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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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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二十六)

午夜的醫院燈火通明,值夜班的護士趴在護士站小憩,聽到細微的腳步聲立刻彈起身子。

於術按江禹說的,在汪智遙病房周圍貼上符紙,把五吊錢掛在門頂。

“可以直接進來,不用搞那麽麻煩。”

於術還沒碰到門把手,汪智遙就從裏面開門了,臉上掛著陽光開朗的笑容。

汪智遙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回來,衣著整整潔,精神飽滿。

於術微微一怔,扭頭跟江禹眼神交流:現在怎麽辦。

江禹身體一偏,穿入兩人中間,擋在於術面前。

汪智遙看江禹警惕的保護者姿態,眸光一暗,於術是這麽久以來,對他最好又不求回報的人,而江禹的警覺讓他胸口發悶,他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他們兩個啊。

但汪智遙還是退開讓出道,給倆人進來:“你不睡覺,於哥總要睡覺的,這麽晚有什麽事麻利說完吧。”

他知道,要是把地址的告訴於術,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自己頭上,可哪怕這樣他還是沒有保留的告訴於術了。

於術目光越過江禹的肩膀,落到汪智遙那雙含笑的眸子。

汪智遙明明笑著,可於術卻看到了一綹糾纏的悲傷和無奈。

他輕拍江禹手腕,跨步走上前,柔聲勸道:“好,既然你擔心我休息,那你可以把來龍去脈告訴我們嗎?”

汪智遙點頭答應。

“老師意外身亡,家長學生自燃,全都是我做的。”汪智遙坐在漆黑的病房裏,眼睛卻閃爍著異樣的亮光。

江禹摁下按鈕,明晃晃的光線刺得於術睜不開眼睛,他下意識擡起手掌擋住光線。

而汪智遙就淡定多了,他眼睛眨都沒眨,似乎不需要適應光暗轉換,還仰起臉直視燈光。

江禹眉心跳了下,他落座到於術左側,把於術跟汪智遙隔開。

他的小動作再次刺痛了汪智遙。

汪智遙的心皺成一團,他真沒想過傷害兩個哥哥。

他維持著臉上開朗的笑容:“我只是用他們對待別人的方式對待他們而已,怎麽這就受不了了。”

“身體上的傷會愈合,但是內心的傷會成為精神鐐銬,成為一輩子的牢籠,精神傷害遠比都□□傷害,更加持久傷人。”

說著,他扭過頭,避開於術直勾勾的視線。

他怕被那雙溫柔的眼睛洞穿心思。

於術緩緩吸了口氣:“我們知道都是你做的,但我想知道不是他們,而是關於你,你怎麽會變成這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跟江禹會幫你把祂清出來。”

汪智遙楞住了,擡起脖的動作像被按下了0.5倍速還一卡一卡的,不可置信的看著於術。他以為,於術是來興師問罪追究他責任,可於術居然還在關心他。

汪智遙腦海裏閃過江禹跟於術在外面小心謹慎貼符的場景,同時於術知道他缺少關愛所以玩攻心降低戒備的念頭,也在心底一閃而過。

他陷入了短暫的猶豫,但當他再次迎上於術那雙如清澈湖水般包容萬物的眸子,又瞬間卸掉了所有思想盔甲和心理防禦。

“祂沒上我身。”

汪智遙轉頭看向窗外灑了細碎星光的夜空,思緒飄遠回到一年前。

自轉到六中第一天起,事無大小李明浩都要想方設法針對他。小則打翻餐盤讓他下午和晚修餓肚子,大則把他堵在廁所扒光衣服往外拖。

他試過跟老師求助,跟爸媽反應,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老師說同學之間小打小鬧跟你玩兒呢,老爸當街打他說他活該,怎麽別人不欺負其他同學就欺負你,還不是你犯賤。

走投無路他還找過警察,但警察停了也覺得是高中生之間的小打小鬧,思想教育了一下老師就當事情過去了,而李明浩也因此變本加厲,不僅欺負他還威脅跟他玩的同學遠離。

他只好忍,高三一年不長不短,咬牙堅持堅持就過去了。

可李明浩明顯不這麽想。

汪智遙忍讓躲避換來的是得寸進尺。

李明浩他們在他的書桌裏側粘圖釘、往他書包衣服口袋賽垃圾、把他的書丟進泔水桶,這些都是輕的,嚴重點直接把他往尿池推,把他堵在廁所扇完耳光拿自來水澆。

半年前模擬考,他跟李明浩分到實驗樓一樓的考場,還是前後座。

李明浩是最後一個,好幾次從後往前收卷的時候,都順手用橡皮擦去他的選擇題答案,就算他跟監考老師說了也無濟於事,換來的不過是人家不小心,你別得理不饒人了。

所有人都站在李明浩那邊,汪智遙仿佛像個孤兒,公正的天秤從未向他傾斜。

長達差不多一個學期的霸淩,終於在那一刻爆發。

他一巴掌把李明浩打蒙了,也讓考場裏的同學和老師蒙了。

然而,老師反應過來卻不分青紅皂白將所有責任歸結到他身上。

不出意外,第二天汪智遙理所當然被記了大過。

施暴者得以庇護,受害者反抗反倒成了罪名。

他恨這所學校,恨這些老師的嘴臉。

而他不知道的是憤怒和怨恨引來了鴆,所以一向分得清輕重會掂量後果的他,才會沖動出手跟李明浩硬剛。

相當長一段時間,汪智遙都不知道鴆在自己身上,只知道以李明浩為首欺負過他的人都相繼病倒,情況還挺嚴重。他以為是老天開眼,終於懲罰了那些為非作歹的學生。

他清楚知道自己有詭異能力,還是張朝綾錄像之後,求助無門,還被馬永祺和李晟輪番威脅。他恨透了他們,等他反應過來手自動在筆記本上寫了他們的名字,和他們的口頭禪。

翻開前面的頁碼,居然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寫下的李明浩和他的口頭禪。

那時候汪智遙有些慌張了,那些他沒印象的人名和口頭禪排列順序,跟那那些人病倒的順序一一對應。

後續馬永祺說完“整個年級就你們班最吵”後墜樓,汪智遙終於發現不對勁。

緊接著就是李晟說完口頭禪:“能學學,不能學滾出去,別一顆老鼠屎搞臭整鍋粥。”當晚在人工湖溺亡。

張朝綾的名字是他主動寫上去的,他要讓這個侵犯他的人渣不得好死。

再後來的鐘冠希,林文雪都是他親自下的手。

汪智遙將他的經歷一字一句道來,每每擡頭,都能對上於術那柔中帶悲的目光,旁邊的江禹臉色眼神毫無變化,就像在聽一段離奇的故事。

“我跟祂,不是附身和被附身的關系,你們那些符咒,其實起不到任何總用。”汪智遙釋懷的笑了笑。

“相生?”江禹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相生是融合,但極大多數怨魂厲鬼對人抱有絕對的惡意,不會犧牲自己去救人類。

可沒想到,鴆居然選擇跟汪智遙成為相生的關系。

或許是鴆生前淋過雨,所以想保護汪智遙。

汪智遙點點頭。

他跟鴆,是相生。

體育館化妝室事件前,他並不知道鴆在自己身上,以為覺醒了超能力或者獲得了死亡筆記。

化妝室滾燙的卷發棒灼燒的皮膚,冰水和鹽巴落在傷口,恍惚間,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走馬燈。

那個人跟他一樣受辱受傷害,在百般折磨下最終被鐵鍬鏟爛了臉,到碎了手指,還剩一口氣活埋進地底。

等到汪智遙在醫院醒來,就清楚知道身體多了些,走馬燈中的可憐人補全了他在化妝室的折磨中崩塌粉碎的一縷魂。

所以他才變了性格。

於術不知道相生是什麽,但聽完汪智遙完整的敘述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我跟江禹都怕你受影響留下不可逆轉的傷害。”

汪智遙從於術關切的眼神中抽離,看向江禹時有清醒了。於術說關心他不假,但別有打算也是真的。

“其實可以直接說,這麽晚了,一次性說完好早點回去睡覺。”汪智遙避開於術的眼睛,真誠道:“如果你打算喊我讓那些學生正常醒過來,我也沒辦法。我只能解毒,不能招魂。”

“你試試,萬一可以?”

“與其讓他們神志不全遭報應,還不如看他們正常腦子受苦,可我試過了,真不行。”汪智遙求助的眼神飄到江禹臉上。

江禹心領神會,但脫嘴而出的話卻是另外的內容:“我手上的疙瘩,也是你的手筆。”

於術聞言楞住了,江禹不是真菌感染居然是汪智遙搞的。

“嗯,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在學校浪費時間精力,幫那群人不值得。”汪智遙點頭直白道。

“那江禹的手,你肯定有辦法吧?”於術低頭看了眼江禹白凈細長的手指,指尖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太煞風景了。

他又接著道:“749局已經摻和進來了,得給官方那邊說法。”

汪智遙為難的晃晃腦瓜:“江哥的手,你能治,但那些學生,我真沒辦法,我沒撒謊。”

江禹適時的開口:“我有辦法,但後面還是需要你幫忙。”

休息一晚,第二天於術把汪智遙接出院。

於術昨晚問江禹什麽辦法他沒說,問汪智遙怎麽治江禹的手又沒說,這一大一小全在玩保持神秘感。

江禹把於術跟汪智遙帶到地下室,隨後自己坐電梯上去,搬下來一堆千奇百怪的東西,盡是些擺設品、書畫和瓶瓶罐罐。

“你拿一堆...老古董下來幹什麽?”於術仔細看了看,全是些有年份的東西,他退了半步怕碰壞沒錢賠。

江禹目光投射到於術鎖骨前的永生結,淡然一笑挑了挑眉。

於術頓然明悟,那堆東西必然住了一堆鬼。

之前江禹說過,鬼上身是因為沒有影子所以寄生在人的影子裏,而一些有靈氣的特殊物品可以代替人,成為鬼的藏身處。

“劉旭,你再喊七個人,站好八卦陣的方位,別出岔子。”

於術還是不知道江禹說的辦法是什麽。

他打算發問,江禹恰好念念有詞說了幾句。

同一時間,那些東西全部輕輕晃動,就連於術脖子上的永生結都飄了出來,泛著柔和白光。

地下室的房間也發生著變化,白墻逐漸模糊變成了搖曳的灰黑,不遠處還飄著幾點細微的紅色。

實木地板消失了,變成了淤黑汙泥,所有人的腳都嵌入泥濘中。

於術胸口起起伏伏,眼前突然的變化像全息投影特效,而腳底的觸感又傳來是那麽真實的反饋。

隨著江禹低聲念咒,場景繼續變化。

墻壁消失不見,那些灰是一道道細長的影子,黑是背景底色,微紅逐漸放大,是一束束跳動的火苗。

腳下的淤泥更軟更爛,還有陰涼刺骨的液體滑過腳面。

江禹停下聲音,周圍不再變換。

出現在於術眼前的,是一座頗有年頭的木橋,白燈籠困住紅燭火,橋對面站著一個面容稚嫩表情卻十分老成的小女孩,架在她那口大鍋比她人還高。

“這...是什麽地方?”

“奈何橋。”江禹一臉正經的冷淡道。

於術倒退了一步。

真的假的?剛剛還在江禹家地下室,這就到奈何橋了。

他四處張望,已經全然看不見劉旭和其他七個小道士。

於術喉結上下蠕動,咽了口津液,滿臉不可置信的說道:“真的?”

“真的。”江禹眼尾掃了下於術:“聽著,活人過不了奈何橋,雖然你純陰體質,但保險起見,我會讓何玉嬅帶頭,領著我養的小鬼,給你築出一坐橋。”

“那些學生殘缺的魂魄無法入輪回只能在奈何橋對面游蕩,你要用針線把他們連起來拖回這邊。”

說罷,江禹拿出一個裝了少許水分,沒有蓋蓋子的玻璃瓶。

他繼續道:“這個瓶子有汪智遙的幾滴眼淚,他們會自動找上來。要快,超過兩個小時,很危險,而且同一天內我無法二次擺陣。”

於術還沒完全消化完江禹說的話,跟在他們身後的鬼就排好隊,一個接一個沒入漆黑冰冷的水裏雙手舉過頭頂。

何玉嬅沒有進入隊伍,而是飄在於術身前呈保護者的姿態。

河的對岸江禹過不去,何玉嬅就是江禹用來護住於術安全的必要手段。

於術還想問話,就被江禹推了上鬼橋。

他只好快步跟上何玉嬅,往對面沖過去。

再怎麽說,於術都是個大活人,剛到對岸,一對游魂野鬼將他團團圍住,祂們齜牙咧嘴,像餓了幾十年的困獸。

祂們即將撲到於術身上時,何玉嬅揭開蓋頭,紅裙無風自動,看不見的利刃瞬間洞穿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鍋邊的少女註意到訪客:“二位好生面善,我能當看不見,賣姓江的一個面子,上頭的可不好說話,可要快些手腳哦。”

老成的笑容配上蒼老的磨砂感聲音,讓於術心頭一涼。

不過好在那瓶眼淚很奏效,五六個學生的殘魂就湧了過來,祂們畢竟魂魄不全,沒有野鬼那麽有攻擊性,於術拿出玉針銀線,趁機將祂們串到一起。

少女眼睛亮了下,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有這般本事的人,她竟主動提出幫忙:“貴客貴客,不過這樣可能時間不夠呢,我來幫幫忙好了。”

話音剛落,少女勺起一瓢湯藥,往空處一潑,眨眼間落地就變成了數不清的灰白色小蝴蝶,四散紛飛。

於術來及驚訝,他必須在何玉嬅掩護下躲避攻擊,並縫好學生的魂。

多了少女幫忙,速度快了好幾個檔次,但最後一個林文雪卻遲遲不出現。

“這裏跟上面可不一樣,時間差不多了,還不走?”少女將湯藥灌到剛過橋的鬼魂嘴裏。

“還差一個。”於術焦急。

何玉嬅在於術周圍飄著,防備從各種方向襲來的野鬼,於術左顧右盼,卻沒看到林文雪魂魄。

河對岸的江禹已經皺起眉頭沖他招手了。

十來米的距離,於術耳邊爬滿了低吼嘶嚎,聽不清對岸的江禹喊話的內容。

何玉嬅也提醒道:“時間即將到,他喊你回去。”

“再試試,還差最後一個。”

白燈籠的燭火急速跳動,對岸的景象開始慢慢模糊。

終於,林文雪從很遠的地方慢慢悠悠飄了過來,於術給了何玉嬅一個眼神,邊朝林文雪的方向奔襲而去。

還好林文雪的魂比其他學生更加木訥,三兩針就縫好了。

然而,於術往回跑時,河對岸已經沒有江禹的身影,水裏也看不見那堵鬼築的橋。

“晚了。”少女眸光變幻莫測。

於術渾身涼透了。

他想試試從橋上往回跑,可他還沒走出五米遠,木橋就開始坍塌。

“活人不過奈何橋。過會,上頭可能就派人過來了。”少女瞥了眼於術身後的何玉嬅,意有所指道。

於術攥緊了手裏的針線:“那我就走水路回去。”

少女捂嘴失笑,沙啞的聲音跟嬌羞的模樣極為怪異:“你可知道,這水下有多少冤魂,方才若不是有小鬼替你承受那些錐心噬骨的痛,你怎麽能安然無恙到這邊呢。”

於術咬了咬牙,把手裏的針線遞到何玉嬅手裏,他要讓何玉嬅帶著學生的魂飄回去,而他游回去。

於術一只腳探入河水,那份直鉆心底的冰冷,就像液氮那樣能把人凍到刺痛,仿佛要把接觸到河水的皮膚全部凍到壞死潰爛。

江禹沒法擺第二個陣,再難受再痛苦,於術現在能依靠的也只剩下自己了。

他忍著劇痛,另一只腳也沒入水裏,嘗試走了半步,這水卻如有千斤專中,稍微擡腿幾乎費盡了全身力氣。

不回到對岸就永遠只能留在這裏,他想著無論進退眼下都只有這條路,那就咬咬牙堅持住,十來米的距離,很快就過去了。

他閉上眼,一頭紮入水裏。

頓時,利刃從四面八方湧來,毫不留情的切割著他的肌膚,又化作細針順著毛孔紮進血肉深入骨髓,劇痛擊潰所有防線侵蝕了全身,他有些乏力發暈。

痛到動不了了,數不清的手抓住他的腿往下拖,然後把他往下摁。

河底的冤魂每每觸碰到他的皮膚,都好似要鉆入他的肌膚之下,從裏而外劃開口子。

他明明沒有吸氣,水卻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鼻腔灌入體內,五臟六腑仿佛被塞進急凍層凍成硬塊再遭到劇烈敲打,極度疼痛中碎裂。

“你瘋了?!”

溫熱有力的雙臂將他抱起,熟悉的聲音在頭頂想起。

於術睜開眼,江禹抱著他渾身濕漉漉的從水裏鉆了出來。

“讓你早點回來,不聽。變通變通,少一個就算了。”江禹臉上神情自若,但發虛的聲音騙不了人。

於術心口莫名泛起酸澀,他低下頭,小聲道:“對不起。”

他稍稍碰了下河水,就感覺到比少女說的更加嚇人,而江禹從對面過來,那得忍受多劇烈的身體和精神疼痛。

“抓穩。”江禹淡淡道。

於術看到江禹發紫的嘴唇,還感覺到他微微發抖的身體,滿腔的激動和感謝堵在胸口讓他無法好好組織語言。

江禹又救了他一次。

江禹抱著於術往河對岸走去。

沾到於術身上的水沫像屁股針一樣疼,而浸潤在河水裏的江禹,額頭已經暴起青筋還努力維持住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不能讓於術沾到過多陰氣又重又臟亂的河水,不然回到去會生很久大病,哪那不得舒服。

江禹穩步靠岸,周遭恢覆成熟悉的地下室,地板上留了一灘慘淡的灰色水漬。

倆人上樓換了身衣服,回到一樓。

“所以我只要控制他們的魂魄回到身體?”汪智遙道。

江禹淡淡點了下頭。

汪智遙有些不解:“忙活那麽久就為了讓他們接受所謂的思想教育,進少管所呆一段時間?”

於術還沒完全緩過勁來,目光不時往江禹身上跑,他吸了口氣:“嗯。”

但其實並不是那麽簡單,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江禹跟他說:“魂魄只能回一時,認領完罪狀過段時間就會自然消散。不過校董夫人召開了記者會,她答應我會將所以涉事學生和老師一並公布出來,以此挽回六中的聲譽。”

六中的事情原本校董出事後,委托人不在了後續收不到尾款合約就該自動終止,而江禹沒有收手正是校董夫人的變卦。

至於那些學生,沒有什麽比他們清醒著受罪,然後變成傻子還要被人唾罵一生,毀掉人生更好的報應。

另外,在靈異事件面前749局的人大多會顧全大局而舍棄私人情感,這樣做更重要是保護好汪智遙。

那些學生恢覆正常了,哪怕後面李卿衍查到汪智遙頭上,死的找不到了,活的相安無事,他們拿不出更多實質性的證據,就沒有理由帶走汪智遙回去做研究。

一切辦妥,江禹於術去了上次的私房菜。

校董夫人在包廂裏笑吟吟的跟他們打招呼:“真是辛苦二位了,這是尾款。”說著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江禹面前。

江禹沒有溫度的規範化笑容浮上臉:“各取所需。”

原來校董夫人才是最後的贏家,她在病房看著老公燒的沒個人樣,頓時就醒悟過來了。

善惡有報,連串的詭異事件定然隱情,而且她對江禹到家裏造訪的印象很深,但每次老公都把她打發走,不讓她聽內容。

她留了個心眼,找人調查老公以往的事跡,而江禹在病房的那番話更加確定了她的猜測。

要是老公沒了她必定要撐起那頭家,她不想往後遇不可預測的風險,於是幹脆跟江禹合作,把問題處理幹凈。萬一丈夫的情況無可挽救她接手六中跟旗下產業後也能相安無事,從喪偶搖身一變成為女企業家。

於術僵了下,但很快擺出營業社交笑容:“夫人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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