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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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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沿白安畫的路線圖,禦劍大約一刻鐘後,沈修遠和溫瑯便來到了焱谷的入口。焱谷果然不負其名,即便已夜深,谷內的氣溫也直逼炎夏,熱度仿佛從地底透出一般,徒步不過一會兒腳底就開始變燙,考慮到這裏終究是陌生的環境,沈修遠與溫瑯各自禦劍,放緩了速度朝著山谷邊緣前進。

焱谷兩邊的山上都是些耐旱的植物,即便有樹,也長得不高,反而是帶刺的灌木較多些。朱炎樹也是帶刺灌木的一種,因其主要吸取地底巖漿靈氣的緣故,並不需要長得太高,但需要一定的水分保證樹木本體不會被靈氣灼傷,因而長在焱谷更靠近炎山鎮綠洲的那一面,葉片也比其他灌木稍寬一點。

這夜月光正好,沈修遠和溫瑯很快便發現了幾叢朱炎樹,但並沒有貿然靠近,升高一些之後才緩慢接近零星掛著三五個紅褐色果子的樹叢:正如紅紅——白日裏的那個小姑娘所言,樹叢周圍果然有兇獸看守,那些兇獸長得像是野豬,個頭卻比野豬更大,毛皮粗糙,就臥在叢叢灌木之間酣睡,毫不畏懼利刺,兩枚尖牙在月光下隱隱泛紅光,顯然是知曉吸取天地精華修煉的有靈之獸,有一頭似乎受了傷,背上一道極長的傷痕,睡得離朱炎樹稍遠了一截。

沈修遠有些犯難,若是這朱炎樹能再高一些,長成普通樹木的高度,那取果幾乎是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但朱炎樹的實際高度僅與兇獸曲腿臥地時相同,這就很難辦了。

而且現在兇獸挨個臥在樹叢之間不留一點縫隙給人通過,取果更是難上加難,這還沒有算上朱炎樹木質的堅硬,和朱炎果表面的利刺……

要想在這種情況下采得朱炎果,當真難上青天,怪不得這許多人都想進深處尋找別的朱炎樹。

但是……

師弟,焱谷深處會有朱炎樹嗎?

沈修遠向溫瑯傳音,溫瑯搖搖頭。

很難說,焱谷兇獸很多,深處大多是巨蛇巨蠍一類毒物,沒人想招惹。

那師弟帶解毒藥了嗎?

……沒有,師父說用不上。

得到回答的沈修遠心頓時涼了半截,難道這次真的要無功而返了嗎?

師父會失望的吧。沈修遠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師父,第二個才輪得到神兵和光和他對九凰的承諾。哪一樣他都不能食言。

一定還有什麽辦法……沈修遠陷入了沈思。

溫瑯也是一樣的心情,不過他似乎比沈修遠還多了一分糾結,眉頭蹙得格外緊。

就在師兄弟倆都在為取果子犯愁的時候,季洵窩在他們後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裏也十分發愁。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啊!原劇情裏果子可好拿了,白安都覺得難度太低自己進谷找別的草藥,師兄弟倆就是沒啥經驗對付那硬得堪比石頭的樹枝,花了點時間撞上回來的三只兇獸打了一架,躲進谷裏又和蠍子打了一架,順手救下紅紅小姑娘之後就回去了,哪裏會有這些事情!

搞事的問情樓!一群神經病!

季洵恨恨扯了兩片小葉子,權當出氣,就在這時,沈修遠似乎終於琢磨出了一個可行方案,當然,季洵不是故意偷聽他們傳音的,誰讓成玉修為比較高呢?

師兄弟一番商量後,溫瑯拿出了昏睡藥粉,無差別地挨個兇獸都灑了一遍,又飛高一些,拽著沈修遠給他的繩子,沈修遠則提著決疑慢慢順著繩子下到了朱炎樹叢頂上,還能看見朱炎樹周圍淩亂的腳印和別的痕跡。

沈修遠一手逮住朱炎果表面粗大的尖刺,一手快速用決疑割斷果子和樹之間的柄——決疑果然是一柄靠譜的化神修士佩劍。

季洵哪裏想得到決疑竟然真的能割斷朱炎樹的枝條,不得不說化神修士不僅修為厲害,佩劍也十分厲害,原劇情裏沈修遠拿的只是借來的普通劍,連齊光都不如,可以看出決疑確實十分靠譜。

就這樣,師兄弟兩人挨個收割完了僅存的四顆朱炎果,等沈修遠不再拽著繩子了,溫瑯才意識到他們剛才的辦法有多麽的……土,但真的很有效。

多謝五師叔借劍。溫瑯默默在心裏給季洵行了個禮。

季洵這個時候在幹什麽呢?他正躲在灌木後邊兩手分別捂著嘴和肚子狂笑不止,但又不敢出聲,笑得非常辛苦。

這是在抓娃娃嗎?!哈哈哈哈哈!這倆要是在現代社會肯定是抓娃娃的一把好手哈哈哈!

他是真沒想到沈修遠會這麽幹,幸好這個時候只有兩個人,溫瑯也不是外人。

季洵笑得差不多了,好容易緩過氣兒來,顫巍巍撐起來再往那邊看,沈修遠和溫瑯已經裝好了朱炎果,正要打道回聞鶴樓,季洵也悄咪咪撈過佩劍,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禦劍途中,季洵越想越想笑,他同沈修遠生活了這麽多年,一次也沒見過沈修遠這麽活潑的樣子,就算是無憂帶著溫瑯過來切磋打鬧,沈修遠也是最正經的那個,大多數時候都要比無憂更有師兄的樣子,像這樣偷偷摸摸辦事,季洵是第一次見到。

季洵倒不覺得算是人設崩壞,沈修遠在山上清修那麽多年,如今也才二十出頭而已,性子活潑一些才正常,況且又沒有外人看見。再說了,成玉走的向來是嚴師路線,沈修遠在自己面前穩重一些,也能理解。

不過……季洵望著沈修遠的背影,悠悠嘆了一口氣,僅從他自己的角度而言,他還是想看沈修遠高興一點的樣子,像個平凡的少年人,鮮衣怒馬,仗劍天涯。

季洵的希望是這樣,可《絕塵》卻不會給他們那樣的機會,季洵永不可能以季洵的身份與沈修遠交流,而沈修遠也永不可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皓月的清輝無私地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季洵踩著無名的佩劍悠悠向前,同沈修遠隔得不遠,他卻絕不會主動跟上去。

沈修遠和溫瑯來去皆十分隱蔽,並未引起註意,二人回到聞鶴樓後,先商量好了明日行事的方案,等明早白安起了報備一下,若是不出意外,朱炎果的事情很快就能解決。隨後二人各自睡下,季洵則抱著一腔驕傲之情——睡在屋頂吹冷風。

翌日清早,沈修遠和溫瑯得了允許進入白安房裏時還見到了紅紅小姑娘,小姑娘捧著一碗白粥喝得可開心,見兩人進門忙轉過去擦擦臉,才轉過來解釋道:“我、我是過來監督的!你們都答應我了,可一定要好好做事!”也不曉得是不是那碗十有八九是白安吩咐的粥給了她這麽說話的勇氣。

沈修遠笑得無奈,先向白安行了禮,這才說:“答應姑娘的事情絕不會食言,姑娘可要一起來聽聽在下的辦法?”這人怕是真的不曉得自己長得多好看!紅紅憤憤腹誹,面上依然強撐著:“嗯!那當然啦!你說來聽聽!”

沈修遠將昨夜商量的方案一步一步說得一清二楚,溫瑯偶爾補充一下,沒一會兒就講完了,聽完方案的白安臉色變得十分糟糕,紅紅也一臉的擔憂與猶豫,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卻聽院裏有人驚聲喊道:“你說什麽?!朱炎果全沒了?!這怎麽可能,昨日還有五個呢!”

“我也不知道啊!原本說清早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偷一個出來,現在真是一個都不剩了!”

“是有人采完的嗎?”

“半點痕跡都無,我到的時候,那些兇獸還在睡著,可果子已經一個都不剩,我看是那些兇獸急了,也不管能不能煉化,搶先將果子吞了。”

“這……嗨!這可如何是好!”

房裏的沈修遠將一切都聽在耳朵裏,他笑起來,恭敬地向白安行了一禮道:“師叔,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了。”白安手中拂塵一揚,扔給沈修遠一個玉瓶便不再言語,紅紅則躊躇了一會兒,主動來到沈修遠面前,背著手說:“你那個法子,要是找不到……就太危險了,我知道別處的朱炎樹在哪裏,不用裝成那個樣子,我帶你們去。……別浪費果子,幾年才能熟一個呢。”

院內,劍修們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朱炎果的事情,為數不多的丹修器修則已經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了,這時溫瑯與紅紅一道下來,紅紅特意換了一朵鮮亮的紅花戴著,果然引起了那些劍修的註意:“小姑娘你要去哪兒啊!果子沒了,我們不去找了!找也沒用了!”

紅紅裝出慌張的模樣,拽著溫瑯的袖子說:“村子裏有人受傷,我,找這個道士哥哥去治傷。”

說完就要趕緊走,溫瑯看了一眼那些劍修,也加快了步子,腳步倉促,腰間千山派的玉牌隨之一動,那些劍修頓時起了疑心。

“這幾日兇獸都守著朱炎樹,沒再出騷擾村子的消息吧?”

“沒有,我連個來報信的凡人都沒見過。”

“還有,有門派的修士,出來尋寶空手而歸過嗎?”

一小群劍修你看我我看你,沒再說話,見溫瑯和紅紅出了聞鶴樓的門,便各自掐出隱息訣悄悄跟上——這兩人果然另有目的!禦劍的方向根本不是村子,是焱谷!

劍修們氣得不得了,個個跟著便離開了聞鶴樓,而這時沈修遠則已禦著決疑在趕往焱谷深處的路上,白安倚在房門邊,沒等一會兒,小二便上樓來問道:“白長老有何吩咐?”

“勞煩準備一瓣雪蓮。”

小二有些為難:“這……樓裏確有雪蓮半朵,可這雪蓮珍貴,長老……”

“給你們小姐的孩子。”白安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眼睛裏難得浮現出些情緒:“但願用不上。”說罷喚出忘情劍,徑自往焱谷深處采藥去了。

而她的儲物戒指裏,躺著一枚能為煉丹提供猛火的朱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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