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這個時節的天氣總是這樣怪，像不講理的小孩，剛剛還是陰雨綿綿，不一會兒就給你吐出一個大太陽出來。

杜笙將手中的繪畫板放下，推了推眼鏡，這是難得休息的一天，雖然他平時也很空閑，但是空閑與放假還是兩個概念的。書桌上亂糟糟的堆了一團，翻開的書本、還留有水漬的兩個馬克杯、斷了的鉛筆……看來也是休息不了啊，杜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定了意大利的機票，帶著錢包、證件和手機就出門了。

作為意大利最出名的省份之一，米蘭一直都走在時尚的前沿，這裏的時裝周也是世界四大時裝周之一，匯聚了不少著名的超模和設計師。

從機場出來後，杜笙也無心去欣賞這異國風情，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報上街道名字和門牌號，拿出手機，翻到通話記錄的第一個號碼就播了過去，響了沒兩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怎麽打電話來了？”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傳來，杜笙嘴角一笑，真的好久都沒有聽見這聲音了，有好幾個小時了吧。

“有點想你了。”杜笙轉頭看向車外的風景，暖陽早已落下華燈初上，“現在還在忙嗎？”

“沒有。”黎瑾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頸椎，“剛剛才把最後一張圖畫完。”

“那麽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共進晚餐。”

“Qui, Signore（意大利語：到了，先生）”出租車司機將車停在一旁，杜笙開了車門下車，把車錢付了，然後將找的零錢隨意的揣進口袋裏。

“你在意大利？！”黎瑾詫異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剛剛的那句意大利語她是絕對不會聽錯的。

“嗯。”杜笙擡頭看了看這房子的建築，“現在在公寓門口。出來時多穿一點衣服，有點冷。”

掛了電話後，等了不到五分鐘就見一人從公寓裏沖出來，然後將杜笙抱住，本已慢慢入侵的寒冷一瞬間全被驅散了。

“早上不是才見過嗎？”黎瑾自然的挽著他的手，向那繁華的街道走去。

“想來跟你一起吃個晚飯。”杜笙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拂起，“我也感應到你在想我，所以就來讓你見一見。”

“好啊，那你可要讓我見夠了才能走。”黎瑾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家餐廳前推門進去，“這家店的火腿和奶酪很好吃。”

餐廳的侍者將兩人引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待點完餐後就退下了。餐廳裏的氣氛很好，燈光燭火，還有小提琴的演奏。

正吃著飯，杜笙的手機卻突兀的響起，杜笙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跟黎瑾示意一下就先去接電話了。

電話是一位老朋友打來的，就是那個有事相求非要讓他回國，回國後又一直不聯系，一出國就馬上聯系的老朋友。

“你是說讓我明天去看病。”杜笙心裏計算著明天的日程安排。

“知我者杜笙也。”電話那頭的聲音甚是活潑，“之前不是忙沒有時間麽，然後我那個阿姨也是今天才聯系我的。你就幫幫忙吧，下回請你吃飯。”

“不好意思先生，我跟你不是很熟。如果要看病，麻煩先跟我的助理預約。”作為把他晾在一邊那麽久的“報答”，杜笙很有禮貌的作出回覆。

“別啊。杜笙？笙哥？小笙笙~”

“我現在沒空，最快也要後天才有時間。”杜笙臉上帶著“核善”的笑容，“你看你阿姨多久有空，約個時間吧。”

“好的，謝啦，笙哥……我把我阿姨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直接跟她聯系吧。”那頭掛了電話，不一會兒杜笙就收到了信息。

“是誰的電話？”黎瑾切了一塊紅腸放進嘴裏，今晚的食物尤其的好吃，不知是廚師的廚藝提高了，還是秀色可餐。想一想，應該還是後者吧。

“周念的。”杜笙品了一口紅酒。

“周念~”這個名字有點耳熟，黎瑾仔細回憶著，略有眉頭，“是那個周念？”

“嗯。”杜笙點了點頭，“就是那個周念。”

那個在聚會上喝醉酒，跳上桌子忘我舞蹈、抱著杜笙大腿哭個不停的周念，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說起來，杜笙和黎瑾也是在那場聚會上第一次相見。本來應該是俊男靚女、言笑晏晏，但是現實情況卻是杜笙被周念這只樹袋熊掛住不得動彈，一回頭，便見柔美燈光下，黎瑾款款走來，眉眼帶笑，恍惚間就一起將周念安置好了。

“那你多久回國？”關於周念找他做什麽，這是工作上的事情，黎瑾不會多問，杜笙也不會多說。

“最快還是得後日，明天我要去一趟瑞士，等辦完事後就直接回國，恐怕陪你待不了多久了。你要是回國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到時候我來接你。”

“好啊。”黎瑾輕晃著酒杯，略有所思，“等我把這次時裝周的事情弄完後，我就回去。你可千萬別忘了來接我啊。”

等了已經太久了，時間稍縱即逝，那過去的無數日夜，都是在等待中煎熬啊。

“魚兒，下回和我一起去瑞士吧。”杜笙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雙眼卻失去了神采，“我母親在那邊，她一定會想見你一面的。”

晚風拂曉，華燈冷寂。一盞伶仃的光亮，不予餘力的驅逐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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