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4 章
從江邊回去的時候，舞龍表演也結束了，看客們三三兩兩散場，兩側街燈也變得昏黃暗淡。蘇璟安握著沈寧鈺的手往回走，嘴角咧到耳朵邊就沒放下來過。
沈寧鈺笑他傻，他緊扣著她的手，得意地揚起下巴：“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傻人有傻福。”
沈寧鈺被他逗樂，作勢錘了他一拳，他條件反射一般委屈喊疼。
“又來？”她假裝威脅。
蘇璟安展顏一笑，松手搭上她的肩，將她摟進懷裏，假模假樣應和道：“不敢了，不敢了，明天要趕路，我們早些回去休息。”
顧韻本要在沈寧鈺明日回京前再與她好好敘敘舊，遠遠瞧見二人有說有笑地走來，蘇璟安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去了，嘖嘖兩聲，識趣地在被發現之前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她親自準備了一些禮品，指揮人放進了船艙，說是補的添妝和這次的謝禮，沈寧鈺蹙眉：“至於這般客套？”
“這是我的心意，你再不願也得收著。”顧韻霸道回答，又看了一眼她身側的蘇璟安，“世子在盛京被幾雙眼睛盯著，想來身邊危險重重，你們回去後謹慎著些，若有需要，顧家隨時可以施以一臂之力。”
“多謝。”蘇璟安正色道。
顧韻像長輩似的拍了拍沈寧鈺的肩：“這裏就是你的娘家，多回來玩。”
沈寧鈺含笑點頭，在蘇璟安攙扶下踏上甲板，船身離岸邊越來越遠，直到看不清人影，才坐進船艙。
蘇璟安閑來無事，打開顧韻準備的最大的一個箱子，顧韻私底下告訴他，裏邊放了幾本書，都是她在顧龍書房找到的孤本，閑來可以翻翻看。
蘇璟安只以為是些游記散文之類，現在準備翻來看看與沈寧鈺打發時間，誰知一看封面就驚得手一抖，從脖子到耳朵唰的一下通紅一片。他胡亂翻了幾頁，內容更加不堪入目，再看其他的，都是如此。
他下意識看向沈寧鈺，見她正趴在對面窗邊看江岸風景，對他的窘態一無所知，不由松了一口氣。他算是明白了，為何顧韻只單獨告訴了他，說話時還掛著耐人尋味的笑。這些東西若讓寧鈺看到，尤其被她看到他在翻看，她得怎麽看他？何況……何況他又不需要！
想到這裏，蘇璟安咬牙切齒地將幾本書卷到一塊包好，在角落花盆裏拿出幾塊裝飾用的石頭捆上，往外隨意一投，被顧龍生前珍藏的“孤本”轉眼間就沈入江底。
“怎麽了？”沈寧鈺聽到動靜回頭，蘇璟安神態已恢覆如常，又往窗外扔了塊小石子：“沒什麽，扔著玩。”
“……”
在船上不知不覺度過兩天，總算來到距離盛京最近的碼頭，蘇璟安在附近的驛站雇了輛馬車，來到盛京城門下時已臨近傍晚，夕陽染紅了盛京城墻，更顯得這座城威嚴莊重又危機四伏。車夫將馬車駕到國公府偏門，一早收到消息的飛鸞和初一提前在此接應，搬完行李，打發走車夫，夜色也拉開序幕，前院燈火通明，很是熱鬧。
待回到房間，蘇璟安才問初一：“府裏有誰來了？”
初一正待回答，院外突然傳來一道男子聲音：“已經半個月了，大哥的傷病還沒好嗎？”
“大嫂總能抽身吃頓飯吧？我這個當弟弟的，自她嫁進來還沒拜見她。”
“無妨，我自己進去請她。”
沈寧鈺臉色微變，親自出門迎他：“二弟。”
來人與蘇璟安長得三成像，舉止風度卻更似魏允同，一舉一動風度翩翩。他被守衛阻攔，固執地要進院子，循聲望去，端端正正抱拳作揖：“大嫂。”
守衛知道她剛回來不久，對府裏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忙道：“少夫人，二公子今日午時方歸，屬下們不便打擾您和世子，未將消息告訴您。”
“無妨。”沈寧鈺一聽蘇璟齊才回來不久，暗暗松了一口氣，“二弟一路辛苦，下人們聽令辦事，若有唐突的地方，還望二弟見諒。”
“大嫂見外了。”蘇璟齊朝院內看去，“不知大哥他，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是嗎？”他笑容一瞬僵硬，“父親要給我接風，想來大哥也是能參加的？”
“寧鈺，誰來了？”沈寧鈺回頭，蘇璟安換了一身居家常服，臉敷上一層白粉，被初一攙扶著往這邊走。她嘴角一抽，連忙快步走上前扶住他，初一松手退到身後。
沈寧鈺配合著回答：“二弟回家，邀你我同去給他接風。”
“好啊，去！”蘇璟安果斷回答，又拍拍蘇璟齊的肩，“難得二弟親自邀我，我怎能缺席？”
他笑得爽朗，蘇璟齊的臉色卻越發難看，沈寧鈺扶著蘇璟安隨他來到前院，蘇覺和任鶯並姨娘都已落座，看到他們現身表情個個耐人尋味，蘇青青激動地沖沈寧鈺揮手，眨巴著眼睛問：“大哥的傷養好了？”
蘇璟安懶洋洋“嗯”了一聲，沈寧鈺悄悄擰了一把他的後腰，他乖乖補充道：“多謝青青關心。”
蘇青青笑容更盛，其他人卻看傻了眼，要知道，往常這種場合，蘇璟安不來則已，來了以後動輒鬧得雞飛狗跳，可從來沒這麽客氣地說過話。蘇覺幹巴巴地說道：“哼，養了半個月，早該好了，坐下吃飯！”
蘇璟安眉頭一皺，胳膊又被沈寧鈺用力按住，深吸一口氣，默默坐下不再言語。下人們依次上菜，任鶯和蘇璟齊你一言我一語，將蘇覺哄得心情極好，姨娘們也不時附和幾句，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
蘇青青坐在沈寧鈺左邊，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道：“嫂嫂這些日子照顧大哥著實辛苦，今天多吃點。”
沈寧鈺被她逗笑，點點頭，就近夾了塊蘇青青愛吃的點心放到她盤子裏，轉眼看到自己盤子裏又被蘇璟安夾了一筷子菜，他一本正經地說道：“青青說得有理，你操勞多日，多吃點。”
他聲音不高，剛好能被所有人聽到，蘇覺正聽蘇璟齊講路上見聞，突然被他打斷，也沒了繼續聽的興致：“青青越長大越懂事，讓爹娘省心，是個好孩子。”
沈寧鈺眉頭一挑，心道這些日子沒見，蘇青青在蘇覺面前已經有存在感了，看來薛姨娘的日子也會漸漸好起來。
蘇覺又道：“你也已經娶妻了，日後還要做父親，既然在殿下麾下謀事，性子也該收斂些，總不能一直這麽混不吝。”
“我已經長歪了，改不好的。”蘇璟安嗤笑，還不忘給沈寧鈺布菜。
氣氛又變得凝重，幾個姨娘面面相覷，埋頭吃菜當空氣。
蘇璟齊輕笑道：“大哥聰慧，能在太子麾下謀事，多少人求之不得，來，小弟敬你一杯。”
他高舉酒杯，蘇璟安勾唇輕笑，懶懶拿起茶杯與他隨意碰了碰。
蘇璟齊一飲而盡，換了個話頭又聊起來，提起不久之後的圍獵一事，商議著屆時要準備些什麽，桌上氣氛總算輕松起來。
大渝皇帝每年這時候都要帶上臣子們及其家眷在城郊獵場狩獵，一住就是三五天，沈寧鈺過去也隨沈恒參加過，不是什麽稀奇事，但蘇璟安似乎是頭一遭，因為蘇璟齊問他：“大哥往年總是尋借口避開，如今盛京人幾乎無人不知你黑甲衛首領的身份，再不現身，只怕不妥。”
蘇璟安笑：“勞二弟掛心，我這次本就要參加的。”
“大哥的身體……”
“騎射而已，不礙事。”
“既如此，弟弟等著一睹大哥馬上風采。”
蘇璟安呵呵一笑。
“小弟過去曾在獵場得見大嫂英姿，而今大嫂本事見長，想來今年圍獵會更有趣。”
“……”一直埋頭吃飯的沈寧鈺頓時覺得沒了胃口，怎麽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她客氣道：“二弟過譽了。”
蘇璟齊似乎只是隨口提到這件事，之後又不知不覺聊到其他話題，沈寧鈺沒再插話，一邊吃著碗裏的菜，心思卻飄到九霄雲外去。
她上次參加圍獵已是幾年前的事。當年陛下心血來潮，讓各家小輩進行騎射比賽，她一舉奪魁，迎來各方叫好，但這卻加劇了魏允同與她的矛盾。因為輸給了她，處處優於常人的魏允同被幾個公子調侃，更加記恨她，而她則嫌棄魏允同小心眼輸不起，在接下來的幾天故意大出風頭，徹底掩蓋了丞相嫡子的風采。
沈寧鈺搖搖腦袋。那時候還是孩子心性，一切都是為了爭一口氣，便是贏了也不覺得暢快，這次定要抓住機會好好玩一番。
晚膳之後，她回到房間拿上換洗的衣服進了凈房，再出來時見蘇璟安正熟練地從床上往軟塌搬鋪蓋，一邊絞著頭發一邊往裏走，坐到床邊看他動作：“要不，你以後就睡床上吧。”
“你說什麽？”蘇璟安激動轉身，喜悅溢於言表，背後那條看不見的尾巴已經甩成了螺旋槳。
“你一直睡軟塌也不是個事。”沈寧鈺被他這麽看著有些不自在，“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別呀。”蘇璟安連忙去把枕頭和薄被一並抱回來，“說出口的話可不能反悔。”
他看著沈寧鈺剛沐浴過如出水芙蓉的臉，心癢手也癢，下意識伸手拭去沈寧鈺臉頰上的水珠，註意到她頭發半濕的頭發，眉頭一蹙，重新換了塊幹帕子替她擦拭，終於擦幹後才讓她先休息，自己則去凈房沐浴。
等他走後，沈寧鈺整理好被褥躺下來，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靜。她奔波多日，一朝放松下來很快有了睡意，連蘇璟安何時回來的都不知道。他吹滅蠟燭，小心地躺到她身邊，又輕手輕腳地將她摟進懷裏，滿足地喟嘆一聲，閉眼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江邊回去的時候，舞龍表演也結束了，看客們三三兩兩散場，兩側街燈也變得昏黃暗淡。蘇璟安握著沈寧鈺的手往回走，嘴角咧到耳朵邊就沒放下來過。
沈寧鈺笑他傻，他緊扣著她的手，得意地揚起下巴：“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傻人有傻福。”
沈寧鈺被他逗樂，作勢錘了他一拳，他條件反射一般委屈喊疼。
“又來？”她假裝威脅。
蘇璟安展顏一笑，松手搭上她的肩，將她摟進懷裏，假模假樣應和道：“不敢了，不敢了，明天要趕路，我們早些回去休息。”
顧韻本要在沈寧鈺明日回京前再與她好好敘敘舊，遠遠瞧見二人有說有笑地走來，蘇璟安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去了，嘖嘖兩聲，識趣地在被發現之前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她親自準備了一些禮品，指揮人放進了船艙，說是補的添妝和這次的謝禮，沈寧鈺蹙眉：“至於這般客套？”
“這是我的心意，你再不願也得收著。”顧韻霸道回答，又看了一眼她身側的蘇璟安，“世子在盛京被幾雙眼睛盯著，想來身邊危險重重，你們回去後謹慎著些，若有需要，顧家隨時可以施以一臂之力。”
“多謝。”蘇璟安正色道。
顧韻像長輩似的拍了拍沈寧鈺的肩：“這裏就是你的娘家，多回來玩。”
沈寧鈺含笑點頭，在蘇璟安攙扶下踏上甲板，船身離岸邊越來越遠，直到看不清人影，才坐進船艙。
蘇璟安閑來無事，打開顧韻準備的最大的一個箱子，顧韻私底下告訴他，裏邊放了幾本書，都是她在顧龍書房找到的孤本，閑來可以翻翻看。
蘇璟安只以為是些游記散文之類，現在準備翻來看看與沈寧鈺打發時間，誰知一看封面就驚得手一抖，從脖子到耳朵唰的一下通紅一片。他胡亂翻了幾頁，內容更加不堪入目，再看其他的，都是如此。
他下意識看向沈寧鈺，見她正趴在對面窗邊看江岸風景，對他的窘態一無所知，不由松了一口氣。他算是明白了，為何顧韻只單獨告訴了他，說話時還掛著耐人尋味的笑。這些東西若讓寧鈺看到，尤其被她看到他在翻看，她得怎麽看他？何況……何況他又不需要！
想到這裏，蘇璟安咬牙切齒地將幾本書卷到一塊包好，在角落花盆裏拿出幾塊裝飾用的石頭捆上，往外隨意一投，被顧龍生前珍藏的“孤本”轉眼間就沈入江底。
“怎麽了？”沈寧鈺聽到動靜回頭，蘇璟安神態已恢覆如常，又往窗外扔了塊小石子：“沒什麽，扔著玩。”
“……”
在船上不知不覺度過兩天，總算來到距離盛京最近的碼頭，蘇璟安在附近的驛站雇了輛馬車，來到盛京城門下時已臨近傍晚，夕陽染紅了盛京城墻，更顯得這座城威嚴莊重又危機四伏。車夫將馬車駕到國公府偏門，一早收到消息的飛鸞和初一提前在此接應，搬完行李，打發走車夫，夜色也拉開序幕，前院燈火通明，很是熱鬧。
待回到房間，蘇璟安才問初一：“府裏有誰來了？”
初一正待回答，院外突然傳來一道男子聲音：“已經半個月了，大哥的傷病還沒好嗎？”
“大嫂總能抽身吃頓飯吧？我這個當弟弟的，自她嫁進來還沒拜見她。”
“無妨，我自己進去請她。”
沈寧鈺臉色微變，親自出門迎他：“二弟。”
來人與蘇璟安長得三成像，舉止風度卻更似魏允同，一舉一動風度翩翩。他被守衛阻攔，固執地要進院子，循聲望去，端端正正抱拳作揖：“大嫂。”
守衛知道她剛回來不久，對府裏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忙道：“少夫人，二公子今日午時方歸，屬下們不便打擾您和世子，未將消息告訴您。”
“無妨。”沈寧鈺一聽蘇璟齊才回來不久，暗暗松了一口氣，“二弟一路辛苦，下人們聽令辦事，若有唐突的地方，還望二弟見諒。”
“大嫂見外了。”蘇璟齊朝院內看去，“不知大哥他，身體可好些了？”
“好多了，已經可以下床走動。”
“是嗎？”他笑容一瞬僵硬，“父親要給我接風，想來大哥也是能參加的？”
“寧鈺，誰來了？”沈寧鈺回頭，蘇璟安換了一身居家常服，臉敷上一層白粉，被初一攙扶著往這邊走。她嘴角一抽，連忙快步走上前扶住他，初一松手退到身後。
沈寧鈺配合著回答：“二弟回家，邀你我同去給他接風。”
“好啊，去！”蘇璟安果斷回答，又拍拍蘇璟齊的肩，“難得二弟親自邀我，我怎能缺席？”
他笑得爽朗，蘇璟齊的臉色卻越發難看，沈寧鈺扶著蘇璟安隨他來到前院，蘇覺和任鶯並姨娘都已落座，看到他們現身表情個個耐人尋味，蘇青青激動地沖沈寧鈺揮手，眨巴著眼睛問：“大哥的傷養好了？”
蘇璟安懶洋洋“嗯”了一聲，沈寧鈺悄悄擰了一把他的後腰，他乖乖補充道：“多謝青青關心。”
蘇青青笑容更盛，其他人卻看傻了眼，要知道，往常這種場合，蘇璟安不來則已，來了以後動輒鬧得雞飛狗跳，可從來沒這麽客氣地說過話。蘇覺幹巴巴地說道：“哼，養了半個月，早該好了，坐下吃飯！”
蘇璟安眉頭一皺，胳膊又被沈寧鈺用力按住，深吸一口氣，默默坐下不再言語。下人們依次上菜，任鶯和蘇璟齊你一言我一語，將蘇覺哄得心情極好，姨娘們也不時附和幾句，飯桌上的氣氛還算融洽。
蘇青青坐在沈寧鈺左邊，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道：“嫂嫂這些日子照顧大哥著實辛苦，今天多吃點。”
沈寧鈺被她逗笑，點點頭，就近夾了塊蘇青青愛吃的點心放到她盤子裏，轉眼看到自己盤子裏又被蘇璟安夾了一筷子菜，他一本正經地說道：“青青說得有理，你操勞多日，多吃點。”
他聲音不高，剛好能被所有人聽到，蘇覺正聽蘇璟齊講路上見聞，突然被他打斷，也沒了繼續聽的興致：“青青越長大越懂事，讓爹娘省心，是個好孩子。”
沈寧鈺眉頭一挑，心道這些日子沒見，蘇青青在蘇覺面前已經有存在感了，看來薛姨娘的日子也會漸漸好起來。
蘇覺又道：“你也已經娶妻了，日後還要做父親，既然在殿下麾下謀事，性子也該收斂些，總不能一直這麽混不吝。”
“我已經長歪了，改不好的。”蘇璟安嗤笑，還不忘給沈寧鈺布菜。
氣氛又變得凝重，幾個姨娘面面相覷，埋頭吃菜當空氣。
蘇璟齊輕笑道：“大哥聰慧，能在太子麾下謀事，多少人求之不得，來，小弟敬你一杯。”
他高舉酒杯，蘇璟安勾唇輕笑，懶懶拿起茶杯與他隨意碰了碰。
蘇璟齊一飲而盡，換了個話頭又聊起來，提起不久之後的圍獵一事，商議著屆時要準備些什麽，桌上氣氛總算輕松起來。
大渝皇帝每年這時候都要帶上臣子們及其家眷在城郊獵場狩獵，一住就是三五天，沈寧鈺過去也隨沈恒參加過，不是什麽稀奇事，但蘇璟安似乎是頭一遭，因為蘇璟齊問他：“大哥往年總是尋借口避開，如今盛京人幾乎無人不知你黑甲衛首領的身份，再不現身，只怕不妥。”
蘇璟安笑：“勞二弟掛心，我這次本就要參加的。”
“大哥的身體……”
“騎射而已，不礙事。”
“既如此，弟弟等著一睹大哥馬上風采。”
蘇璟安呵呵一笑。
“小弟過去曾在獵場得見大嫂英姿，而今大嫂本事見長，想來今年圍獵會更有趣。”
“……”一直埋頭吃飯的沈寧鈺頓時覺得沒了胃口，怎麽這話聽起來怪怪的？她客氣道：“二弟過譽了。”
蘇璟齊似乎只是隨口提到這件事，之後又不知不覺聊到其他話題，沈寧鈺沒再插話，一邊吃著碗裏的菜，心思卻飄到九霄雲外去。
她上次參加圍獵已是幾年前的事。當年陛下心血來潮，讓各家小輩進行騎射比賽，她一舉奪魁，迎來各方叫好，但這卻加劇了魏允同與她的矛盾。因為輸給了她，處處優於常人的魏允同被幾個公子調侃，更加記恨她，而她則嫌棄魏允同小心眼輸不起，在接下來的幾天故意大出風頭，徹底掩蓋了丞相嫡子的風采。
沈寧鈺搖搖腦袋。那時候還是孩子心性，一切都是為了爭一口氣，便是贏了也不覺得暢快，這次定要抓住機會好好玩一番。
晚膳之後，她回到房間拿上換洗的衣服進了凈房，再出來時見蘇璟安正熟練地從床上往軟塌搬鋪蓋，一邊絞著頭發一邊往裏走，坐到床邊看他動作：“要不，你以後就睡床上吧。”
“你說什麽？”蘇璟安激動轉身，喜悅溢於言表，背後那條看不見的尾巴已經甩成了螺旋槳。
“你一直睡軟塌也不是個事。”沈寧鈺被他這麽看著有些不自在，“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別呀。”蘇璟安連忙去把枕頭和薄被一並抱回來，“說出口的話可不能反悔。”
他看著沈寧鈺剛沐浴過如出水芙蓉的臉，心癢手也癢，下意識伸手拭去沈寧鈺臉頰上的水珠，註意到她頭發半濕的頭發，眉頭一蹙，重新換了塊幹帕子替她擦拭，終於擦幹後才讓她先休息，自己則去凈房沐浴。
等他走後，沈寧鈺整理好被褥躺下來，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靜。她奔波多日，一朝放松下來很快有了睡意，連蘇璟安何時回來的都不知道。他吹滅蠟燭，小心地躺到她身邊，又輕手輕腳地將她摟進懷裏，滿足地喟嘆一聲，閉眼睡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