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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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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就在季洵擲出掌門玉令的一刻,隱於暗處的沈如晦也同樣看清了那塊玉牌的模樣,他“哎”了一聲,指尖微動,便見溫瑯手中碎星劍氣暴起,逼得無憂不得不連連退步,左肩上汩汩流血,染紅了半身的白衣。

玉衡君暗道不好,玉令此刻正懸在他掌心之上,他不得不改了手勢,先將護山大陣改回原本的狀態:“魔尊不會讓我們如願,五師弟,帶著師侄去攔溫瑯,子衿去把無憂和那些散修帶進來,廣陵過來幫我!”

眾人各自應下,季洵與沈修遠率先出了大陣,徑直從一群散修頭上掠過,兩柄劍一同架住了攻勢甚猛的碎星,季洵一擡劍,立時將溫瑯斥了回去。

“他被沈如晦控制了。”季洵對沈修遠說完,沈修遠便緊接著與溫瑯纏鬥起來:“我知道,即便走到如今地步,溫瑯也不可能對無辜之人刀劍相向。”

溫瑯神色痛苦萬分,聽了沈修遠的話,分明想說些什麽,可連點一點頭都做不到,只能在猛烈的攻勢之中哽出零星幾個字:“師……兄……”

“會沒事的,”沈修遠翻身躍過一劍,神情卻不見絲毫厭棄,“別怕。”

說完,沈修遠轉而對要上來速戰速決的季洵快速說:“師父,沈如晦第一招已經敗了,當心他後手。”

季洵會意,更提起三分警惕,不過一息之間便猛地察覺到遠方階梯之下熟悉的殺氣——

“溫瑯,老板叫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大刀片刻之間就已攻至面前,季洵擡劍一抵,來人不是謝天海是誰!

不過季洵也略松了一口氣——他不可能打不過謝天海,只是自己終究不會下殺手,要如何讓這個熱愛戰鬥的小子停手,還真是頭疼。

這邊沈修遠與季洵各自對著一人,那邊秦子衿好容易勸住無憂,卻只和無憂一同成功勸了一部分散修進山,剩下的大約是看著沈修遠和季洵都未用全力便能制住魔修,以為自己也可以做到,便無論如何不肯進山,非要去尋溫瑯報仇。

秦子衿實在被這些人氣得腦仁疼,無憂更是心煩意亂心力交瘁,竟異口同聲吼道:“閉嘴!”

師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對著半邊散修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秦子衿提起君故就直指叫囂最厲害的那個道:“看著容易是吧,看著年輕是吧,啊?你修為金丹了還是元嬰了,知道那邊替你們攔著人的修為嗎,啊?一個是元嬰,一個是化神,化神!不然你去,看見溫瑯了嗎,就你這樣的,他一個能同時打趴下十個!”

“還有那邊那個耍大刀的魔修,魔修不要命,那個耍刀的更不要命,切你就跟切菜一樣,要不是我師叔和師兄在那兒,你早就身首異處了!”

無憂惡狠狠灌下一瓶子藥汁,抹完嘴就罵:“叫你們進去呆著就進去,不是說魔修殺人如麻嗎,不是說他殺了你們兄弟嗎,給兄弟報仇之前掂量過自己嗎,你兄弟都活不下來,難道你就能嗎?說要除魔,還要千山派給個交代,好,千山派給你們的交代就在眼前,不要命的上去自己要交代啊!”

秦子衿罵完還不解氣,眼前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散修連自己在給別人當刀,替別人送命都不知道,偏偏還傻人有傻福遇上他們不計較那許多,真是越說越氣憤,起手一劍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劍痕,擡手直指散修眉心:

“誰敢出去添亂,有種的,先問過我手上的劍,輸了就給我滾回去!”

這時,玉衡君也重新修改了陣法走向,低聲一喝便見隱約泛光的大陣平白擴出去了足有三丈,剛巧停在秦子衿劍尖前。

“大陣憑門派玉牌進出,閑雜人等原地待命。”玉衡君隨口說完,將掌門玉令定去了山門頂上,這時才有空分神去看陣外景象,隨後便一蹙眉:“怎麽就來了個這點修為的?”

“不對勁……要阻止開陣,不該只派這麽個雜兵……”玉衡君還在思索,廣陵想了想,上前道:“師兄,大陣我來守吧。”

“好,你守陣,我得出去……”

玉衡君話音未落,卻見半空中憑空顯出一群禦劍修士,打頭的正是餘傾、萬坤和執明君,白安與龍淵各自立在執明君身後。

季洵這邊已將方才還興致高漲的謝天海打了個落花流水,對方顯然已無以為繼,季洵心中疑惑怎麽會這麽容易,擡頭見到執明君等人已趕到,更加不解了。

沈如晦和萬坤這一步棋為的就是讓各世家門派見到溫瑯大開殺戒,以此逼迫千山派大開山門,任由這二人予取予求,可沈如晦為什麽……

為什麽派出的是謝天海,這個分明就打不贏季洵的魔修?

沈修遠也有同樣的疑惑,沈如晦操縱著溫瑯所有的行動,完全可以讓溫瑯發揮出超越他修為數倍的能力,或者覓得一處破綻一招制敵,可為什麽……

為什麽自己身上連半點傷都沒有?

沈修遠不相信這是溫瑯的意志,若是溫瑯能夠控制一部分,無憂就不可能被傷成那樣。

沈如晦究竟打的什麽算盤?沈修遠想不通,但此時此刻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萬坤的臉色絕對好看不了。

如沈修遠所料,這時萬坤的臉色陰沈如水,餘傾松了一口氣,執明君隨後道:“此地不宜久留,除魔一事,不如進山再敘。”

餘傾掃了一眼那邊的無憂,身上雖還有血跡,傷卻已恢覆了不少,便說:“如諸位所見,溫瑯今日並未傷及無辜,實在可疑,除魔一事,不如待千山派拿下此人再議。”

眾目睽睽,餘傾不能將話說得太滿,執明君並未怪他,他這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安心系溫瑯,龍淵也準備助沈修遠一臂之力,一切似乎都即將塵埃落定,然而就在此刻,萬坤忽然上前一步道:“二哥說得有理,不如就讓三弟助這位小友一臂之力。”

說完不等餘傾反應,萬坤就已直奔沈修遠而去,幸而季洵已撂翻了謝天海,在半空截住了萬坤,可惜不便動手,只能短暫地攔一攔。

“這位道友為何在此阻攔?莫非……”季洵哪裏會給萬坤潑臟水的機會,立刻回道:“千山派內務,不勞大駕。”

“哦?”萬坤只眼挑眉:“那就請成道友速戰速決拿下溫瑯,我想不過兩個不入流的魔修而已,對道友來說想必不在話下。”

季洵無法,只能硬著頭皮轉身,誰知萬坤言而無信,竟越過了季洵!

季洵頓時大驚,急急趕去,卻連萬坤繃帶飛揚的一角都抓不住,更不要說驚呼一聲“三弟”的餘傾。

千鈞一發之際,玉衡君倏然現身,於沈修遠身後擋住了萬坤斷魂一刀,三枚飛鏢也被無形的屏障彈了開去。

萬坤認出了來人是誰,笑道:“孔雀,別來無恙。”

“我早就想說了,你這幅模樣,比當年惡心十倍不止,萬坤。”玉衡君冷笑一聲,提劍便是可怖的威壓,硬將萬坤逼去了與沈修遠相反的方向。

餘傾見玉衡君與萬坤對上,心知絕不可能善了,只能向執明君行禮:“是我這個兄長管教不嚴,請執明君,大人有大量。”

“無妨。”執明君似乎並不在意,在場其餘人也並不想摻和進三合盟和千山派的恩恩怨怨裏邊,也許只有沈修桓與葉雲風還會真心實意為沈修遠和千山派擔憂一二。

季洵見萬坤已有玉衡君應付,便轉而向沈修遠那邊趕去,想著盡快將溫瑯制住,才能談下一步動作。執明君已察覺到了暗處的沈如晦,思量過後,對餘傾道:“眾位道友此一行想必多有勞累,不如先行進山。”

餘傾不知道眼前景象實有黃雀窺伺,對執明君的提議並無異議,執明君見餘傾同意,便吩咐白安與龍淵:“師妹,徒兒,勞煩你們。”

白安這才不再遙望溫瑯,仿佛下面那個魔修並不是自己的親傳弟子一般,面不改色地帶著龍淵將眾人引進了山門。

廣陵乖覺得很,這時也悄然改了陣法放人,有散修問怎麽他們沒玉牌也進來了,被秦子衿狠狠一瞪:“你是沒看見我們三長老和大師兄嗎?”散修閉嘴了。

可惜,沈如晦等的,似乎也是這個時機。

眼看著溫瑯已力有不逮,季洵心道總算能告一段落了的時候,階梯之下驟然傳來刺骨的寒冷殺意,季洵一楞,這殺意實在熟悉,只一瞬就讓他想起了玄天城樓閣之頂那個冷漠又絕望的男人。

沈如晦的後招來了,但遠遠不止於此!

季洵不過被殺意激得走神了一瞬,溫瑯不知怎的似乎又有了氣力,竟抓住這一刻的空隙連連破開和光與決疑,直向另一邊幾乎死鬥的玉衡君和萬坤而去!

季洵和沈修遠立刻去攔,可溫瑯的速度竟比化神修士更快,以肉身強行分開那邊二人,玉衡君堪堪住了手,萬坤卻沒那顧忌,斷魂刀直往溫瑯面門劈下,但比斷魂刀更快的是被沈如晦操縱的碎星。

這柄劍不知何時已有了裂口,劍尖卻依舊鋒利,足以劃開裹了數層的繃帶。

決疑飛來抵住了斷魂,斷裂的繃帶卻沒有任何助力,又因為裹得實在太緊,此時全然沒了挽回的餘地。

鮮血自眉間眼睫滲出,可比血還要赤紅的,是萬坤眉心那道無人知曉的深刻紅痕。

“魔修!三當家萬坤,竟是魔修!”

大陣之內,人群騷動不止,萬坤對他們的喊叫無動於衷,擡眼卻緊盯著那邊愕然的餘傾。

他眨了眨一邊灰白一邊深褐的眼睛,無言地說了幾個字。

此時,只有沈如晦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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