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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6章 屍山血海是他奉給她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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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46章 屍山血海是他奉給她的盛世

身後是遍地的屍體,是淌在雪上的鮮血。

劍尖劃上最後一級石階,晏時眸子裏溢滿了狂歡後的愉悅。

璋裕王眸子裏同樣是像火苗一般越來越烈的瘋狂,他甚至聲音發著顫。

“時兒……”

噗嗤一聲。

晏時連個眼神也沒給就將劍抵進了他的脖子裏,掌心順握著劍柄一點點用力。

劍尖從他脖後露出來時,妘嬌猛地閉上了眼睛。

砰的一聲。

璋裕王倒地的聲音。

還有什麼布料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走近,妘嬌睫毛顫了顫。

下一瞬,被圈了一個溫熱混著血腥味的懷抱。

手腕上和腳上的繩索被他解開,期間因為指尖一直發顫,緩了好一會才解開。

晏時脫去了鬥篷和外袍,俯著身,將她摟得極緊。

下巴抵在她肩上,耳飾上的流蘇被血潤成一綹,貼在她的臉上,黏黏膩膩。

他的心跳隔著一件輕薄的裏衣清晰地傳到她的身上,跳得極快,像是興奮到了極點。

攬在她腰間的手一下一下地顫抖著。

晏時音調微微上翹帶著顫音,“夫人,我回來了。”

夫人兩個字被他發著顫低沈的聲音說出來,莫名的纏綿。

妘嬌手僵住了,空曠的殿前躺著許多屍體,還有些暗衛在抵死掙紮,黑衣越來越少。

她喉嚨滾了滾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一聲僵硬的“嗯。”

晏時張嘴隔著衣衫,張口在她肩上很輕很輕地咬了一口,“拉過勾的,三日,剛剛好。”

“嗯。”

妘嬌閉了閉眼睛,側脖能感知到他快速撲閃的睫毛撩在她的肌膚上。

晏時更用力地扣緊她,壓在懷裏,手上極用力,音調極輕,“我很想你,我……”

聲音哽了一瞬。

他身子緩緩半跪在她身前,退了兩分,從懷裏掏出綻開的一株冷梅來。

像是早有預料,像是十分怕它弄臟,他將它放在緊貼肌膚的懷裏。

白色的花瓣被壓軟了幾瓣,晏時沾著血的手在裏衣上蹭了幾下,將冷梅捏在指尖,別在耳朵上。

蒲扇似的睫毛掀起,單腿跪地,雙手撐著她腿邊的椅子一角,腰背挺直,傾身湊到她跟前。

帶著幾分乞求,很輕地說道,“別怕我,好不好?”

她近來最喜歡冷梅了。

只有一株冷梅,其實遮掩不住一點彌漫的血腥味。

周遭是殘餘的火光,火光在晏時的眸子晃了晃,連帶著他眸子裏的她好像也晃了晃。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找回自己的心跳聲,伸手回抱住他。

她說,“有沒有受傷?疼不疼?”

心跳聲的律動逐漸慢下來。

指尖也不發顫了。

她說疼不疼。

晏時低低笑了一聲,眼角洇出的眼淚淡去了被濺上去的血珠。

幸好。

她不怕他。

剛剛那些撕下了面具讓她看到最真實一面的惶恐,害怕到發抖的惶恐被撫平。

晏時睫毛上沾著星星碎碎地淚花,嘴邊還掛著一抹笑,“不疼。”

那就是受傷了。

妘嬌手擦去他臉上的血,晏時擡手握住她的手腕,“臟。”

妘嬌抿唇看了他一眼,低頭覆在他的唇瓣上。

不知是不是日夜兼程被寒風吹的,唇瓣幹裂,有些糙。

妘嬌一點點潤過他的唇瓣,大概是被他親的多了,氣息也長了起來。

剛剛他從屍體鮮血中走來的畫面仍舊讓她害怕。

一點鹹味在唇間被撚開。晏時舔了舔。

拉過她的手在身上擦幹凈,十指相牽。

他甚至有些嫉妒臉上不知是誰的血,能被她親手擦去。

殿前的殺戮聲終於停下,身著盔甲的戰士站在屍體之中。

在別人看來血腥的屍山血海,是他給她奉上的盛世。

從今以後,再無叛軍,再無餘孽,再無阻礙。

所以他沒有刻意去捂住她的眼睛。

妘嬌被他牽著從石階上走下,路過璋裕王的屍體旁,眸子還是嚇得顫了顫。

璋裕王臉上、眼睛裏都帶著笑,一把長劍穿透了他的脖子,屍體伏落在雲龍石雕上,鮮血滲了進去。

原本詭異的陣法已經看不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妘嬌看得很不適,莫名的很抗拒。

她牽著晏時快步離開。

與此同時。

太後的慈寧宮裏。

橫梁起了火,簾子燒得只剩灰燼,數不清的屍體橫在四處。

烏雪手裏拿著斷劍,守在太後的房前,手裏的斷劍被一把挑開,她被踢落在地。

一口腥血從喉間吐出。

最後一絲力氣被抽離,暗衛提著劍走近。

都說死前的人,生前的記憶會走馬觀花一樣過得很快,可她腦子裏浮現的只有初一那張臉。

小初一,以後也不用再找理由躲她了吧。

烏雪手背好幾個血窟窿,指甲積著凝了的黑血。

她撐著地面一點點掙紮著坐起。

她是苗疆王的女兒,苗疆最驕傲的王女,死也是要坐著的。

暗衛步步逼近,提著劍高高落下。

哐啦一聲。

高舉起的劍落在了地上。

暗衛心臟被一把劍穿過,尖上滴著血,他低頭看了一眼,瞪大著眼睛倒在地上,露出身後的身影。

幾米外。

初一殺紅了眼,胸膛起伏著,大口地喘著氣。

衣衫破爛,身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指尖滴著血,腿角也不斷有血流下來。

他擡腳,落下一個血印。

腳步僵硬不自然,走得很慢,一腳輕一腳重,身形有些晃。

走到她身前兩步遠,咚地倒在了地上。

他撐著起身,如幼時那年在苗疆只身沖入刀光劍影間帶她沖出包圍一樣,憋著一口氣匍匐到她身邊。

但這一次,他以下犯上地抱住了她。

憋緊的氣倏地舒了一下。

他聲音沈沈悶悶,“表小姐,每次到你身邊的路都這麼難。”

烏雪笑了一下,手指攥著他破爛的衣裳,眼角笑出了淚花。

“可我知道你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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