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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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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

“何為說你摔倒了?”

周沈言單手把行李箱置在行李架上,回過頭。

徐夏儀背對著周沈言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被總統套房的精美擺設吸引。

一時間沒聽見周沈言的話。

她略略打量了一圈,金碧輝煌的客廳,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猶如宮殿般的布局,整間房似乎強勢地透著奢華氣息。

“徐夏儀?”

“啊?”徐夏儀反應過來,回頭看向周沈言。

“在想什麽?”周沈言走近後用手心輕輕拍了下她的頭,“有沒有哪裏受傷?”

徐夏儀搖了搖頭,“沒有。”

周沈言不太相信,朝她的膝蓋揚了揚下巴,“褲腿挽起來我看看。”

他這話說的也太自然了吧?徐夏儀雙手交叉擋在膝蓋前,一臉“你有點冒犯”的表情,“這不合適吧?”

對視三秒,周沈言無語笑,“你想法能健康點?”

“……”徐夏儀默默把視線移向地面,這哪能怪她,他用這張臉說這種話,想歪也是人之常情吧!

在周沈言的堅持下,徐夏儀不僅挽起了褲腿,還露出了手肘。

她的手上倒沒磕著,只是膝蓋在摔倒時不小心絆到行李箱,淤青了一大塊。

白皙的腿上突然點綴上一塊青色,自然格外顯眼。

在註意到這塊淤青後,周沈言臉色頓時變差。

找來冰袋和毛巾,周沈言蹲下身,將冰袋連同毛巾一起敷在徐夏儀淤青的部位。

“好冰。”盡管房間裏開著暖氣,但突如其來的涼感讓徐夏儀不免瑟縮了下。

話音剛落,周沈言迅速移開冰袋,之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用冰袋觸碰淤青部位,直到徐夏儀逐漸適應這個溫度。

整個過程中,周沈言沒說一句話。

過了半晌。

“對不起。”周沈言垂著眸,長睫蓋住眸中情緒。

徐夏儀擡眸,內心輕嘆一聲。

周沈言以前就是這樣,只要她因為他磕到碰到,即使是一點小破皮也會自責,記得有一次她的手臂刮破一道小口,周沈言立刻安靜下來,一聲不吭地拿著碘伏給她消毒,最後還是她哄他說“快點快點,再不擦碘伏我的傷口馬上就要愈合啦!”,周沈言這才肯笑。

沈默幾秒。

“你道什麽歉?”徐夏儀看著周沈言,笑道:“覺得自己住得太好過意不去啊?”

周沈言緩緩擡眸,無言地看著她。

房間裏似有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在發酵。

一種莫名的情緒忽然堵在心間,促使她擡起了手,等她反應過來時,手已經搭在周沈言的腦袋上,她沒收回,反倒順勢揉了揉,“還是說你因為人氣太高了,在跟我炫耀?”

頭頂傳來別樣的觸感,周沈言先是一楞,而後緩緩低下頭。

伴隨胸腔微微起伏,他用極其溫柔的聲音無奈道:“真是輸給你了。”

“你什麽時候贏過?”徐夏儀嘴角不自覺彎起,目光炯炯,甚至有些小得意。

周沈言笑得更甚,心中原本的郁結被她一掃而空。

她總是有這種,能讓他立刻就變得開心的本事。

冰敷十五分鐘後。

周沈言放下冰袋,起身去給徐夏儀拿水。

他順手擰開遞給徐夏儀,接著給自己也開了一瓶。

“謝謝。”徐夏儀接過,小酌幾口。

“怎麽突然這麽有禮貌?”周沈言灌了幾口,擰緊瓶蓋後放上茶幾。

“你這話說的,”徐夏儀也把水瓶放在茶幾上,不太樂意道:“我平時沒禮貌?”

“嗯…”周沈言思考了一會兒,“你平時有種占山為王的感覺。”

會不會說話?徐夏儀白他一眼,“去你的吧!”

周沈言笑,“諾,就是現在這樣。”

“……”

徐夏儀忽然不太想理他,於是把身體一側,用半個背對著周沈言。

“對了,”周沈言裝作沒看到她的小動作,繞到另一側坐下,“你酒店定了沒?”

徐夏儀瞥他一眼,“定了,就在你們酒店六層。”

“定了幾天?”周沈言手肘撐在靠背上,支著下巴,姿態閑散地看她。

“三天。”

才三天?周沈言幽怨地看了徐夏儀一眼,若有所思狀了一會兒後才開口:“你晚上住我這兒吧。”

“你想幹嘛?”徐夏儀立刻抱緊自己的肩膀,一臉防備地看著周沈言。

“……”周沈言扯了扯嘴角。

很快。

周沈言一臉正經地給出了個理由:“你那層住了好幾個私生,不太安全。”

徐夏儀這會兒還有點不爽,存心給他找不痛快,“我這個‘私生’住私生專用層,不是剛好嗎?”

“……”

沒等幾秒。

周沈言又給出了個理由:“你那淤青每隔1-2小時需要冰敷。”

徐夏儀“噢”了一聲,“那我可以回房間自己敷。”

周沈言聽笑了,“你確定自己會敷?而不是懶得敷?”

“……”徐夏儀不說話了,他還挺了解她的。

最後,徐夏儀敵不過周沈言的各種“勸說”,還是住了下來,周沈言還大發慈悲地把主臥讓給了她。

看著面前的超級大床,徐夏儀內心迅速閃過一絲後悔。

雖說周沈言不會對她做什麽,但她現在有想法啊,難保她萬一想對他做什麽呢?

這麽想著,徐夏儀心虛地掃了周沈言一眼,而他正一無所知地站在床邊收拾著東西。

內心嘆息一聲,這男人,防備心真是太差了!

徐夏儀默默走出主臥,回到客廳。

陽光這會兒正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明亮的光束拂過客廳每一個角落,空氣中似乎還能看見細小的塵埃漂浮的模樣,徐夏儀不自覺走向窗邊。

俯視下去,是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江景,寬闊的江面迎著陽光,閃著波光粼粼的光芒。

一片令人駐足的景色。

“在看什麽?”

耳邊忽然響起周沈言的低沈的嗓音,距離很近,徐夏儀下意識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周沈言正俯身靠近,腦袋虛虛地立於她的肩膀上方,他在悄無聲息中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

可他並沒有同她對視,只是看向她方才的視線所及之處,仿佛只是好奇她在看什麽。

側頭看去的那一瞬,徐夏儀的唇瓣險些劃過周沈言的臉頰,輪廓分明的側臉只在咫尺之間,隨著他眼睛輕輕眨動,眼尾略略翹起的長睫像是化作千萬只毫無運動軌跡的蝴蝶,撲騰在她的心間。

蝴蝶飛舞的瞬間,她的內心一顫。

暧昧的氣氛緩緩蕩漾開。

“嗯?”

周沈言察覺到她的視線,卻依舊沒有回過頭,目視前方。

靜謐的空間裏,似乎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徐夏儀眨了眨眼,目光定在他的長睫上,沒有移動,也沒有應聲。

周沈言身上溫熱的氣息漸漸占據她的呼吸。

暧昧開始發酵。

順著這絲暧昧,徐夏儀忽然想到。

按照電視劇的發展,他現在應該伸手攬住她的腰,然後把她帶進懷裏,接著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嬌......

等等!

你在想什麽啊!

徐夏儀!你真的太可怕了!

猛然回過神,徐夏儀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她連忙後退一步,和周沈言拉開距離,暧昧氛圍就這麽被打破,可徐夏儀像是覺得還不夠,又退了好幾步,直到在沙發落座。

“不看了?”周沈言悠悠直起身,跟著她走到沙發。

徐夏儀有些不自在,往邊上挪了一點,“嗯。”

周沈言跟著她挪了一寸,逼近她,“等會我有場戲,來陪我嗎?”

徐夏儀又朝著邊角移了一點,“好。”

周沈言笑,他似是覺得有趣,樂此不疲地和徐夏儀玩著你挪我趕的游戲。

過了一會兒。

“你想去哪兒?”周沈言忍不住問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只不過周沈言的靠近讓她一時無所適從,本能地想要再移開一些,她剛作勢要挪,手臂卻突然被攥住,而後順著周沈言的力量重新坐了回去。

“再過去就要摔了。”周沈言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聞言,徐夏儀伸手往邊上一摸,正好碰到沙發扶手。

她已無處可逃。

對上周沈言深邃幽黑的雙眸,她忽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盡力忽略掉周沈言投來的灼灼目光,她故作鎮定地伸手拿過面前的水瓶,擰開。

周沈言默不作聲地看著她,視線在掃過桌面的水瓶後,眉梢忽然一揚。

徐夏儀稍稍平覆心情後,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聽見邊上的人說:“你喝的這瓶是我的。”

“......”徐夏儀的大腦又進入了宕機狀態,過了十幾秒後,她才不敢置信地提起手中的水瓶確認,而後看向茶幾上那瓶只少了五分之一的水瓶。

好吧...但喝錯水也不是什麽大驚小怪的事情吧,生活中總有這樣的偶發事件,徐夏儀給自己做足心理建設,冷靜地開口:“不好意思。”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周沈言像是很無所謂的樣子,氣定神閑地支起下巴,直勾勾地看著她,過了半晌,他悠悠拋出了句:“又不是沒親過。”

一句話又重新勾出暧昧的氛圍。

!!!

徐夏儀震驚地看向周沈言,他是怎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句話的!

匆匆收回視線,徐夏儀瞬間感覺到血液上湧,全身的細胞好像因為周沈言的這句話活躍了起來。

手上的水瓶變得格外燙手,底下的座位令她如坐針氈。

她的冷靜已經被周沈言盡數碾碎。

“你不要這樣胡言亂語。”徐夏儀勉強在混亂的腦海中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哪有胡言亂語,”周沈言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不一直都是發生過的——”他拖著尾音似落非落,雙眸緊盯著她,好一會兒才接上:“既定事實嗎?”

“......”

徐夏儀徹底無奈。

擡眸,對上周沈言那張漫不經心的臉,也許是因為物極必反,她竟意外地平靜了下來。

但莫名還是覺得尷尬,她給自己找了點事做,伸手想把手中的“燙手山芋”放回原位。

剛要放下,邊上的人忽然擡手。

視線裏忽然多出了一條緊實有力的手臂,先她一步到達茶幾,而後緩緩拿起桌上的另一瓶水。

他的指腹在收回時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像是故意放慢了動作。

被他觸碰到地方仿佛帶過一陣酥麻的電流,徐夏儀不自覺吞了口口水。

隨後,周沈言擰開瓶蓋。

他仰起頭,斜睨著她。

伴隨著喉結輕微的滑動,他勾起一個淺淡的笑。

擰緊瓶蓋,放回原處,周沈言用帶著玩味的語氣道:“禮尚往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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