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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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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五)

子胤沒有開玩笑,真給於術整了三套厚衣服,還整了一床紅被子跟一雙紅枕頭。

想都不用想,子胤尾巴肯定全都禿嚕了。

江禹還要明智故賤:“師父,我想要一支新毛筆畫符。”

“夠了嗎?”子胤揪著江禹頭發,看著勁兒大但就只薅下來幾根頭發絲兒。

“疼疼疼!”於術沒進來之前江禹滿臉無所謂,於術一進來立刻掛起五官皺起來的吃痛表情。

子胤一眼識破他的小計謀,嫌棄得很,轉身要走。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臭小子這麽會演戲呢,但凡他打小能裝裝樣子,他也不至於老維持兇巴巴的樣子。

於術沒看到剛才的畫面,以為江禹不舒服,緊張道:“磕到了?頭疼?”

江禹往於術手心拱了拱。

從窗戶灑進來的陽光飄滿了暖融融的細塵,子胤站在裏面,白皙勾人的臉龐鍍了一層柔光,眨眼擡眸間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幹凈澄澈。

他看江禹跟於術膩歪,不禁有些羨慕,也為他們感情這麽好感到開心,一個明擺著演戲使壞一個單純的看不出來。

但他還是要破壞江禹的滿足:“他裝的。”

於術楞了下,尷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想看看他等下要說什麽。”

子胤閉上眼睛,腦子全是罵人的沖動,合著他成了這兩個逼人play的一環。

“懶得管你們。還有兩個星期就到初六了,你倆準備一下。”子胤說完頭都不回就走了,完全不想多待。

於術掀開被子,下面還蓋著一身喜服。

兩套紅喜服尺寸有些許差異,肩稍寬一點的那套,繡了金銀相間的祥雲和龍的暗紋,另一套用同樣的針法繡了鳳。

紅蓋頭正著看就是普通的紅布,一拿起來,瞬間出現龍紋,稍稍晃動,龍紋又隱匿不見,換成鳳紋。

喜服也是一樣,龍紋的拿起來就變成了鳳紋,隨著晃動龍和鳳相互變幻。

子胤不僅手藝好,用了汴繡和蘇繡來繡暗紋,還十分細心。嚴格意義上來說,鳳凰其實是兩只鳥,鳳為雄,凰為雌。他特地繡的交錯龍鳳暗紋。

“為什麽會有個紅蓋頭……?”

“因為他是個比較傳統的人吧。”江禹拿起衣服放到於術身上比劃:“老婆真好看。”

於術別過頭:“一邊兒去。衣服收起來,別搞皺了。”

“師父都把衣服給我倆了,他心裏有數。”

江禹把於術壓到床上,雙唇在耳邊和頸窩流連,落下一串串勾人的請問。

回來見子胤的半個月裏,他們都沒做過,江禹年輕力壯血氣方剛,又剛開葷沒多久,顯然已經憋得不耐煩了。

江禹的手肆意游走,在於術上身到處點火。

“隔音不好,萬一被聽到,多尷尬。”於術推了推江禹,小聲道。

“我輕一點。”江禹啞聲道。

這不是輕不輕一點的問題,是那種尺寸,沒適應就是很疼,真疼起來誰還能壓得住聲音不喊出來。

“不行。”於術態度堅決。

江禹拱了拱腰示威,咬咬於術耳垂,用氣音低聲呢喃:“我們小聲點。”

江禹壯實的大腿岔開,把於術雙腿拖到自己腿上讓他不能亂動,一手抓住於術雙手禁錮在頭頂,另一只手從肚臍眼慢慢往上游走。

他們的呼吸慢慢失去規律。

“小聲點也不行。”於術還是害怕。

江禹換了攻勢,不再啞聲引誘,無縫切換到委屈的小奶狗,請求道:“真的不行嗎?不行的話就算了,我自己去衛生間解決一下。”

他們都見過家長了,還要江禹自己去衛生間解決,不太想樣。

雖然於術還是很怕被聽到,但更過不去心裏那關,他要是真讓江禹去衛生間,就有點用過爽完了不認人了。

於術吃不得這一套,江禹誘惑他,他還能勸自己不能因為美色上當,一旦江禹求他,他心立刻就軟了。

他退了一步:“我用手幫你。”

江禹眼裏閃爍的光亮熄滅,垂頭喪氣道:“算了,今天你也累了,我出去吹吹風就好了。你在屋裏歇會兒,別著涼了。”

江禹咽了口津液,喉結上下滾動,眼裏的期待和熱情已經慢慢降溫,冷卻成凝固的冰面,封凍著失望自我消化。

於術拉住江禹的手:“用嘴。”

“我不想你勉強自己。”江禹回頭,眼底的冰川融化了些許。

“話多。”於術把江禹按到床上。

而他蹲下身子擡眸看了眼耳垂微微發紅的江禹。

小山包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還淌著陣陣溫暖的氣息。

“別吸那麽狠……”

江禹呼吸紊亂,瞇起眸子垂下眼皮。

“不喜歡?”於術停下,抹了把從嘴角淌出的口水。

“不想那麽快。”

江禹捧著於術的臉,親了一口。

“你不嫌臟啊。”於術“嘶”了聲。

江禹歇夠了,又把於術的頭按了回去:“你不也沒嫌。”

只見於術賣力地擺動脖子,雙腮因為發力而微微凹陷,但凹面的中間又有弧狀的凸起。

於術臉上掛了一層細汗眼神迷離,目光上移剛好撞上,江禹那張臉染上了可愛的紅色。

他嗓子眼有點酸澀,唾液變得黏著,但江禹滿足的表情讓他感到值得。

一陣抖動,清甜的果凍溫暖了於術喉嚨。在子胤這住,他們的飲食健康得很,水果蔬菜多,少吃肉就沒了那股腥味。

不用幹活,醒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日子過得特別快,眨眼就到了初六。

於術還在睡呢,江禹就爬起來給他換衣服了。

“我自己換。”於術拍開江禹趁機揩油從腰往下游弋的手。

江禹聳聳肩:“那你換快點。”

院子裏很熱鬧,都是些平常見不到的東西。

白蛇盤在金絲楠木柱子上,數不清的海東青和雪鸮撲騰翅膀掉落了幾根點綴了墨色的雪白羽毛,它們整整齊齊落院子的圍墻上,歪頭往裏看。

麅子伏著紫貂,腳邊跟了雪兔和猞猁,它們規規矩矩從大門口進來。梅花鹿緊隨其後,有些頭上頂著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綠葉和鮮花,有些嘴裏叼了類似靈芝人參的東西。

最後面進來的是狐族,雪狐和赤狐分成兩排。

不虧是長白山,都是些牢底坐穿獸。

每個族群都派出幾個代表進屋。

於術蓋著紅蓋頭看不見,不過聽到了很多動物欣喜的叫聲。

“我牽著你,慢慢走。”江禹小聲道。

又是一陣催促的歡快動物叫聲,就像氣氛組,讓他們快點下一步。

江禹扶著於術走到子胤面前,行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喜慶日子,子胤收起了平時銳利的說話語氣,溫柔了許多。

江禹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他也聽到了於術狂跳加速的心跳。

他掀起紅蓋頭,於術目光熠熠地看著他。

“禮成!”子胤向上抹了把眼角,笑道:“好了,你們長大了,要好好過生活。”

院子外的動物似乎就等子胤這句話,在院子裏蹦蹦跳跳撒歡,不怕事的還跑進屋裏。

一只翅膀羽毛尖尖帶點殷紅的海東青,飛到子胤肩頭,張開翅膀輕輕碰了碰他後腦勺。

江禹想驅趕走那只海東青,卻被子胤眼神制止了。

海東青屬猛禽,抓兔子,也會獵狐貍,所以哪怕子胤當了不知道多久山神,依舊天生使然害怕海東青。

江禹特別記得小時候抓了一只海東青回家,被子胤罰在院子站了一小時。

只有子胤知道,他不怕海東青,只是不想睹物思人。

陸景還在的時候,怕海東青嚇到他,會讓整座山和附近的海東青都讓著點他。他是六尾狐,海東青怎麽可能欺負他,但每每有海東青飛過,陸景都會將他抱進懷裏,溫柔地笑著說:“不怕不怕,我在,它們不抓你。”

因此,他每次看到海東青,都會想起曾經的山神,把他當成寶貝哄著,那些遠去已經不可觸碰的美好回憶,再次浮上心頭,一次又一次提醒他,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怎麽能不難過。

“如果有一天你很開心,海東青會落在你肩膀。你別怕,我就是讓它替我看看你。”

陸景做出決定要為了這座山永眠時,是這樣跟子胤說的,說的時候還怕他有脾氣,滿臉虧欠地摸他頭。

“神明不需要信徒,是信徒需要神明。”

這是陸景經常說的話,那麽久以來,他一直認為是這座山的人、動物,需要陸景庇佑,直到看見因兌現承諾而出現的海東青,他才真正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一直白自己當成陸景的追隨者和信徒,但陸景卻不曾說過想當他的神明,需要他這個信徒。

他們不應該是神明和信徒的關系。

子胤喃喃道:“等你等了好多年,我也沒遺憾了。”

海東青顯然楞了一下,眨了下眼睛,就連連搖晃腦袋。

狐族也感覺到了子胤的情緒,一大群湧到他腳邊,委屈難過的眸子染上了一陣淡淡的水光。

子胤挨個摸了摸小狐貍們:“總有那麽一天的,為了你們,也為了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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