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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快樂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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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快樂的自己

17:03,徐婷婷上了回鄉鎮的順風車,心懷忐忑,隱有期待。

20:39,徐婷婷回到縣城。

小賣部的老板,那個世上最好的媽媽沒有收她一分錢,將她塞上去縣城的大貨車,讓司機把她送到市區。

人們並不都是冷漠的,也有善良的。

大貨車遠去,徐婷婷獨自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默默地思考下一步行動。

她遭遇了人生大變,此時應該尋求安慰。

無論是陸晨曦還是班主任陳若龍,她們都非常溫柔,能像最好的媽媽那樣將她擁入懷中,讓她盡情哭泣,給予她鼓勵和支持。

但她不想找她們,不想找任何一個認識她的人,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舔舐傷口。

道路旁邊是流淌的河水,徐婷婷走到圍欄前,看著泛起粼粼波光的河面,忽然有種跳下去的沖動。可是她不會游泳,河水也不幹凈,她不想死在裏面,變成一具蒼白的浮屍,變成《一女子與家人發生口角後跳河自盡》這種社會新聞的主角。

畢竟,她死了,看客不會同情她,只會覺得她無理取鬧。而奶奶肯定會將她塑造成愛慕虛榮的形象,反正死了的她不能活過來維護自己,不是嗎?

好朋友陸晨曦如果知道她輕生,只會看不起她,覺得她軟弱到極點。

班主任陳若龍可能會內疚,她是那樣負責任的老師,徐婷婷不想讓她內疚。

自盡的幻想在腦海中消失了。

徐婷婷朝河面伸手,風從五指中穿過去,她猛地握手,抓住一把空氣。於是她笑了,笑自己妄想捕捉風。

河岸邊,長得比其它野草高一截的野草在風中搖擺。

徐婷婷想知道野草站直了有多高,想知道自己走進那些看似矮小的野草中會不會被淹沒,她好奇河流中間的水是否湍急,好奇河裏的魚藏在哪,河裏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想著想著,她想起了她的過去。

其實她的人生並不全是痛苦,也有很多快樂。

家在大山裏,小時候她不知道山裏山外的不同,喜歡迎著風奔跑,肆無忌憚地發出大喊大叫,喜歡爬上山崖折下盛開的白色野花,她會用荔枝樹的葉子吹口哨,還知道山裏哪種野果能吃、好吃。

過年的時候爸媽會回來,有時不回,徐婷婷都不在乎。

她從來不想念他們。

對她來說,他們只是活在別人描述裏的陌生人。

哦,他們生了個弟弟,她變成姐姐了,但那跟她找小夥伴捉迷藏有什麽關系呢?

奶奶天天念叨著,要她對弟弟好。她便順從奶奶的期待說好,轉過身就忘在腦後,跑出去捉青蛙。

後來,徐婷婷進了村裏的學堂讀一年級。

書上的數字和文字她隨隨便便學會,不懂老師為什麽反反覆覆地講好久。

坐在教室裏,她一會兒看窗外吱吱喳喳的鳥,一會兒數桌子上的紋路,覺得上學無聊極了。

想玩,愛玩,什麽時候下課?

學堂有兩個老師,一個住在學堂,一個和她在一個村。

同學們也一樣,有自己村的,有鄰村的,人少得湊不齊一個班。

大家擠在兩個教室裏,以一、二、三年級區分彼此。到了學期末,老師和學生要早早起床集合,步行一個多小時山路去鎮上的小學,參加放假前最後的考試。

山路崎嶇,彎彎又繞繞。

徐婷婷走到一半,兩條腿又麻又癢,卻不能停下休息,直到抵達鎮小學。

上午考語文,中午吃老師煮的粥,每人一碗,也可以喝兩碗,下午考數學。

考完了老師就消失了,學生各自回家。

徐婷婷找到小夥伴,看見她們拿著零食吃,原來小學門口有個小賣部,但是她沒錢。

她的奶奶從來不給零花錢。

去鎮小學考了幾次試,她有沒有在那個小賣部買過吃的?

徐婷婷忘記了。

因為她沒有去考試的鎮小學讀書,四、五、六年級,她是在另一個鎮小學讀的,去那個鎮小學的路也是山路,也要走一小時。

有時徐婷婷和小夥伴一起走,有時她一個人走,她更喜歡一個人走。

多人同行基本是走熟悉的老路,沒有新意。

一個人走,她可以走幾步就停下休息,隨時鉆進大山摘野果吃,還可以踩在溪水裏往上追溯源頭,體驗冒險的樂趣,前往每一個想去的地方,讓好奇心得到充分滿足。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生活漸漸失去快樂?

進入校園後,處在人群中,她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和大多數人一樣。如果她不一樣,會遭到排擠,所以她要扔掉那個泛黃的枕頭。

比較是一種殘酷的本能。

她從別人寫的優秀作文上知道零花錢這個概念,原來別人的家長會給孩子發零花錢,她的家長為什麽分文不給?

別人的媽媽來宿舍給孩子送雞湯,她想起遠方的媽媽,她的媽媽為什麽不關心她?

同桌考了滿分,被爸爸獎勵芭比娃娃。

她也滿分,她的爸爸連一句誇獎都不說,更不要說送她一個芭比娃娃。

爸媽帶著弟弟回家過年了,過完年他們一家三口前往大城市,她和奶奶仍在村裏生活。

她感到疑惑,為什麽弟弟沒有被留下?爸媽能帶走弟弟,為什麽不把她也帶走?

小學畢業那年的暑假,她跟奶奶坐了很久車,終於去到大城市。

爸媽住的房子特別幹凈漂亮,下雨不漏水,也沒有蟑螂老鼠小蟋蟀,她和奶奶仿佛兩個客人,被安排在堆放雜物的房間,睡著同一張床。

出發前,她幻想著爸媽為她布置一個喜歡的房間。

到來後,幻想被現實擊碎了。

客廳的沙發是那麽柔軟,她局促不安地坐在那上面,雙手雙腳不知如何擺放。媽媽讓她看電視解悶,然而她找不到電視遙控器,也不會開電視機。

媽媽看起來很冷漠,她不敢詢問。

為了打發無聊,她走到陽臺看外面的風景。

回家的弟弟突然鎖住陽臺門,她就那樣被關在陽臺上,環顧四周,找不到出路,急得眼淚掉下來。

弟弟卻在屋子裏發出哈哈大笑,叫她傻大姐。

後來媽媽開了門,弟弟在沙發上看電視,跟沒事人一樣。

那並不是她想看的電視,她無事可做,去陽臺研究花盆裏的植物,門被猛地關上,她又被弟弟鎖在陽臺。

媽媽說弟弟年紀小,不懂事,奶奶說男孩子比較頑皮,要她寬容要她謙讓。

所以,她不能爭遙控器看自己想看的電視,不能怪弟弟偷看她洗澡……總之,弟弟無論做了什麽都有人向著他護著他,她心中的委屈連說出來都不可以。

徐婷婷的眼圈又紅了。

她摸了摸眼角,指尖被淚水濕潤。

已經過去五六年,她快成年了,那個夏天的委屈不曾消散分毫,依然讓她難過。

她不由得想,媽媽真的一點都不愛她嗎?真的連一點點的愛,都不舍得分給她這個親生女兒嗎?

弟弟到底有什麽魅力,能夠讓媽媽對他傾註所有的愛?

弟弟是不是有個技能叫“媽媽只愛我”?

為什麽弟弟不去死!

徐婷婷真心實意地盼著弟弟死。

她得不到的,弟弟應有盡有,她感到極度不平衡。

她打開系統的屬性面板,第一次產生了解鎖商店的強烈想法,她希望商店出售一些能讓她輕松殺死弟弟而且不會被追究責任的特殊商品。

憑什麽她只能孤苦伶仃地在陌生的河岸怨恨,弟弟卻在繁華的大城市,開開心心地和爸媽享受一家三口的美好時光?

親情如刀,對她殘酷無比。

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做一個孤兒!

最起碼,孤兒不會有婷婷這種惡毒無比的名字。

徐婷婷發出壓抑的嗚咽。

快樂都在記憶裏,此時此刻的她,只能感覺到痛苦。

她意識到,她不能再回憶弟弟和爸爸媽媽了,他們是她心底血淋淋的傷口。

在河岸發呆不可取,徐婷婷整理思緒,認為自己需要吃一頓晚飯。

是的,她還沒有吃今天的晚飯。

本來她打算在醫院的病房吃,可是奶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環顧四周,附近是縣城最熱鬧的街,肯德基、麥當勞的招牌清晰可見,她活了這麽大,還沒有去吃過。

不過,她要處理一下行李。

徐婷婷很快找到一家賣行李箱的店,行李箱看起來貴,其實比她想象中的便宜。她把東西塞進箱子,拖著行李箱走進沒有攝像頭的暗處,兩手空空地出來。

【背包】到底不如隨身空間方便。

兩格空間,每一格只能存放一樣物品,不能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塞進去。

下一站是肯德基還是麥當勞呢?

肯德基距離更近,她走進去,點了漢堡包、薯條、炸雞翅、雞肉卷和芙蓉鮮蔬湯,付錢的時候手微微顫抖。

在這裏吃一頓飯好貴,每天100元夥食費眨眼間去了一半多。

食物都放在餐盤裏,徐婷婷找了個角落坐下,先戴上手套,拿起薯條吃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但是感覺好貴。

雞肉卷她喜歡吃。

漢堡一般。

炸雞翅很好吃!

芙蓉鮮蔬湯也很好喝,湯特別清澈,不知道怎麽做的。

一個人吃肯德基其實沒什麽不好,爸媽不帶她來吃,她自己來,反正她有錢。

吃完了,徐婷婷起身找廁所。

肯德基的廁所也很高級,沒有一絲異味,還安裝了烘幹雙手的機器。

徐婷婷用沾濕的雙手拍了拍臉,看到鏡中的自己,眼睛紅腫,嘴唇因缺水幹燥起皮,頭發略淩亂。

半長不短的頭發太不方便,她想剪陸晨曦那樣的短發。

理發店在街對面,落地玻璃墻上印著價錢,剪一次頭發要三十塊,是她負擔不起的。

但她有系統發的零花錢,為何不對自己好點?

徐婷婷走進理發店,心跳速度有些快。

剛才她進肯德基也感到緊張,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大約是奶奶指著家門命令她滾出去,她便在心靈上淪為沒有家的流浪者,無論走到哪裏都害怕遭到冷漠無情的驅逐。

理發店是不會趕走客人的,徐婷婷心安理得地坐下。

理發師推薦她洗剪吹,多十五塊,能按摩頭皮。

沒試過,體驗一下。

在理發店二樓,徐婷婷躺上柔軟的按摩床,閉上眼睛。

頭發被熱水浸濕、浸透,抹上冰涼的洗發水,揉出大量泡沫,頭皮被輕輕抓撓。等到頭發洗得差不多了,她得到不是很舒適的按摩,但感覺十分新奇。

洗頭原來可以洗這麽長時間。

別說,躺著洗頭還挺舒服。

她身上甚至蓋了一塊溫暖的毯子,理發店多體貼,居然擔心她躺久了著涼。

雖然這體貼要花錢買,可她確實享受到了。

有錢真好,她以後要賺很多錢,體驗世間各種樂趣。

心情漸漸變得平和,徐婷婷打開系統,看那個沒有及時作決定的選擇。

二十秒選擇倒計時結束後,系統檢測到她執行了選項三,判斷她完成選擇。

但她沒做選擇題,所以300元獎勵只發放一半。

唉,自己還是不夠冷靜。

徐婷婷可惜丟掉的一半獎勵,150元呢,省一點能吃三次肯德基!

“客人看起來有點累,需要做一次面部護理放松一下嗎?”為她洗頭的女人忽然說話,“只要二十塊,就能讓你的皮膚更白皙嬌嫩。”

這是被推銷?徐婷婷睜開眼睛,看向對方。

對方任她打量,笑著說:“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該花的錢不能省。你不想做護理,可以買一支洗面奶,自己洗臉也能洗得又白又幹凈。”

【叮!你觸發了生活事件,理發店向你推銷女性美容理念,你決定——】

【選項一:欣然加入變美賽道,獲得10元零花錢】

【選項二:斷然拒絕,獲得100元零花錢】

【選項三:詢問對方對街上隨處可見的肥胖禿頭醜男有何看法,獲得300元零花錢】

有錢賺!徐婷婷肉眼可見的高興起來,不假思索地選擇三,詢問對方:“女人都想讓自己變美,男人為什麽也不變好看點,讓我們女人欣賞呢?”

“呃,愛美的男人還是有的……”對方一楞,連忙回答。

“我從來沒見過男人愛美。”徐婷婷說,“我變好看,街上的男人看到我,心情都好了。但我看他們,要麽肥,要麽黑,要麽禿頂,要麽醜,多看一眼都是折磨自己。你說,我看起來是很賤的人嗎?他們難看到讓我的心情壞透了,我憑什麽變美給他們看?”

“哈哈……”對方尷尬,“小妹妹,不要這樣想。你變得好看,自己看了心情也好,出門都比平時自信。”

“男人不會這樣想。”徐婷婷想起在電腦上看的新聞,“大明星長得那麽好看,也有人說她醜,審美顯然是主觀的,讓自己變美是永遠沒有盡頭的。我要上大學,我的錢很重要,不能用在沒有收益的事情上。”

她有些後悔選擇四十五元的洗剪吹了,這家店男人來剪頭發二十五元,女人要收三十元,憑什麽女人要多五元?

因為女人頭發長?

她可是短發!

【叮!你完成選項三,300元零花錢已發放至賬號】

用毛巾包著頭下到一樓,徐婷婷選了女性理發師,對她說:“我要剪短發,這麽短。”比劃了長度。

剪完頭發,洗後吹幹,看起來不錯,跑步肯定不會被頭發打臉,上下樓梯也不怕頭發遮擋視線導致摔跤。徐婷婷滿意地對理發師說謝謝。

到櫃臺付錢時,她指著玻璃墻的價格表說:“我才發現我剪頭發比男的貴五塊錢,下次我不會來你這裏剪頭發,我還要跟我的同學說你們剪頭發收更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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