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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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本就空間不大的走廊上堆了些箱子，有幾個木箱子看著很有年頭了，上面雕琢著繁覆的花紋，邊邊角角都有磨損的跡象。還有零零散散的小盒子，像是奶奶那一代的首飾盒，不規則的圓形，上面畫著精細又抽象的大片花瓣，還隱約泛著金屬的光澤。
邊小橘越過那些東西，摸索著自家的鑰匙，腦袋望向對面半開的門。
傳來的聲音是成年人的，外面的東西應該都是老人的。
是要搬走了嗎？
邊小橘想。
她腳步停住，想要去隔壁打個招呼，說不定以後就很難再見到了。
-
不久後邊小橘重新推開家裏的門，有些失神。
她坐在沙發上許久，瞳孔才重新聚焦，看了眼鐘表的時間，恍惚一樣出門了，走之前又看了眼隔壁的門，已經緊緊地閉上了。
邊小橘去幼兒園接上八月，小家夥今天似乎很高興，砰砰跳跳地走向邊小橘。
“媽媽！”
他沖上去給了邊小橘一個大大的擁抱，盡管個子才到邊小橘的大腿。
直到回到家，八月才說:“媽媽，我想吃芒果派。”
邊小橘關上門，動作一楞。
想起一個小時前的話。
女人眼眶發紅的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我媽她……不在了。那場雨把她帶走了。在第二天早上，我爸也隨著她走了。我到的時候，我爸趴在她的床邊，渾身濕透，還有一個好心人給他搭的外套。’
八月把小書包放在一旁，回頭看向還在門口的邊小橘。
“媽媽。”
邊小橘斂去情緒，走到八月身邊對他說：“那我們一會去買芒果吧，媽媽給你做。”
八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直率的問：“八月想吃芒果奶奶做的。”
邊小橘楞了一秒，心中遲疑著，究竟是告訴八月真相，還是欺騙他，他大概還不懂得死亡的含義。
思量幾秒後，邊小橘蹲下身與他平視：“八月，以後沒有芒果奶奶做的芒果派了。”
八月歪了歪小腦袋，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奶奶去世了。”
八月依舊沒有聽懂，他問：“媽媽，去世是什麽意思？”
邊小橘耐心的解釋：“去了另一個世界的意思。”
“媽媽，我以後還會再見到芒果奶奶嗎？”
“很抱歉寶貝，不會了。”邊小橘摸了摸八月的發頂，安慰的說。
“那給奶奶買芒果的爺爺呢？”
“都不會了……”
小家夥像是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他們不住在這裏了嗎？”
“嗯……他們到別的地方去了，那裏也有芒果。他們會互相照顧對方，所以八月不用擔心。”
沒過幾秒，八月又問：“媽媽……他們是不是都死掉了？”
邊小橘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死亡”這個詞的，但還是回答：“……是。”
“那他們會幸福嗎？”
“一定會的。”
八月的眼睛裏有些哀傷，接著他抓住邊小橘的手，問：“媽媽你以後也會死掉嗎？”
邊小橘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她無法欺騙孩子，只好說：“八月，每個人都會死的。我會。”
八月眼睛裏瞬間漫上一層眼淚，他倔強地憋回去，不肯掉眼淚：“媽媽，你死掉的時候我可以跟你走嗎？會疼嗎？那裏的世界會很好嗎？我到時候是不是又可以吃到芒果奶奶做的芒果派了？”
八月急迫地問出一堆問題，怕下一秒邊小橘就消失。
邊小橘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想擡手抹去他的淚，可是八月依舊抓著她的手不放開。
“不可以哦，你到時候會和媽媽一樣，想留在這個世界上，想再留久一點，因為想再多看某個人幾眼。”
八月突然抱住邊小橘，蹭在邊小橘懷裏，帶著抽噎道：“不要……八月只想和媽媽在一起。”
邊小橘回抱八月，沒有繼續回答，因為這個問題，無法繼續爭辯，等再過幾年，也許就是另一個答案。
她想起還沒有出生的那段時間，自己總是做夢，夢見死神牽起她的手，想把她領進那個世界。甚至有幾天腦海裏不停的想著死亡，她想，如果她死的話，肚子裏的孩子會感到痛苦嗎。媽媽告訴她會的，所以她舍不得。
可她躺在手術臺的時候又想，要是孩子能平安出生，她就可以在醫院裏解脫了。手術燈照得刺眼，一瞬間仿佛又看見夢裏的死神向自己伸出手。片刻間，麻醉的感覺侵襲著全身，那時她想，死亡會疼嗎？
‘邊小橘’
失去意識前，一道聲音傳進她耳朵裏，邊小橘不知道這是誰，但是她知道，那個聲音在救她，想讓她活著，然後照顧好孩子。
-
邊小橘答應了要和八月做芒果派，但是具體要怎麽做她也不知道，只好去網上找教程。
家裏沒有烤箱，為了方便，邊小橘幹脆斥巨資買了一臺。
快遞隔天就到了，於是第二天下班後，她帶著八月去買完了芒果和其他材料，剛打開自家門後，隔壁的門就開了，是陌生的男人。
邊小橘快速看了一眼就關門了，心想這麽快房子就租出去了？
她沒多想，馬上著手開始做芒果派，按照教程一步一步。
八月踩著小板凳在旁邊看著邊小橘做，最後成品賣相雖然不好，但味道還說得過去。
八月的評價是：“不如芒果奶奶做的好吃。”
晚上母子倆九點左右就準備睡覺了，八月睡的快，邊小橘一時之間有些失眠。
她經常想起芒果奶奶，變故生的太快，她來不及反應，也不知道有時候見的某一面就是最後一面。
她無法判斷明天的自己是否活著或死去，生命脆弱到她無法揣測。
邊小橘突然明白“珍惜”兩個字該怎麽寫，所以她是不是真的應該和唐一組建一個新的家庭，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了。
“嘭——！嘭——！”
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不，準確的說是砸門。
邊小橘的思緒被打斷，心裏一驚，心想這個點誰會來？
“嘭——！”
又是一下。
邊小橘心臟突突地跳起來，十分害怕，但砸門聲還在繼續，她只好披上外套去查看。
樓道隔音很差，邊小橘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鑰匙轉動被卡住的聲音。
！！外面的人有我家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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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空間不大的走廊上堆了些箱子，有幾個木箱子看著很有年頭了，上面雕琢著繁覆的花紋，邊邊角角都有磨損的跡象。還有零零散散的小盒子，像是奶奶那一代的首飾盒，不規則的圓形，上面畫著精細又抽象的大片花瓣，還隱約泛著金屬的光澤。
邊小橘越過那些東西，摸索著自家的鑰匙，腦袋望向對面半開的門。
傳來的聲音是成年人的，外面的東西應該都是老人的。
是要搬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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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沖上去給了邊小橘一個大大的擁抱，盡管個子才到邊小橘的大腿。
直到回到家，八月才說:“媽媽，我想吃芒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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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眶發紅的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我媽她……不在了。那場雨把她帶走了。在第二天早上，我爸也隨著她走了。我到的時候，我爸趴在她的床邊，渾身濕透，還有一個好心人給他搭的外套。’
八月把小書包放在一旁，回頭看向還在門口的邊小橘。
“媽媽。”
邊小橘斂去情緒，走到八月身邊對他說：“那我們一會去買芒果吧，媽媽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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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幾秒後，邊小橘蹲下身與他平視：“八月，以後沒有芒果奶奶做的芒果派了。”
八月歪了歪小腦袋，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奶奶去世了。”
八月依舊沒有聽懂，他問：“媽媽，去世是什麽意思？”
邊小橘耐心的解釋：“去了另一個世界的意思。”
“媽媽，我以後還會再見到芒果奶奶嗎？”
“很抱歉寶貝，不會了。”邊小橘摸了摸八月的發頂，安慰的說。
“那給奶奶買芒果的爺爺呢？”
“都不會了……”
小家夥像是有一肚子問題要問，“他們不住在這裏了嗎？”
“嗯……他們到別的地方去了，那裏也有芒果。他們會互相照顧對方，所以八月不用擔心。”
沒過幾秒，八月又問：“媽媽……他們是不是都死掉了？”
邊小橘不知道他從哪裏知道“死亡”這個詞的，但還是回答：“……是。”
“那他們會幸福嗎？”
“一定會的。”
八月的眼睛裏有些哀傷，接著他抓住邊小橘的手，問：“媽媽你以後也會死掉嗎？”
邊小橘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她無法欺騙孩子，只好說：“八月，每個人都會死的。我會。”
八月眼睛裏瞬間漫上一層眼淚，他倔強地憋回去，不肯掉眼淚：“媽媽，你死掉的時候我可以跟你走嗎？會疼嗎？那裏的世界會很好嗎？我到時候是不是又可以吃到芒果奶奶做的芒果派了？”
八月急迫地問出一堆問題，怕下一秒邊小橘就消失。
邊小橘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想擡手抹去他的淚，可是八月依舊抓著她的手不放開。
“不可以哦，你到時候會和媽媽一樣，想留在這個世界上，想再留久一點，因為想再多看某個人幾眼。”
八月突然抱住邊小橘，蹭在邊小橘懷裏，帶著抽噎道：“不要……八月只想和媽媽在一起。”
邊小橘回抱八月，沒有繼續回答，因為這個問題，無法繼續爭辯，等再過幾年，也許就是另一個答案。
她想起還沒有出生的那段時間，自己總是做夢，夢見死神牽起她的手，想把她領進那個世界。甚至有幾天腦海裏不停的想著死亡，她想，如果她死的話，肚子裏的孩子會感到痛苦嗎。媽媽告訴她會的，所以她舍不得。
可她躺在手術臺的時候又想，要是孩子能平安出生，她就可以在醫院裏解脫了。手術燈照得刺眼，一瞬間仿佛又看見夢裏的死神向自己伸出手。片刻間，麻醉的感覺侵襲著全身，那時她想，死亡會疼嗎？
‘邊小橘’
失去意識前，一道聲音傳進她耳朵裏，邊小橘不知道這是誰，但是她知道，那個聲音在救她，想讓她活著，然後照顧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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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小橘答應了要和八月做芒果派，但是具體要怎麽做她也不知道，只好去網上找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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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小橘快速看了一眼就關門了，心想這麽快房子就租出去了？
她沒多想，馬上著手開始做芒果派，按照教程一步一步。
八月踩著小板凳在旁邊看著邊小橘做，最後成品賣相雖然不好，但味道還說得過去。
八月的評價是：“不如芒果奶奶做的好吃。”
晚上母子倆九點左右就準備睡覺了，八月睡的快，邊小橘一時之間有些失眠。
她經常想起芒果奶奶，變故生的太快，她來不及反應，也不知道有時候見的某一面就是最後一面。
她無法判斷明天的自己是否活著或死去，生命脆弱到她無法揣測。
邊小橘突然明白“珍惜”兩個字該怎麽寫，所以她是不是真的應該和唐一組建一個新的家庭，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了。
“嘭——！嘭——！”
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不，準確的說是砸門。
邊小橘的思緒被打斷，心裏一驚，心想這個點誰會來？
“嘭——！”
又是一下。
邊小橘心臟突突地跳起來，十分害怕，但砸門聲還在繼續，她只好披上外套去查看。
樓道隔音很差，邊小橘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鑰匙轉動被卡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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