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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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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沈寧鈺有意為趙映熙逃離拖延時間,專門盯著南煜出手,南煜手下被留下的暗衛牽制住大半力量,餘下的去追趙映熙。

南煜已經被護到外圍,看著人群中血跡斑駁的她,驚覺庸州城外的場景似乎再次上演。

庸州城外,她槍法純熟,哪怕動作已經遲鈍,渾身浴血,依然警惕著危險靠近,眼神犀利,身體緊繃——像一頭瀕死的獸。

現在也一樣,她幾近力竭,眼裏的狠戾殺意不減,該有多恨才能露出這樣的眼神?他最滿意她這般模樣。眼見著她像索命無常一般把自己的人相繼殺死,他不但不氣,反而倍感興趣。

只是,困獸猶鬥,終是徒勞,沈寧鈺,你不會再那樣幸運。

南煜向她走去,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暗衛將沈寧鈺團團圍住,警惕著他的靠近。

沈寧鈺紋絲不動地看著他走過來,似是再也沒有力氣掙紮了。

南煜走近,將她眼裏的狠戾看得更加清晰,輕輕笑了笑:“約定結束了嗎?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沈寧鈺被人攙扶著,短促地哼笑了一聲。

臉上的傷口滑下血滴,襯得她的膚色更加蒼白,眼神更加淩厲。南煜靜靜看了一會,突然覺得,這樣才對,還是紅色最襯她。

“如果我的人把趙映熙抓回來,你今夜的付出,全都白費了。”

沈寧鈺抹掉嘴角血滴:“那可不一定。”

順利的話,映熙她們這個時間已經登船撤離。顧家的船只南來北往多年,為了對付海盜,船艙裏都藏著火藥,即便被追兵追上,也能成功脫身。南煜派出去的人現在還沒回來覆命,也沒有渡口大亂的消息傳來,八成是壓根沒追上。

南煜頓了頓:“若我沒猜錯,陛下會把太華廟失火一事全推到上官樾身上,但明日還缺一個代替容妃的人,你正合適。”

“是嗎?”

沈寧鈺猛地越過暗衛刺向南煜的腹部,他及時退後,她步步緊逼,兩方人馬又打成一處。南煜被迫加入戰場,身上添了眾多傷口,動作越來越吃力。

“你又!”

“兵不厭詐。”

沈寧鈺嘴角微勾,毫不留情地繼續朝他身上劈砍,趁他不備抓住他騎馬撤退,暗衛健壯,又與人顫抖片刻,也訓練有素地相繼撤退。

沈寧鈺成功沖出人群,身後亂箭齊發,她躲閃不及,腿部和後背各中一箭,飛快斬斷箭身,咬牙策馬狂奔。

拐過一道彎,前方傳來淩亂的馬蹄聲,極可能是折返的東陵軍,身後追兵亦窮追不舍,她她進退無路,唯有往一旁山上躲。

但在此之前,無論如何不能放過這個解決掉南煜的天賜良機。

看穿了她的心思,南煜嘲笑道:“現在殺我,你勝之不武。”

“無妨,我只要贏你。”

她偏要趁他病,要他命。

沈寧鈺揮刀如月,帶過疾風颯颯,響聲如刃。

二人都已是強弩之末,南煜起初還能憑著本能勉力避開她接二連三的攻擊,但她卻感受不到疼一般,絲毫不顧身上遺留的箭矢越刺越深、血越流越多,終於,她幹凈利落地打掉了南煜的兵器,毫不猶豫地看中了南煜的腹部:“南煜,你我的約定結束了。”

南煜口吐鮮血仰躺在地:“你對我的恨意,來自,你父親,我與他,是國家沖突,而你卻,為了私仇。”

她從來都不是君子,未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所以南煜的話不會令她有絲毫自責,而且——

“非也,處理掉你,大渝軍對東陵的勝算只會更高。”她淡淡地分析著他死後的好處。

南煜急促地呼吸,滿面皆是自嘲。

當年他與沈恒一戰,副將也曾提醒他,暗中放冷箭一事若讓人發現,日後恐被大做文章,他在東陵搏來的美名也將不覆存在。他當時如何說的?

“只有輸家才會罵對方勝之不武,而我只要贏。”

屬下們肆意羞辱沈恒的屍身,副將詢問是否制止時,他又是如何說的?

“不用管,我要讓他們知道,這就是打敗仗的下場,而贏家,怎麽做都可以。”

如今,他成了輸家。

沈寧鈺毫不留情地朝他補了一刀,他的眼前越來越黑,呼吸越來越弱。他聽到沈寧鈺冷冷地說:“南煜,約定結束了。”

她又說了一遍,似是在提醒他,她是這個約定最終的勝利者。

贏家,怎麽做都可以……

南煜的呼吸越來越弱,徹底斷氣前,盤亙在腦海的,只有這句話。

沈寧鈺確定他咽氣後,在追兵趕來的前一刻鉆進樹叢,忍著疼往深處跑,找到一塊平整石頭,就地拔出腿上的箭矢,撒上隨身攜帶的傷藥,再撕下一截幹凈衣物簡要包紮,至於背上的箭,她一人難以拔出來,只能砍斷箭身湊合一下。這一套做下來,她出了一身冷汗。

林外動靜不小,追兵們發現南煜屍體,震驚之餘叫囂著要活捉沈寧鈺給他陪葬。

沈寧鈺借著林木的掩護逃進深山,由於行動過於劇烈,傷口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滲,背上的箭頭勾著肉,似乎又往深處去了些。她冷汗涔涔,小心地走在林地裏,絆到地上枯枝,雙腿一軟栽倒在地。

她特意留了力氣用來脫身,但身上的傷口不是作假,現在真的有些力竭了。追兵遲早追來,她只有繼續走山路。這座山脈位於兩國交界處,翻過它,就是大渝地界。只是,山又高又陡,她沒受傷時翻越山頭尚且困難,遑論現在。

沈寧鈺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幾個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咬牙繼續前行——山難爬,但總比等死強。

走了一小段路,前方陰影處傳出腳踩枯枝的“咯吱”聲,又瞬間安靜下來。沈寧鈺渾身緊繃,握緊刀柄,立在原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同時關註著四周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連呼吸都輕了許多。可是她等了好久,周圍再無任何動靜,似乎剛才的聲音只是幻覺。

她斷定陰影處有東西,緩步朝那處走去,快靠近的時候,刀往前一揮——

“啊!”一個黑影翻滾而出,似是被她嚇到,渾身哆哆嗦嗦,“啊啊啊”地不停出聲。

是個女人。

沈寧鈺忙上前捂住她的嘴,這才註意到,她的鞋子丟了,襪子上汙泥混著血,看起來骯臟至極。她背著竹簍,看不清裏邊放著什麽東西,衣服淩亂,沾滿泥土,頭發隨意紮著,有日子沒好好梳洗,看起來幹枯毛躁,擋住了半張臉,臉上也滿是臟汙。

沈寧鈺無暇猜測她為何半夜出現在荒郊野外,確認她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後,便小聲哄著以免她鬧出太大的動靜:“剛才嚇到你了,抱歉。”

沈寧鈺的手落到她的身上,才感覺到她竟瘦得像皮包骨,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她的骨頭就會散架。

沈寧鈺安撫她半晌,總算讓她慢慢平靜下來。她警惕地後退一步,透過淩亂的長發看著沈寧鈺,然後指著她的腿,又“啊啊”了幾聲。沈寧鈺勉強一笑:“是,我受傷了。”

她猶豫著、試探著蹲下身,好奇地看著沈寧鈺腿上的傷口,感覺到頭頂有什麽東西滴落,又發現沈寧鈺後背的斷箭,傷口鮮血淋漓。她幾乎要喊出聲,又下意識捂住嘴巴,睜大眼睛看向沈寧鈺,摸上箭,又“啊啊”了幾聲,做出往外拔的動作。

“你會拔?”

啞女點點頭,眼神逐漸鎮定,像是在說“相信我”。

背後的傷口是要處理了,既然如此……

“那就拜托了。”

啞女得到允許,傷痕累累的雙手扶上箭身,兩個喘息後,終於把箭拔了出來。沈寧鈺臉色蒼白,出了一頭冷汗,看到她小心地伸手遞來帶著血的箭,艱難地彎了彎嘴角,卻已經說不出話來。

啞女接過沈寧鈺的傷藥灑在傷口處,再扯下貼身衣物包紮妥當,手法幹凈利落,是個行家,沈寧鈺忍著疼,還有心情暗嘆:上天待她不薄,竟在這荒郊野嶺降下一個大夫來救她。

這時,後方再次傳來響動,是追兵找來了。她起身要告辭,啞女猛地伸手拽住她的袖子,指著暗處:“啊——啊。”

“他們不是來找你的,我跟你走這邊,只會連累你。”

沈寧鈺說著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啞女猛地伸手拽住沈寧鈺的袖子,搖搖頭,堅決拉著她往自己指的路上走。

這處似是密林,有枯木也有常青樹,沈寧鈺一路不知撥開了多少攔路的樹枝,終於走到一處還算空曠的地方,已聽不到身後追兵的動靜。

她來到一座村子附近,跟隨啞女走在村中土路上,兩側是低矮的土房,皆已熄燈。四周靜極,偶有一聲犬吠、兩聲雞鳴,被吵醒的主人隔著窗戶罵了一句,犬吠聲才漸漸止息。

啞女“吱呀”一聲打開家門,把沈寧鈺拉進來後又關上,把她引向一個四面透風的茅草棚,只有一個竈臺,上邊架著幾只藥爐,像是一個簡陋的藥棚。

啞女把她按到草堆上就摸索著鉆進廚房。她隨身攜帶的傷藥有限,傷口一直沒有被好好處理,撐到現在,已經到了她的身體極限,沒等到啞女回來,她便昏倒在地。

啞女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嘴裏嚼著藥草,兩只手也各抓了一把,看到沈寧鈺昏迷,有些焦急地拍拍她的臉,可是無濟於事。她把碾碎的藥草敷到沈寧鈺傷處,又仔細地替她系好衣裳,還替她蓋了棉被。

***

沈寧鈺是被凍醒的。涼風一陣一陣鉆進骨頭裏,她不自覺縮成一團,待意識漸漸恢覆,身上已經沒有多少熱氣。眼睛還沒睜開,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傷腿上摸索,她瞬間清醒,完好的腿一踢,總算把那東西踢開。

“啊。”身邊有人發出聲音,隱隱帶著些委屈。沈寧鈺睜開眼,這才回憶起自己昨夜跟著一個奇怪的女人來到了她的家裏。她換了身幹凈衣裳,頭發也清理妥當,與昨夜判若兩人。

“對不起。”她愧疚地說,“昨夜多謝姑娘,我該走了。”

天還未亮,雞鳴不斷,偶有幾個做工的村民從門外經過,沈寧鈺所在的這戶人家還在沈睡中,院子裏安安靜靜的。

她艱難起身,感覺到傷口的血已經徹底被止住,腿上似乎還敷著被碾碎的藥草,再看一旁小心朝手心呵氣的女人,她的手指上沾著綠色,察覺到自己在看她,賭氣似的別過頭。

她很快搞清楚情況:啞女好心來替自己換藥,卻莫名挨了一腳……

沈寧鈺尷尬地笑了笑,摸到自己的刀就要起身,一陣天旋地轉,扶著墻才穩住身體。啞女看她這幅樣子,又擔心地過來扶她。

“我沒事。”沈寧鈺往她懷裏塞了些碎銀,“我身上只有這些銀子,多謝你救我。”

她要趕在被別人發現之前離開,然而剛邁一步,卻被人拉住。她回頭,啞女站在她身後,抓著她的衣擺不放手,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她完全聽不懂。

聽到屋裏開始有動靜,沈寧鈺急急撥開女人的手,飛快往門外跑,啞女卻“哇”地一聲大哭,直接驚動了屋裏的人:“誰!”

屋門被打開,沈寧鈺距離柴門還有幾步距離,男人先是驚訝出聲:“啞妹,你啥時候回來的?”接著發現她,警惕地問:“你誰呀?”

沒等沈寧鈺解釋,啞女就跟他比劃著解釋一通,男人點點頭:“既然你是病人,就留下養傷吧。”

“多謝,但我要趕時間,就不麻煩了。”

沈寧鈺匆匆告辭,聽到啞女在身後焦急地發出一連串音節,直覺她是要她留下來,不由分說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男人被啞女推出來追她,邊追邊喊:“姑娘你別走啊,別走!”

有村民路過,男人隨口大喊:“攔住她!”

大夥誤以為沈寧鈺是賊,陸續趕來幫忙,有的甚至直接把手邊的工具朝她扔來,沈寧鈺一邊躲,一邊咬牙往村外跑。

不知是誰的家夥就命中腿部傷口,沈寧鈺一個趔趄,路兩旁的村民趁機追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她身上打。

“別打,我說你們別打!”

男人追上來阻止,但已經來不及。

沈寧鈺被逼得不得不抵抗,村民哪裏是她的對手,見這賊人本事不小,紛紛畏懼地後退,還不忘指著她跟男人告狀:“這姑娘哪來的,下手太狠了。”

男人解釋著:“我家啞妹在山裏撿的病人,說是因為迷路差點死在山上。啞妹昨天采藥回來得晚,在半路發現了她,直接把人帶回來。可她一大早藥都沒換好就跑。大夥都知道啞妹的脾氣,她哪能放任她的病人就這麽離開?這不,催著我攔下她。”

“一場誤會,誤會。”

大夥聽了男人的話,紛紛散開騰出場地。

沈寧鈺詫異啞女竟是這麽跟男人解釋的,言語中隱隱有保護她的意思,但她來不及細想,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往前跑,身後又被誰拉住,她怒而揮手,待看清來人模樣猛然停住。

啞女似乎沒看到她停在半空的刀身,一手拉著她,一手抓著一把藥草,指著她的背“嗚嗚嗚”地發出奇怪音節,儼然急哭了。

可沈寧鈺比她更想哭——她再不走,追兵就要找來了。

圍觀村民裏有人嗅出不對來:“半夜在山裏出現,渾身是傷,看著也不是這邊的人,幹脆直接把她送去官府查一查她的身份,假若是逃犯,咱也算立了功!”

有人覺得有理,附和著要帶走她,啞女和男人攔著不讓走,場面一度混亂至極,沈寧鈺忍無可忍正要爆發,啞女突然一聲大喊,猛地推開眾人把她擋在身後。

村民不滿:“誒,小大夫,你救命也得分人吧,招惹上這麽個來路不明的,仔細給你添晦氣。”

啞女狠瞪他一眼,比劃了幾個手勢,村民無奈:“好好好,你是大夫,你要救便救,但這女人太古怪,為了咱們村考慮,這官我一定要報!”

他大步離開,啞女看著他的背影沈默片刻,將沈寧鈺扶進家門坐下,重新包紮她的傷口。

剛才爭執的那段時間,沈寧鈺的傷口已經全部裂開,她聽之任之,等待的過程中,探著問道:“你認識我嗎?”

啞女正查看她腿上的傷,沒有回應,等給她包紮好,才取來紙筆寫道:“你是大渝人。”

“……”沈寧鈺心中一緊,“怎麽這樣說?”

“你被官兵追。”

“你猜錯了,我是逃犯,我家人犯了死罪,我趁官兵抄家的時候逃了出來。”

“……”啞女不悅地瞪她一眼。

沈寧鈺輕笑:“騙你的,不過收留我,的確不安全。”

啞女不說話,直到替她處理好傷口,才在紙上寫道:“我知道,但我也是大渝人,所以我會幫你。”

“所以,你認識我嗎?”她如此篤定,沈寧鈺不禁又問。

“我在宋大夫的醫館見過你。”她快速地寫著,“你是好人。”

沈寧鈺恍然大悟,她曾經確實三不五時去一趟宋語書醫館,醫女在那裏見過她也正常,那從初見開始她對自己的態度就說得通了。

窗外人聲嘈雜,沈寧鈺藏在簾子後張望,果然是追來的東陵軍,領頭的是方才堅持送她去官府的村民,邊走邊大聲嚷著:“我就說她看著古怪,果然是大渝奸細。”

村民腳程不會這麽快,看來是半途遇到了。

沈寧鈺握著啞女的手說:“我必須要走了,你的恩情,我來日再報,但現在,對不住了。”

啞女還沒搞清楚她這是何意,接著脖子一疼,暈倒在地。

“抱歉。”沈寧鈺扶她躺好,“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懷疑到你。”

將啞女寫的紙悉數帶走,再把身上僅剩的幾錠碎銀塞進她的衣襟,做好一切後,官兵已逼近門外。沈寧鈺握著刀穿過後院,一路往山上逃。跑到半山腰,又突兀地停下,緊握刀柄環視四周——有人來了。

頃刻間,一隊巡山的士兵紛紛現身將她包圍,不多不少,一共十個人。

“抓住她,為將軍報仇!”

昨夜的事似乎重新上演,只是這次的敵人少得多,加上一夜休整,沈寧鈺勉強能夠周旋一會。她不得不感謝啞女對她的照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以一敵十到底困難,她的傷口很快開裂,血越滲越多。

缺血導致她的動作變得緩慢,抵擋住正面襲擊,卻來不及躲避背後的危險,她不由在想,莫非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嗖——”

利刃破空,徑直刺穿那人腹部,砍下的刀偏離方向,隨著主人跌落在滿地枯枝落葉中。

“主子!”飛鸞焦急萬分地沖上來,看到她的瞬間就哭出聲,“飛鸞沒用,現在才找到您。”

她昨夜帶著人繞路走,避開了東陵軍,卻也與沈寧鈺失去聯系,得知東陵軍搜山無果,她懷疑沈寧鈺藏在山下村落裏,方才得知有村子進了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她直覺就是自家主子,這才匆匆尋來。

沈寧鈺失笑:“你來得剛好。”

與飛鸞同行的暗衛幾下解決掉這夥人,飛鸞護送著沈寧鈺繼續往山上走:“現在鄴川各個道路被封,要回去只能走山路最近。”

“映熙呢?”

“殿下已順利出城。”

“好!”沈寧鈺堅定地望向山頂,“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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