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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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唐一在周一的時候忙得不可開交，下班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又回了公司，加班到晚上十一點，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才處理完這一周落下的工作。
周二又把去工廠檢查的工作推給高層領導，下午才得以提前下班，他早去見了高西鳴一面。
“好。”高西鳴沒問為什麽唐一要把十九周五的課調走，把邊小橘周五排滿課，他問了另一個無關工作的問題：“冒昧問一句，你和邊老師現在的關系是？”
“馬上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關系。”
高西鳴尷尬的笑了笑：“哈哈……挺好的。”
邊小橘在辦公室翻看課表，問程山水：“夏天……上周是誰帶的？”
程山水一臉震驚，“噌”一下竄到邊小橘面前，“你不知道？！”
邊小橘眨了眨眼睛，顯得無辜又無知。
“夏天家長在上周你休息的第三天，早上來找高西鳴，說不打算繼續幹預了。”
邊小橘瞪大了眼睛：“你們，告訴她後果了嗎？”
程山水一臉無奈，攤了攤手：“說了，攔了，根本不聽。怎麽，你要去找夏天媽媽嗎？”
邊小橘張了張嘴，她確實是想，畢竟夏天不繼續幹預，如果去普通幼兒園適應生活的話，會更加嚴重。可是她又想起十九，她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為什麽還去阻攔別人？萬一她們是找到比她更適合的老師了呢？
“沒有。我先下班啦！”
唐一沒有告訴邊小橘周五調課的事情，調課通知是高西鳴在第二天上班才通知邊小橘的。
-
楚啟到市中心的時候已經中午了，他先回了家，換了件黑襯衣，驅車前往彩塘鎮。
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他半個小時就到了，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他很久沒來這裏了，但還是找到了祁中意家。
門口之前的水泥路已經換成柏油路，破舊的大門掉了漆，沒關緊，露出一條縫。公路遠處仍舊還是田地。
楚啟下車，推開磨損嚴重的大門，吱吱呀呀像是要散架的老舊機械。
他邁進門檻，院子裏的陳設和多年前他見到過的沒什麽區別，只是看得出院子已經很久沒打理了。石板周圍的雜草已經沒過鞋面，水裏長滿了青苔，明明是盛夏，他卻感覺到蕭條，像在秋天又即將來臨前的冬天。
窗戶上的玻璃模糊著，看不清屋裏的現狀。楚啟三兩步就越過院子，找到之前祁中意帶他去的那間屋，他突然才意識到，以前沒覺得這院子這麽小，兩步就到了。
一切都沒有阻礙，他走進那間客廳。
剛進去就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沖上他的味覺，楚啟掩鼻皺了皺眉，這消毒水像是在掩蓋別的味道。
沙發上還是以前那套破舊的坐墊，被洗的掉了色，上面放著祁中意經常背的一個包。
面前的茶幾上散落著幾個拆封的藥瓶，水杯裏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祁中意那串鑰匙也放在茶幾邊角。
一旁的櫃子被打開，露出裏面疊整齊的衣服，看顏色和料子都是很舊的。抽屜也被打開，裏面被翻的有些亂，楚啟走過去看。
裏面都是一些紙張，有獎狀，練字的字帖，得滿分的作文，筆觸稚嫩的油畫，老舊的存折，銹跡斑斑的相片，相片上是小小的祁中意和媽媽。還有放在最上面的離婚證，臺面上放著一封被拆過的空信封，上面用鉛筆寫著娟秀的字體：中意親啟。
家裏似乎和往常一樣，只是略顯冷清。
楚啟看著周圍的一切，什麽都沒變，只是那些物件變陳舊了，落了灰，暗淡了光澤。
他坐在硬硬的沙發上，目光不自覺的望向關著的臥室門，有種預感，祁中意就在那裏面，也許是醒著，也許在睡著。
再等一等。
楚啟呼出一口氣，嘗試把自己融入這些沈默又老舊的物件中。
太陽西斜，陽光漸漸照不到院子，直到屋內變昏暗，那扇緊閉的門內才傳來響動。
楚啟動了動僵硬的四肢，找到客廳的開關。
嗒——
燈亮起來的片刻，像是啟動了什麽開關，隨之臥室房門也被打開。
祁中意走出來，趿拉著拖鞋，沒發現楚啟的存在，她隨手把頭發挽到耳後，邊走到茶幾前拿起水杯，正要往嘴邊送，就瞥見了在墻邊的楚啟。
祁中意明顯一哆嗦，被嚇了一跳，尤其楚啟還穿了一身黑。
“你怎麽在這？”祁中意眼眶紅紅的，眼下帶了烏青，這雙看著無神的眼睛此刻卻皺著眉盯著楚啟，警覺又帶著防備。
楚啟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說“我知道阿姨去世了”還是“我看到群裏你解約的消息了”。
他們對視了很久，久到祁中意的眼裏要放下戒備說“算了”，楚啟看出她的話，搶先一步開口，喉嚨有些沙啞：“就是想見你，就來了。”
祁中意聽到，扯了扯嘴角：“都知道了就別裝了。”她喝完半杯涼掉的水，重新望向楚啟，眼神裏帶著疲倦，“見到了，離開吧。”
楚啟很多話哽在喉頭，無法開口。垂在一側的手攥緊又松開，“節哀。”
他看到祁中意快速的紅了眼眶，又倔強的撇開頭，生硬的說：“隨便你走不走。”
沒等楚啟有所動，她轉身回了房間，房門傳來上鎖的聲音。
院子裏傳來的蟬鳴聲，也沒蓋住房間裏祁中意的啜泣聲。
楚啟在門外聽著那哭聲，像是有無數道小口子在他身上裂開，他無法觸碰，又不能止痛。
哭聲什麽時候停的他不知道，他的思緒飄到哪裏了也不知道，只是窗外的陽光重新照進來，外面傳來人們生活的聲音。
祁中意打開了房門，發現楚啟還在，兩人不做聲的對視了一眼，祁中意眼底摻著紅血絲，忽略過楚啟，走了出去。
楚啟急忙跟上，走出門口時祁中意的車從楚啟面前經過，楚啟又跟上，一路彎彎繞繞，在一座墓園停下。
他沒走進去，車停在祁中意車旁邊，就在旁邊等，看著祁中意的背影已經走出去很遠。
時間過去很久，久到楚啟都以為祁中意離開了，可是她的車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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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在周一的時候忙得不可開交，下班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又回了公司，加班到晚上十一點，到家已經接近十二點，才處理完這一周落下的工作。
周二又把去工廠檢查的工作推給高層領導，下午才得以提前下班，他早去見了高西鳴一面。
“好。”高西鳴沒問為什麽唐一要把十九周五的課調走，把邊小橘周五排滿課，他問了另一個無關工作的問題：“冒昧問一句，你和邊老師現在的關系是？”
“馬上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關系。”
高西鳴尷尬的笑了笑：“哈哈……挺好的。”
邊小橘在辦公室翻看課表，問程山水：“夏天……上周是誰帶的？”
程山水一臉震驚，“噌”一下竄到邊小橘面前，“你不知道？！”
邊小橘眨了眨眼睛，顯得無辜又無知。
“夏天家長在上周你休息的第三天，早上來找高西鳴，說不打算繼續幹預了。”
邊小橘瞪大了眼睛：“你們，告訴她後果了嗎？”
程山水一臉無奈，攤了攤手：“說了，攔了，根本不聽。怎麽，你要去找夏天媽媽嗎？”
邊小橘張了張嘴，她確實是想，畢竟夏天不繼續幹預，如果去普通幼兒園適應生活的話，會更加嚴重。可是她又想起十九，她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為什麽還去阻攔別人？萬一她們是找到比她更適合的老師了呢？
“沒有。我先下班啦！”
唐一沒有告訴邊小橘周五調課的事情，調課通知是高西鳴在第二天上班才通知邊小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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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啟到市中心的時候已經中午了，他先回了家，換了件黑襯衣，驅車前往彩塘鎮。
一個半小時的路程他半個小時就到了，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他很久沒來這裏了，但還是找到了祁中意家。
門口之前的水泥路已經換成柏油路，破舊的大門掉了漆，沒關緊，露出一條縫。公路遠處仍舊還是田地。
楚啟下車，推開磨損嚴重的大門，吱吱呀呀像是要散架的老舊機械。
他邁進門檻，院子裏的陳設和多年前他見到過的沒什麽區別，只是看得出院子已經很久沒打理了。石板周圍的雜草已經沒過鞋面，水裏長滿了青苔，明明是盛夏，他卻感覺到蕭條，像在秋天又即將來臨前的冬天。
窗戶上的玻璃模糊著，看不清屋裏的現狀。楚啟三兩步就越過院子，找到之前祁中意帶他去的那間屋，他突然才意識到，以前沒覺得這院子這麽小，兩步就到了。
一切都沒有阻礙，他走進那間客廳。
剛進去就一股濃濃的消毒水味沖上他的味覺，楚啟掩鼻皺了皺眉，這消毒水像是在掩蓋別的味道。
沙發上還是以前那套破舊的坐墊，被洗的掉了色，上面放著祁中意經常背的一個包。
面前的茶幾上散落著幾個拆封的藥瓶，水杯裏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祁中意那串鑰匙也放在茶幾邊角。
一旁的櫃子被打開，露出裏面疊整齊的衣服，看顏色和料子都是很舊的。抽屜也被打開，裏面被翻的有些亂，楚啟走過去看。
裏面都是一些紙張，有獎狀，練字的字帖，得滿分的作文，筆觸稚嫩的油畫，老舊的存折，銹跡斑斑的相片，相片上是小小的祁中意和媽媽。還有放在最上面的離婚證，臺面上放著一封被拆過的空信封，上面用鉛筆寫著娟秀的字體：中意親啟。
家裏似乎和往常一樣，只是略顯冷清。
楚啟看著周圍的一切，什麽都沒變，只是那些物件變陳舊了，落了灰，暗淡了光澤。
他坐在硬硬的沙發上，目光不自覺的望向關著的臥室門，有種預感，祁中意就在那裏面，也許是醒著，也許在睡著。
再等一等。
楚啟呼出一口氣，嘗試把自己融入這些沈默又老舊的物件中。
太陽西斜，陽光漸漸照不到院子，直到屋內變昏暗，那扇緊閉的門內才傳來響動。
楚啟動了動僵硬的四肢，找到客廳的開關。
嗒——
燈亮起來的片刻，像是啟動了什麽開關，隨之臥室房門也被打開。
祁中意走出來，趿拉著拖鞋，沒發現楚啟的存在，她隨手把頭發挽到耳後，邊走到茶幾前拿起水杯，正要往嘴邊送，就瞥見了在墻邊的楚啟。
祁中意明顯一哆嗦，被嚇了一跳，尤其楚啟還穿了一身黑。
“你怎麽在這？”祁中意眼眶紅紅的，眼下帶了烏青，這雙看著無神的眼睛此刻卻皺著眉盯著楚啟，警覺又帶著防備。
楚啟張了張嘴，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是說“我知道阿姨去世了”還是“我看到群裏你解約的消息了”。
他們對視了很久，久到祁中意的眼裏要放下戒備說“算了”，楚啟看出她的話，搶先一步開口，喉嚨有些沙啞：“就是想見你，就來了。”
祁中意聽到，扯了扯嘴角：“都知道了就別裝了。”她喝完半杯涼掉的水，重新望向楚啟，眼神裏帶著疲倦，“見到了，離開吧。”
楚啟很多話哽在喉頭，無法開口。垂在一側的手攥緊又松開，“節哀。”
他看到祁中意快速的紅了眼眶，又倔強的撇開頭，生硬的說：“隨便你走不走。”
沒等楚啟有所動，她轉身回了房間，房門傳來上鎖的聲音。
院子裏傳來的蟬鳴聲，也沒蓋住房間裏祁中意的啜泣聲。
楚啟在門外聽著那哭聲，像是有無數道小口子在他身上裂開，他無法觸碰，又不能止痛。
哭聲什麽時候停的他不知道，他的思緒飄到哪裏了也不知道，只是窗外的陽光重新照進來，外面傳來人們生活的聲音。
祁中意打開了房門，發現楚啟還在，兩人不做聲的對視了一眼，祁中意眼底摻著紅血絲，忽略過楚啟，走了出去。
楚啟急忙跟上，走出門口時祁中意的車從楚啟面前經過，楚啟又跟上，一路彎彎繞繞，在一座墓園停下。
他沒走進去，車停在祁中意車旁邊，就在旁邊等，看著祁中意的背影已經走出去很遠。
時間過去很久，久到楚啟都以為祁中意離開了，可是她的車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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