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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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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沈修遠本想還是將劍還給小白比較好,誰料小白聽完九凰的話之後仿佛受了什麽驚嚇,直接將劍頂在頭上,然後趕緊頂著沈修遠的背往巨樹那邊趕去,沈修遠無奈只得背上決疑,手中拿著鐲子再次來到了巨樹之下。

到了地方,小白便規規矩矩地團在沈修遠旁邊,仰起頭眨巴著眼睛望著九凰,倒讓沈修遠想起每次無憂上山來找他卻被自己師父抓包的場景——區別可能在於師父並不吃無憂那一套,而九凰已經扔了個不知道什麽種類的果子讓小白嚼得哢嚓哢嚓響。

沈修遠上前一步道:“晚輩在潭底發現了這個鐲子,不知是否是前輩遺失的寶物?”

“是,這鐲子四百年前便和那柄劍一同被我扔進了潭底,你倒細心,這幾百年間能到我這裏的無一不是前途無量的小輩,可但凡見了那柄劍……”九凰說著將沈修遠遞出的鐲子引到自己手中,沿著花紋細細撫摸著說:“便都忘乎所以,以為找著了交給我,我便會知恩圖報,將和光或者同塵送給他們。”

話說到這裏,九凰轉而看向沈修遠,勾起唇角道:“你很有意思,不僅發覺其中差別,更沒有將神劍據為己有的心思,對小白也並未先下手為強。我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這般有君子風度的小輩了。”九凰說完便將鐲子戴回了右手腕上,神色間滿是懷念。

沈修遠垂首道:“前輩謬讚。”

“雖然我對沈氏恨之入骨,但我不討厭謙虛的小輩,你既然找回了我的鐲子,我也該給你一份謝禮。”九凰語含笑意,隨手指了指沈修遠手中那柄劍:

“此劍名和光,以後就是你的東西了。”

和光劍劍應聲而起,浮在了沈修遠面前,九凰話說得不容置喙,沈修遠只得雙手接過,再向九凰行了大禮:“晚輩多謝前輩贈劍。”

“客氣什麽,有人能通過我的試煉拿到和光,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說著,九凰將鎖鏈甩到手上:“你既然是劍修,便清楚和光、同塵兩柄劍乃是出自同一塊天外隕鐵的神劍,而這副困住我的東西呢,正好是那塊隕鐵的邊角廢料打造而成,除了和光與同塵,世上再沒有別的兵器能傷它分毫。”

“可和光,不是一直在前輩這裏嗎?”沈修遠有些疑惑不解,九凰卻示意他拔劍一試:“你拔劍一看便知了。”沈修遠聞言,將和光平舉,緩緩拔出——

卻見到和光整個劍身都覆滿了斑駁的褐色痕跡,狀若銹蝕,卻又並非銹蝕,恐怕一把鈍刀都比現在的和光鋒利,沈修遠不禁更加疑惑:“前輩,這是……”

“是封印。”九凰臉上笑意不再,垂手松開了鎖鏈,從樹枝上一躍而下,拖著長長的鎖鏈來到沈修遠面前,神情覆雜地撫上那些痕跡:“當年,和光意外落入我義弟之手,引來世人覬覦,他不擅劍術,心地卻很好,我有心相護,誰料到那個姓沈的臨陣倒戈。情況危急,他便以命引天雷,溝通天道,下了三重封印在和光上,之後便煙消雲散了。”

“我去給他報仇,卻不知道那姓沈的早已由道入魔,他引我踏錯一步……最後我族只剩我一人,被他困在這裏,你知道的,金丹以上進不來,金丹以下救不了我,真是好算計。不過……”

話說到這裏,九凰語氣不覆低沈,她擡起眸子望著沈修遠:“他不知道和光在我手上,還忘了我不僅是鳳凰,也是百鳥之王,安排一個修士歷練的秘境易如反掌,況且,我也等得起。”

沈修遠自然聽懂了九凰話中深意:“前輩是要晚輩解開和光的封印後,替前輩斬斷這鐐銬嗎?”

九凰朝他一眨眼:“是不是很有意思,讓沈氏的後人放走沈氏的仇人?”

這話沈修遠難以茍同,沈家雖然待他不好,但要讓他親手放走一個可能會滅了沈家的仇人,他做不到,既然如此……

再三思量後,沈修遠握住和光,對九凰鄭重問道:“敢問前輩離開此地後會如何向沈氏覆仇?”

“當然是滅他滿門呀,否則何以解我心頭之恨?”

沈修遠心中長嘆一口氣,看來和光與他並無緣分,他雙手舉起和光,躬身送到九凰面前:“既是如此,請恕晚輩無法從命,請前輩收回和光。”沈修遠話音剛落,一旁愉快與尾巴玩耍的小白立馬轉過來叼住沈修遠的衣角,邊搖頭邊扯,令人膽寒的殺氣也隨之籠罩了這一方天地,只聽九凰話語中笑意更濃:“沈氏的人滅我族滿門,我滅沈氏滿門報仇,等價交換,有何不妥?”

沈修遠背後冷汗涔涔,雙臂卻穩穩當當:“以怨報怨後患無窮,沈氏後人與前輩並無仇怨,前輩若執意如此,那與沈氏的先祖又有何區別?”沈修遠沒有擡頭,看不到九凰的表情,一旁的小白則怯生生地松開了沈修遠的衣角,把自己團成一團瑟縮著不敢再看。

“……你倒是大義凜然,不怕我現在就先滅了你嗎?你就願意因為給拋棄你的沈氏求情而被我報覆?”九凰的手已伸到了沈修遠天靈蓋上方,眼神淩厲,沈修遠已感覺到頭頂的靈氣振蕩,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但……

“至少舍弟對晚輩並非如他人那般涼薄,若是晚輩達成前輩心願而陷舍弟於危難,晚輩當一生愧疚難當,便是為了時日不長的溫情,也會與前輩生死一決。”

良久的沈默過後,九凰放下了她的手。

“你很像我的義弟。”九凰說完,沈修遠明顯感到周圍殺氣淡了不少。

“直起腰來,我不找沈氏報仇便是了,硬要把我送出去的東西送回來做什麽。”

沈修遠一聽九凰的語氣,再感身邊殺氣已退,這才挺直腰板道:“晚輩代舍弟謝過前輩。”

九凰臉上難得見到如此不忿的神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沈修遠幾個來回,說:“你是故意提到你弟弟的。”

沈修遠坦然一笑:“是晚輩的心裏話。”

“心裏話不心裏話你自己清楚。”九凰偏過頭不想看見沈修遠的臉,自顧自別扭了一會兒,又轉過來對沈修遠說:“沈氏之人,但凡我見過的,沒一個不是骨子裏都涼透了的冷酷之人,你真是個例外,但願你弟弟也是個例外吧。”

“我雖說要你解開封印再來斬斷我這鎖鏈,可實際上,那三重封印裏有一重是解不開的,話也不聽我說完便要還劍,你還真不像個姓沈的。”

沈修遠忽視了九凰後半句的抱怨:“前輩何出此言,為何封印會有一重無法解開?”

九凰回答道:“天道封印落下之時也將解封之法刻在了附近的石頭上,我看完便抹掉了,現在一一講與你聽,你可要記好了。”

“解封需經地華凈塵,天光淬煉,最後以非仙非凡之水為靈玉點睛。天光自然不可能是日光或月光一類,我從前試過不少,若真這麽簡單,和光也不會至今仍是凡鐵一塊,天光所示只餘天雷這一種可能,你若有能力達到渡劫期,便可引天雷一試。地華當與天光相對,至於是露水,玄冰,還是別的什麽,就要你自己去嘗試了。而這最後的非仙非凡之水……我沒有頭緒,說不定只有天道知道那是什麽。”

“晚輩記住了。”沈修遠向九凰行了一禮,九凰說完話仿佛輕松了不少,走到一旁把還團成一團的小白撈出來親昵地蹭一蹭:“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和沈氏的後人說這麽多話,既然已經說了這麽多,再提點你些別的也並無不可。”

“我雖然不相信和光有完全解封出世的一日,但那時你必然被卷入爭搶之中,即便能渡過天劫也不一定躲得過人禍,你最好有點辦法自保,此外,同塵與和光兩體一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和光出世之時同塵必然有回應,我被困於此之後聽聞孔雀曾奪來同塵要為我解封,但受追殺性命垂危,我便下了命令不許百鳥插手此事,你若要尋得同塵防患未然,可順著線索往下查。”

“多謝前輩提點,晚輩都記住了。”九凰見他又要行禮,趕緊伸出手制止:“隨口提兩句而已,不必那麽嚴肅。你真是一點都不像個沈家人,我聽守關的小鴻說你有個師父,就是他把你教成這麽個樣子的?”

“是,恩師千山派青霜峰成玉長老,對晚輩有十年教養之恩。”沈修遠回道。

“他對你很好?”

“師父他……雖然對人冷淡,但還是很關心我,臨行前還借給晚輩使用他隨身的佩劍。”沈修遠說完,記起自己仍隨身帶著的小包綠豆糕,忍不住揚起了一點嘴角。

九凰望見沈修遠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回憶起了什麽,她轉頭摸著小白雪白的身軀,也不去看沈修遠,狀似無意道:

“十年的恩情,就是你出潭之時既不管和光也不管鐲子,偏偏護住了你師父佩劍的原因?”

“這就是你明明心無掛礙,卻在幻陣裏見到師父的原因?”

九凰站起身來,轉身定定地望著沈修遠,神色憂郁:

“可憐的孩子,你知道嗎,那幻陣湖邊的不是簡單的幻陣,是心魔陣啊。”

沈修遠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回過神來已後退了兩步,他張張口,才想起去壓抑住胸中的震驚與慌張,一步也不肯再退,反而艱難地笑道:“前輩,你在說些什麽,晚輩聽不明白。”

隨著沈修遠的話音落下,劇情再一次偏離了軌道,而整個《絕塵》故事當中的人一無所覺,唯一能夠察覺的人還在秘境之外等著沈修遠出來。

季洵靠著樹睡著了,頭過一會兒便猛地往下點一次,他揉揉困極了的雙眼,往入口陣法瞧了又瞧,實在撐不住,便又睡了過去。

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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