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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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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半年時光倏忽而逝,期間季洵修補好了齊光,沈修遠借著秘境所得的靈草丹藥與先人手記提升了不少修為,劍術也日益精湛,而白安與玉衡君帶回了聚靈花與分元果,結金丹在門派大比開始前一月成功煉成,而沈修遠也成功在門派大比開始前三天結束了閉關。

季洵早不記得這段劇情的具體時間,在竹屋裏坐不住,就天天往洞府門口跑,沈修遠閉關時青霜峰無人打擾,季洵便一日比一日無心束發,從用簪子到用發帶,最後幹脆束成高馬尾,而就在季洵束成高馬尾這天,他明顯感知到青霜峰多了個金丹修士的存在——正是沈修遠解開禁制出關了。

沈修遠踏出洞府時還有些不適應外面的陽光,緩了兩秒才看到正正站在洞府外石臺之上的季洵——劍未隨身,負手而立,少見地束了高馬尾,想來這段時間並無外人前來打擾。沈修遠不由揚起嘴角,拂了下衣袖便快步向季洵走去。

“師父。”沈修遠喚道,季洵略仰起頭看著面前的徒弟,沈修遠本就生得好看,此刻難得心緒外露神采飛揚,更顯俊朗無雙,也比閉關前成熟了不少,季洵近一月沒見到沈修遠,此時竟有種被自己徒弟的魅力迷過去一瞬的錯覺。

“嗯,金丹期了,不錯。”季洵壓下被美色所迷的尷尬,誇獎了一句,沈修遠眉目間更顯高興,卻已知曉收斂,規規矩矩低眉垂首向季洵行了一禮:“是師父教導有方。”

季洵見他這樣也十分欣慰,卻沒有別的話能表達,幹脆並指一氣折樹枝為劍,引氣導出沈修遠背上的齊光,沈修遠會意,齊光入手,退一步拱手再一禮,隨後提劍攻上!

季洵劍氣裹住樹枝,一挑一擋,招式來往之間已感受到沈修遠劍術又上了一個臺階,劍招行雲流水,劍氣利而不失和,一進一退皆有章法,卻又在意料之外處驚人一探,季洵偏頭撤步,反手正抵齊光劍尖,沈修遠側身避開劍氣,劍隨身動,一擊橫斬直向季洵腰側,被季洵猛一後仰躲過,沈修遠不急不躁,旋身又是一擊,季洵提枝擋住,運氣相抵,沈修遠後退兩步,季洵也退了半步,隨後季洵卸去了枝上劍氣,沈修遠也跟著收起齊光,等待師父教誨。

季洵卻沒想著教誨什麽,他望著沈修遠如朗月清風般的模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不負《絕塵》所托,終於將沈修遠養成了他筆下的模樣。

季洵微微揚起了一點嘴角,對沈修遠道:“不錯。大比之時,莫敗了青霜峰的名聲。”說罷季洵扔掉那支樹枝,示意沈修遠跟上:“回去吧。”“是,師父。”

沈修遠仍然走在季洵身後大約半步多些的地方,望著季洵的背影。如今季洵已經不需為身後的徒弟慢下腳步,卻還是習慣了走得慢一些,沈修遠很早就註意到了這一點,現在還是覺得自己還是十年前那個小少年,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前面這個人的步伐。

他還望見季洵的衣角,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但他不會伸出手。

就像他尚在洞府中時,哪怕已自覺對不少事都看得開闊了不少,可一旦想到與自己師父相關的事情,就下意識逃避,逃避,再逃避,到頭來半點長進都沒有,只得慶幸自己師父不會知道這些事。

不過門派大比就在三天後,沈修遠是完全沒有那樣的空閑去糾結他逃避了的那些事了。

等季洵和沈修遠回到竹屋小院時,外門的人正好來送新鮮食材,沈修遠如今邁入金丹也順利辟谷,已經不需要進食凡世的食物,師徒倆對視一眼,沈修遠略一低頭後便走向了院外,季洵則回了竹屋裏。

也是巧了,今日送來食材的竟是許久不見的張浩,沈修遠接過他手裏的籃子,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出關了?”張浩收回望向竹屋那邊的視線道,他還是那張不鹹不淡的臉,說話也不鹹不淡的。沈修遠笑笑:“是。”“現在是金丹期了吧,恭喜啊。”“多謝。”沈修遠話音才落,張浩便緊接著說:“那以後還用送食材嗎,我回去和師兄弟說一聲……對了,今天的要帶回去嗎?”“以後不必了,今日的無礙……這些年辛苦你們了。”“……客氣。我走了。”“一路小心。”

張浩朝沈修遠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前又朝竹屋望了一下,隨即不發一語地轉身下山去了。

以往張浩來送食材時也會這樣往季洵的竹屋那邊看一看,沈修遠知道張浩一直想拜在自己師父門下,便習以為常,然而今日沈修遠卻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若說多年前自己年紀尚小時有如此反應便不奇怪,可現在都十年了,自己師父也不會收第二個徒弟……

沈修遠搖搖頭,打消了這些思緒,應當是自己想多了,千山派裏想拜他師父為師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張浩又是與他十年前就認識的,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

不過這食材不能浪費……沈修遠邊考慮著菜譜,邊走向廚房。

千山派大比分兩輪,第一輪是內外門弟子之間的比鬥,表現良好者可以獲得來自五位長老的饋贈,第二輪是親傳弟子之間的比鬥,今年考慮到秦子衿尚在煉氣,怎樣比鬥都十分吃虧,幾位長老商量過後修改了本次第二輪的規則,從抽簽戰改為了相鄰戰,五個親傳弟子按順序排成一圈,各自與相鄰的師兄弟戰一場。

第二輪兩場皆勝者可以向燕歸澤要求一樣法寶,還可以要求跟隨玉衡君的下一次歷練,膽子大些也能向百忘崖定制一樣丹藥,要是三項獎勵都不想要,可以到淩霄峰的庫房挑一樣法寶。

因為青霜峰不收內門弟子,成玉每次都需要去其他長老的地方撐一撐場子,當然淩霄峰是不用他撐場的,掌門在的地方誰敢造次?今年剛巧輪到九蒼山,季洵便要去玉衡君那邊。

沈修遠雖不用參與第一輪,但兩輪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即各峰第一輪的勝者可以挑戰各峰的親傳弟子,若是贏了,長老和輸了的親傳弟子面上過不去……日後說不定就有了成為親傳弟子的機會不是嗎?

而青霜峰,千山派裏誰不知道成玉劍術全派頂峰,最看重的便是能力二字,要是能贏過現在這位親傳弟子,證明自己的能力,豈不是很有可能可以成為青霜峰新的親傳弟子?!雖然沈修遠三師兄平日為人溫和,頗受歡迎,但到了前途二字,誰會顧慮平日情面?

但先不論成玉並不是內外門想象的那般冷漠無情,事實是季洵不是成玉,沈修遠更已邁入金丹,所以這中間的第一點五輪,怎麽想都不可能出變數啊!

所以這天季洵悠哉悠哉地起了床,慢慢悠悠地細心打理好發型,再穿衣戴冠,確定萬無一失之後還不忘回去看看他和《絕塵》的消息記錄有沒有藏好——他取衣服的時候弄掉過一次來著。

萬事搞定,決疑應季洵的召喚乖乖呆在季洵手中,季洵調整了下表情,推門而出,向九蒼山趕去。

這時沈修遠已經在九蒼山和秦子衿一塊兒看了好一會兒比鬥,師兄妹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討論著臺下哪幾個人可能成為一會兒的勁敵。

“不過師兄你如今已是金丹期,他們當中修為最高的雖也是金丹,但九蒼山並不甚長於劍術,師兄穩贏了!”秦子衿身負君故劍,語帶雀躍,同沈修遠一起站在林中樓閣之上望著下面的擂臺,沈修遠的註意力一直在擂臺,聽到秦子衿這番話並未放在心上:“還未上擂臺,此時下定論還太早。”秦子衿眨了一下眼:“難道師兄認為自己贏不過那些內門弟子嗎?”

沈修遠笑而不語,搖搖頭,示意秦子衿專心,秦子衿不情不願地閉上嘴,轉眼繼續看向擂臺,望了一會兒突然道:“師兄你看西邊第一個擂臺,你看贏了的那人,他贏了個內門弟子,可他的衣服,他是個外門弟子!真是奇了!”

沈修遠聞言正要往西看,這時門外傳來玉衡君與人談笑的聲音,師兄妹二人轉過身來,便見玉衡君領著季洵進了這間林上閣樓,玉衡君見兩人站在窗邊,便道:“第一輪比鬥還沒結束嗎?這回又是誰要拔得頭籌了?”說著,玉衡君向窗邊走來,師兄妹二人規矩地行禮讓開位置,讓玉衡君與季洵過來。

“師父,二師叔。”沈修遠喊了一聲,季洵對他一點頭,玉衡君則笑了一笑,秦子衿挨個指著擂臺給自己師父報告戰況:“東邊的擂臺是……都是那幾個平日便表現不錯的弟子,西邊那個倒奇了,竟是一個外門弟子贏了內門弟子,咱們九蒼山平日切磋也不少,倒是甚少見得到外門弟子勝過內門弟子的……咦,他又贏了!看手勢……他已經贏了三局了!”

季洵直覺不對,第一輪當中他並沒有寫過表現這麽突出的人,第一個給沈修遠練手的應當是個龍套內門弟子,這個外門弟子是哪裏冒出來的,怎麽還沒有內門弟子把他打下去?

帶著疑惑,季洵看向了西邊的擂臺,感謝成玉的修為讓季洵能夠將遠方看得更清楚,季洵看了看那個人,衣服確實是外門的沒錯,長得一般,看面相像個人緣好的。

玉衡君一雙眼略微瞇起,一只靈鳥不一會兒飛來窗前,唧唧啾啾地叫喚幾聲,玉衡君便將靈鳥捧到手心,逗了逗,心道:有趣。

沈修遠的反應卻與兩位長老不同,那個已經贏了三局的外門弟子他認識,不是張浩是誰!

擂臺上,張浩手中的劍已換了一柄,先前的那柄凡鐵已被兩個強力對手的劍氣擊得破損了不少,如今這一柄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第一輪比鬥結束。

張浩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意味覆雜的笑,劍一揮再一橫,下一局又開始了。

他還沒死心。

他不知如何死心。

他怎麽可能死心。

浮現在眼前的是兩個人的背影,卻都只寫著一個“義”字。

手中劍以極快的速度刺向極刁鉆的角度,再一翻身避開劍氣,隨後擦著對方劍氣又是一擊,張浩臉上頓時一道血痕溢血,而他的劍卻絲毫不見退卻。

那個教他劍術的人從不曾退卻,那個予他性命的人最厭惡臨陣脫逃。

而他,也絕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希望,哪怕這個希望需要他用凡人之軀從金丹修士手中搶來也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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