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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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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

停頓兩秒。

“看你在這兒坐這麽久,”和煦如春風般的嗓音再度響起:“是打算和這片海成為朋友了?”

徐夏儀仰頭,對上了來人的視線,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面前的五官漸漸重合,她才如夢初醒般地說:“啊!是顧辰。”

顧辰俯著身子低頭朝下看,和徐夏儀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他笑著說:“嗯,是顧辰沒錯。”

難為她醉成這樣還記得他。

下午拍攝結束,顧辰匆匆趕來。

聽導演說周沈言明天才來,沒有外力阻礙,他本以為能安排上一頓燭光晚餐。

當然,他希望周沈言最好脫不開身,別來最好。

結果到酒店後,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徐夏儀在哪兒,發消息沒回,房間沒人,他借著閑逛的名義幾乎走遍了這座酒店。

然後,終於在沙灘邊發現了她。

他遠遠地看著徐夏儀打開一瓶啤酒。

很快又是第二瓶。

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

他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陪著她,看著她發呆,看著她拿出手機卻沒有給自己發信息,看著她打開第三瓶.....

顧辰的心像是被泡在了醋罐裏,又酸又漲。

“喝酒嗎?”徐夏儀問他。

隨著腦袋小幅度的搖擺,有幾根發絲隨風掠過顧辰的腿,有點癢,顧辰回過神來,不退反進,想要離她更近些,“喝。”

徐夏儀坐直,拍了拍邊上的沙,慢吞吞地說:“那你坐下。”

接過徐夏儀遞來的酒,顧辰拿在手中自顧自看了好一會兒,問她:“心情不好?”

“嗯。”徐夏儀很坦然地承認。

“為什麽?”

為什麽?

徐夏儀腦袋懵懵的,沒法很好地思考這句話。

望著遠處閃著光亮的海,她緩緩吐了兩個字:“秘密。”

借著海邊微弱的光亮,顧辰看見了徐夏儀此刻落寞的神情。

單開打開易拉罐,氣泡“滋啦”一聲冒出,順著瓶身緩緩滑下,落在他的食指,黏膩濕乎,跟他的心情差不多,“因為男人?”

徐夏儀震驚地轉頭看他,“這麽明顯嗎?”

心臟抽了一下。

顧辰眼裏的光亮像是被奪走,他的雙眸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也不覆存在,嗓音變低,像是搖搖欲墜,“因為哪個男人?”

“一個不回我信息的男人。”

徐夏儀酒勁上來,和顧辰告起狀,渾然不覺對面人的變化。

沈默許久。

顧辰的神情變得比徐夏儀還要落寞,“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嗯...”徐夏儀順著他的話想了想,稀裏糊塗地說出了一些很通俗的優點,“高、帥、有錢,對我好。”

顧辰擡眸,“這些我也能做到。”

徐夏儀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暈乎乎地繼續說:“他還能給我下櫻花雨。”

“這樣麽...”

顧辰沈默下來。

他其實很想問問徐夏儀,是因為這個人有這些特質她才喜歡上他,還是因為這個人是周沈言,所以這些行為才被她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份答案,他並不想聽。

就這麽過了好幾分鐘,顧辰再度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既然他這麽好,那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難過?”

徐夏儀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是我不好。”

下一秒。

徐夏儀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站了起來。

顧辰怕她摔倒,連忙跟著站起。

徐夏儀舉起手機,酒意上頭,對著海突然發起了酒瘋,“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喊完以後像是覺得不夠盡興,徐夏儀把手往後一揚,做出拋物的準備動作,“這破手機,我要把它扔掉。”

顧辰嘆了口氣,被她的行為可愛到,忍不住笑笑。

眼疾手快地抽走徐夏儀手裏的手機,顧辰從兜裏掏出自己的,補上她空了一瞬的手心,柔聲道:“還是扔這個吧。”

剛落入掌心的的手機在這時忽然震動起來,顧辰翻過手機看向來電顯示——周沈言。

他不動聲色地將電話靜音,然後塞回她的口袋。

徐夏儀沒察覺到不對勁,但在手臂往前揮的那一刻,她想到了某件事,倏地停下手中動作,改變了主意,磨磨蹭蹭地收回手,“...還是不扔了吧。”

“怎麽了?”

徐夏儀垂下手臂,實話實說:“我的漫畫剛賣出版權,合同在手機裏還沒看呢。”

“......”

晚風裏帶著一絲涼意。

吹了半天的海風,顧辰半哄半騙地讓小酒鬼起身回酒店。

小酒鬼拒絕了他的攙扶,他只能在邊上亦步亦趨地跟著防止她摔倒。

徐夏儀自認為走得很好,還大著舌頭吹噓道:“你看這筆直的線,尺子都沒我走得直!”

顧辰瞧著她的蛇形走位,楞了一拍,而後點了點頭,笑著說:“確實很直。”

兩人一前一後,但保持著相對較近的距離。

顧辰垂眸看著徐夏儀的身形,確保她不會撞上邊上的物體。

但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顧辰疑惑地擡眸看她,剛想開口,便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大堂另一側的某個人。

對上視線。

周沈言三步並兩步快步而來。

他像是沒看見顧辰般,徑直略過,在徐夏儀面前站定。

察覺到徐夏儀身上若有若無的酒氣,周沈言這才蹙眉看向顧辰,“你灌她酒?”

顧辰聽笑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被害妄想癥啊。

顧辰收起好脾氣,剛要開口回懟,徐夏儀先出了聲:“這不是周沈言嗎?”

徐夏儀揉了揉眼睛,而後上前一步,像是要確認一番。

但酒勁上頭,眾目睽睽下,她打了個趔趄。

將摔未摔之際,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緊接著,另一只手臂也被抓住。

咦?她怎麽好像飛起來了?

雙腳就這樣懸空了幾秒後,她才堪堪站穩。

周圍這時投來不少打量的目光。

兩個清醒的人毫不在意,剩下那個不清醒的人則是毫無察覺。

抓著手臂的兩只手誰也沒松開,周沈言扯著她往自己懷裏帶,顧辰緊攥著不肯放開。

兩邊的勁都不小,徐夏儀左右搖擺,迷迷糊糊間,她覺得自己好像拔河比賽裏的那根繩。

兩邊的力量勢均力敵,手臂上的作用力讓她維持在相對穩定的平衡狀態。

不過……

拔河比賽是靠力量取勝。

而她,是根有自我意識的“繩”。

在自我意識的帶領下,她緩緩邁開腿,選擇了終點線。

察覺到徐夏儀的步伐,顧辰有片刻的失神,被她的力量往前帶了一步,他不舍地握緊,最終還是慢慢放開。

失去了另一邊的扯勁,徐夏儀順勢倒進周沈言的懷裏,周沈言自然地擡手攬她入懷。

嗅著熟悉的檀木香,徐夏儀放心地闔上眼。

見狀,周沈言打橫將徐夏儀抱起,朝著電梯走去

路過顧辰時,周沈言睨了他一眼。

回到房間。

周沈言輕輕把人放在床上,他剛轉身準備去拿自帶的熱水壺時,便聽到床上的人出聲喊他:“周沈言。”

嗓音很柔,像是要酥到他的骨子裏。

周沈言回過頭,定定地看了徐夏儀一會兒,才走到她跟前,“醒了?”

徐夏儀點了一下頭,但又馬上搖了搖頭,如果說清醒以百分來計算,她現在最多也就只有三分,她伸出手輕扯周沈言的衣角,“…你離我近一點。”

周沈言聽得心軟軟的,順從地在她床邊坐下。

面前的人目光水波蕩漾,嘴唇白裏透紅,對他毫無防備,周沈言盯了半晌,而後暗自嘆了口氣。

周沈言低著嗓音,溫柔地說:“以後我不在的話不準喝成這樣,要喝的話先喊我過去,知道了嗎?”

徐夏儀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可我是因為你才喝的,我平時才不喝酒,難喝死了。”

徐夏儀一臉嫌棄。

因為他?周沈言問:“為什麽?”

徐夏儀這會兒又不大願意說了,只是扯著他的衣袖不松開。

周沈言知道跟喝醉的人說不清,索性等她醒了再說,於是有商有量地問她:“我先去給你燒點熱水,行嗎?”

徐夏儀覺得是有點渴,點了點頭,松開手。

周沈言轉身去行李箱裏拿便攜式熱水壺,像他們這種常年在外拍戲的人,這些生活用品可以說是人手必備。

他熟練地打開,倒入礦泉水,等他準備按下加熱按鈕時,手中動作忽然停了下來,身體下意識僵了一下。

他的腰上圈上了一雙手。

徐夏儀抱得很緊,把臉貼在他的背脊。

也許是因為喝過酒,她的臉頰的溫度有些高,周沈言甚至能感受到透過短袖傳來的,她的體溫,這片區域像是被火點燃,燙得他不知所措。

周沈言喉結微滾,低低喊了聲:“…夏儀。”

徐夏儀沒應聲,只是把手臂抱的更緊了些。

周沈言就這麽任她抱著。

好喜歡。

周沈言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所有的細胞都在高速活躍著,他真的好喜歡徐夏儀這樣抱著他。

腰間讓他感到瘋狂的這雙手,後背傳來無法忽略的體溫,漸漸令他呼吸變得急促,過了許久,直到面前的熱水壺響起提示,他才把心底的欲念壓下半分,“先喝點水,好嗎?”

徐夏儀“嗯”了一聲,松開手。

腰間變空的那一瞬,周沈言忽然覺得心也空了空,但等他轉過身,面前的人又抱住了他,空掉的心仿佛再度充盈。

徐夏儀仰起頭,水霧迷蒙的雙眼就這麽瞧著他。

“我想要你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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