綻。
其實我只比他矮一點點，但是他非要彎腰看著我，顯得我好像很矮的樣子，讓人非常不爽。
我覺得他可能還想模我，但是應該想到了剛剛試了好幾回都沒成功，於是作罷。
這人滿嘴跑火車，嘴裏就沒有半句實話。
“你看見我就不害怕？”
我可是已經死了的人啊！突然出現在他身邊他竟然一點都不驚訝，竟然還能笑瞇瞇的。
“不怕，我想見你。看見你我應該開心才對。我們回家吧。”
林木也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就覺得這個人他不對勁。在荒郊野外，孤男寡男站在一個墳頭上，對方樂呵呵說要帶你回家，這種情況任誰都覺得有問題。而且我覺得他不像是我的男朋友。
我向來不會隨便信任陌生人。但是林木也目光赤裸地瞪著我，我沒有辦法逃脫，於是不情願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墳，墳前翻出新鮮的泥土，露出下面木頭棺材的一角，鋥亮的墓碑矗立在後面，荒涼寂寞。我竟然就這樣跟著一個自己不認識的陌生人離開了。
我跟著他一直從山頂走到山腰，林木也一直齜著他的牙，非常開心，可能是因為看見了我，雖然我還是死的。
他時不時就要回頭看看我是否還跟在他身後，仿佛害怕我就此逃脫一樣。
我的懷疑瞬間達到頂峰。
於是，在林木也把頭轉回去的一瞬間，我屏住呼吸，轉身就逃。
就算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也要我確定身份之後才會和他回家。
山路崎嶇，非常不好走，更別說跑。百年大樹的氣生根從地底冒出，路面凹凸不平。我發瘋似的向其他方向狂奔，踩到濕潤的樹葉，磕磕絆絆。
我回頭看了瞬間身後，發現林木也幾乎就跟在我的後面，臉色陰沈。
同樣的路面他卻如履平地。仿佛在地上飛，仿佛不是人。
而就那回頭的一瞬間，我沒有註意腳下，被樹根絆倒，崴了腳，重心不穩往下跌。
我身旁就是懸崖。腳已經使不上力氣，跟隨著重力向後倒。我臉色發白，血液冷到要凝固。
林木也眼疾手快擒住我的手腕，然後將我整個人撲倒在身後的一顆粗壯的樹幹上。
他那一刻竟然能碰到我了。
我粗重的喘息和他的交織在一起。踏空的那一瞬間，我連怎麽死都想好了。
我的背被死死抵在樹幹上，林木也用自己熾熱的身體禁錮著我，他的滾燙掌心扶緊了我的腰，不安分地往我的衣服裏探。
我被燙得瑟縮，不由自主哼出了聲，撇開腦袋要逃，但是身體本能又驅使著我與林木也緊緊貼合，去索取他身上的溫暖。
我擡起頭看見他的眼睛，那一刻怎麽呼吸都忘了。
他棕色的瞳孔倒映著無邊的夜色，看著我仿佛獵鷹在註視著自己的獵物。
快跑！我的腦海裏只剩下這個想法。
林木也褪去了自己所有的偽裝，只留下自己骨子裏的頑劣，要把逃離他掌控的我一點一點肢解。
“你跑什麽？”
他的聲音就像在引誘我開口一般，我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勾著他不自覺出聲：“我……”
沒等我把話說完，林木也蹲下身看了眼我的腳踝，然後直接把我整個人扛在肩膀上。
“回去收拾你。”他道。
我眼前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你放開我！”
林木也沒吭聲。
“放開我！！”
他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的臉瞬間紅到耳根。
“想挨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我閉上了嘴。
一輛妖艷紅色的邁凱倫安靜地停在山腳下，我想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是林木也的車。
他掏出車鑰匙打開車，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我扔了進去。
他把副駕駛車門關上，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到了駕駛位。
我趁此機會要開門逃走，他迅速進了車裏把門鎖上。
我嚷著打罵：“你這是非法監禁！你究竟是什麽人？放我走！”
他突然沈默了，拉過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發動車子繃著個臉，顯得一本正經：“實不相瞞，其實我是你包養的小白臉。”
暖意直達我的心臟，我突然有種林木也很可靠，是我可以依賴的人的錯覺。
他剛剛的眼神還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我信了，反問他：“真的？”
他笑容綻放：“假的。”
我幻想自己是億萬富翁的美夢在一瞬間破滅。
我現在逃不掉，只能得過且過。林木也卻好像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和我談笑風生。
他駕駛著車子往市中心開，雖然現在是午夜，但是路上也不算是空無一物，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人氣，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變溫暖了。
一人一鬼進入別墅區，保安還在值班，朝林木也打了個招呼：“林先生，晚上好！又是一個人啊？”
林木也嘴上沒個把門，吊兒郎當沒正形，和別墅區其他人相比，相當好相處，保安面對他時話都多一些。
“對啊，大晚上叫司機出來多不好意思。”
但是我的註意力卻在保安說林木也一個人上。
看來保安是看不見我的，應該我的存在只有林木也能看見。
林木也自己把車停進車庫，然後拿了鑰匙去開別墅的門。
“這是我家？”
我還是沒放棄做一夜暴富的夢，要是我真是那麽有錢，多個小白臉在身邊我也覺得沒什麽。
“這是我們的家。”林木也推開家門。
“你不是說我包養你嗎？那這裏就是我的家。”
“你還真信啊？”
他頓了頓，哈哈大笑，然後不笑了，突然變得認真，仔仔細細看著我的眼睛：“你還是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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