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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穿著一身與其他人一樣的黑色制服，胸口處別著一個金色的徽章，正象征著他與眾不同的身份與地位。
這人個子不高，可舉手投足間卻透露著一種成竹在胸的氣概。
幾名黑衣的手下在他的吩咐下將控制室的所有人控制住後，視線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門口的那人。
“單總管，這些人是押走還是就地解決。”
其中一人問，他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一名技術人員的額頭，只需要微微彎一下手指，便可將一條命奪下。
被指著腦袋的那名技術人員被迫著站立著，雙腿不受控制地抖如糠篩。
“不……不要……”
就聽單邢忽然笑了一下，說不出那笑裏是什麽意味，然而在場所有人的身體卻都在那一刻緊繃了起來。
洛愆攥著‘魔方’的手指尖微動，似乎是試圖撥弄某個按鍵，卻因在單邢的眼皮下而不敢輕舉妄動，冷汗浸濕了他鬢角的白發，順著他的額角一路淌至下顎。
單邢終於開口了，語氣卻是意外地輕快：“都押下去，下面等我。”
“是。”
那些黑衣人收起了槍，幾乎所有被控制住的人都在同一時刻松了一口氣，被扳著肩膀往控制室外面帶去。
然而，當最前面的洛愆被押送著經過單邢身邊時，他卻忽然擡手示意：“等等。”
洛愆的心再一次被吊起來，下一刻，就聽單邢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在頭頂響起：“這小孩留下。其他人帶下去。”
洛愆剛剛松懈下來的指尖不禁又收緊了，掌心滲出汗水。
等看著所有技術人員被押送著消失在樓梯口，單邢看了洛愆一眼，背著手走進了控制室。
單邢視線在操控臺的一片狼藉中掃過，像觀賞一件極為靜美的藝術品，而後卻又仿佛想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忽然間他笑出了聲。
“他們居然還想著修覆信號站，再用同樣卑劣的方法來控制一次居民！真是夠蠢的，他以為自己還能當下去這個星際霸主？一切都變了啊，看看現在的那些人，有多少還願意相信他？因為這一切災難本身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啊！呵哈哈哈哈……”
“皮甘曳，就讓我來替你開辟一個嶄新的天地吧！我可不會用像你一樣粗劣下流的手段，我要讓你為自己手上沾的鮮血、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說到最後時單邢轉過頭朝這邊看來，洛愆還被一名黑衣人按住肩膀站在原地，掙紮著擡頭看去，卻在這一刻望見了單邢因激動而漲紅的猙獰雙眼，不禁楞住。
單邢一個人在那邊發瘋般說完這通話，跟在旁邊的幾個手下誰也沒有出聲打擾，而後，在肩膀一陣輕微的顫抖與喉間壓抑的悶笑後，單邢終於像是清醒過來，轉身向著洛愆走去。
他神情恢覆如常，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單邢的視線在洛愆身上打量一番，而後開口道：“和你一起的人呢？他們在哪裏？”
聞言，洛愆雙眸猝然睜大，低下頭道：“我……我只有一個人。”
“你？”單邢看著面前的小孩，喉間滾出一聲冷笑，“你要是把他們的行蹤告訴我，我可以保證你帶著你的東西安全離開。”
洛愆死死攥著手中的“魔方”，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莫辭，荼京盛——告訴我他們在哪裏，你就自由了。”
說完，單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
單邢早在來到1星途中，便從手下那裏收到了關於1星的情報，得知了荼京盛和莫辭跟一個白發男孩在一起。飛船一降落他就趕往了信號總站，在這裏見到洛愆的第一眼，他便認定了荼京盛和莫辭就在附近。
洛愆仍然低著頭不作聲。
*
另一邊，荼京盛和莫辭已經通過應急通道，到達了信號站內部，兩人隱匿在防火門的一側，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就見幾名警衛匆匆經過，似乎是察覺了什麽情況，一路朝著信號站的正門趕去。等他們過去，荼京盛伸手將門拉開，正要和莫辭動身前往核心區域，兩人才走到樓梯口，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皮甘曳？！”一聲驚呼響起，說不出更多的是震驚還是恐懼，隨之落下，伴隨而來的是一片槍械上膛的響聲。
“竟然這個時候來了，聽聲音人數還不少。”荼京盛一手抵著樓梯間的墻面，穿過一墻之隔聽到了其後的情況，他回頭看了眼莫辭，低聲說，“這裏暫且有那些警衛拖著，我們先上去。”
“嗯。”
兩人說著便朝著樓梯往上走去，然而才沒走幾步，空蕩蕩的樓道之中忽然傳來一道向下而來的腳步聲。
“老實點，別想反抗！”
那名架著洛愆的黑色制服下屬說著，用槍柄抵住了洛愆的臉，另一手推著他的背逼迫他往下走。
信號總站門外的空地上，幾名警衛正與對面黑衣人對峙。他們手中雖然都握著槍，可額角的汗卻已經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慌張。
然而讓他們驚恐的不是那群身著制服的人，而是那群人之中，被圍著坐在一張椅子上的皮甘曳。
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被綁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而他的頭無力地下垂著，似乎一只失去了生氣的玩偶。
這些警衛都是政府派來的堅定站在皮甘曳那方的人，當他們看到這一幕時，頓時猶如群龍斷首。所有人都緊繃著神情，將視線投向對面那一方身著黑衣制服的人，以及抱臂站在人群中央的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男人臉色也沒有輕松到哪裏去，相比身邊一眾持著槍械蓄勢待發的黑衣人，他手中什麽武器都沒有。只是看他站立的樣子，應當是沒有受到威脅，神情漠然地掃過面前的這些人，又轉向別處，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
若是荼京盛和莫辭現在站在近處，便會認出那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祁江。
當單邢帶著手下的幾個人和洛愆出現在他面前時，祁江微微頷首：“單總管。”
“這人交給你，半個小時內，我要他說出莫辭和荼京盛的去向。”
“這麽小的孩子，用藥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些？”祁江視線在洛愆身上一掃而過，朝單邢笑了笑。
單邢看他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只需要得到答案。”
“是。”
祁江說著，在眾目睽睽下轉身往停在旁邊的車輛走去，打開了車輛的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了一個白色的箱子，裏面傳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響。
關上後備箱時，那聲響卻驚動了車裏的另一個人。
那人一襲紅色長裙，一頭金黃色波浪卷發垂至胸前——艾洛塔似乎剛醒過來，一手扶著有些脹痛的額頭，緩緩從車裏坐了起來。她視線透過半開的車窗，往吵鬧聲的來源望去，在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皮甘曳時，神情猝然猙獰。
下一秒，艾洛塔瘋了一般撲向車窗，雙手死命地扒著窗沿，雙眼通紅地盯著單邢的方向：“單邢——！你不是說……你不是說那藥只會讓他睡一會兒嗎？為什麽他還沒有醒？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這一聲發狠的高喊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持槍對峙的警衛都下意識看向車中的人。
單邢被那些持槍的黑衣下屬包圍著，聞言只是不緊不慢地轉過頭朝艾洛塔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我對他做了什麽？難道不是你嗎——總領身邊最親近的……夫人啊。”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面上顯而易見地露出些許謔色。
“不！不是我！”艾洛塔的聲音驟然尖銳，“你明明說那藥只會讓他睡一會會兒，何況你答應我，阻止他繼續征伐外星，我才同意的。你、你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單邢像是被艾洛塔的話戳中了笑點，雙眼瞇了起來，眼尾的皺紋隨著動作延伸開去，仿佛火山灰迸裂形成的裂縫，他攤手道，“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同意啊，放心，這藥要不了他的命，只是會讓他睡上三四天。我還要留著他，讓他體驗一下被人踩在腳底下、一無所有的滋味！哈哈哈……”
艾洛塔看著單邢忽然怔住了，而後她的肩膀開始輕微抖動起來，面上憤怒的神情逐漸褪去，而後變成一種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扭曲神情。
“你怎麽知道他沒體會過那種感受呢？”下一秒，她嘶吼道，“單邢！你不得好死——！”
一切美好或痛苦的回憶仿佛都隨著這聲嘶吼，而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單邢身邊有人動了動，似乎想要沖上去，卻被前者擡手制止了。
“你也是被他替換了記憶的人，你難道不恨皮甘曳，不恨他毀了你的家嗎？”單邢身邊一名原本跟在皮甘曳身邊的手下問。
艾洛塔緩緩垂下眼睛，纖密的鴉睫已然被浸濕。
“他給我的記憶，是一個孤兒。而我以前，也確實是個孤兒。我受盡了冷落和不公的待遇，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一點溫暖。唯一的一點依靠，是阿曳給我的。”艾洛塔說著神情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她垂著的眼眸盯著空中某處，仿佛透過那裏看到了她遙遠的過往。
“但他罪孽深重，即使知道了真相你也依舊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嗎？”
艾洛塔似乎是笑了一下，下一刻一滴淚水自她的眼尾滑落，“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做什麽。但他對我，從來沒有罪。”
“啊！”
信號站的大廳內，洛愆雙手被繩索綁在身後，在剛才掙紮的間隙中，“魔方”已經被他藏進了口袋裏，與之一起的還有僅剩的一個爆破彈。
祁江握著電擊器在他指尖觸過，頓時一陣鉆心的麻痛。
洛愆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炸開了，在祁江收回手的空隙間大口地喘著氣。
祁江將電擊器扔回了白色箱子裏，而後伸出手在裏面尋找著什麽，一邊嘆了口氣說：“要不你就招了吧，我可不想給小孩用藥，要知道藥物可比這種物理攻擊痛苦多了。”
話是這樣說，可他說話的語氣卻絲毫沒有半分憐惜之情，仿佛只是在為自己該完成的任務而感到苦惱。
說話間他已經從箱子中掏出了一個巨大的針筒，又從那些瓶瓶罐罐中挑選出幾瓶，拿起來借著光看向上面的標簽。
“還有二十分鐘。”一旁跟隨他一起將洛愆帶來的一名黑衣人道。
“放心。還有二十分鐘呢。”
祁江說著將幾罐試劑倒在燒杯中開始進行配制。
在離他們十米不到的距離，荼京盛拉著莫辭背靠墻面，借著一側窗玻璃的反光，將一切收入眼底。
在聽到祁江拿起試劑瓶的時候，莫辭手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沖出去，卻被荼京盛攥緊帶了回來，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即使只有一名單邢的手下，他的腰間卻仍別著槍，更何況單邢就在門外不遠處，貿然沖出去只怕有進無退。
時間又過去了五分鐘左右。
祁江終於調好了藥劑，拿起針筒抽了一管，然後對著空中推出了管內的空氣。
“他們在哪裏？”祁江將針尖遞到洛愆面前，問。
“……”洛愆看著近在咫尺的針尖，幾乎是下意識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向後躲去，祁江卻舉著針筒步步逼近，直至洛愆的後腦勺都撞在椅背上，他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祁江的語氣驟然淩厲，“快點，沒時間陪你耽擱。說，還是不說？”
“我去趟廁所。”一旁的黑衣人忽然眉心控制不住地抽動，他看向祁江說了一句後便走向了廁所。
墻後，荼京盛抓著莫辭的肩將他整個人都按在了墻面上，對著他很輕地搖了搖頭。
洛愆背在身後的雙手不斷地縮動著，試圖從繩索中掙出。針尖停在了他面前幾厘米處。
洛愆看著那名黑衣人消失在遠處的走廊盡頭，忽然間開口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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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總管，這些人是押走還是就地解決。”
其中一人問，他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一名技術人員的額頭，只需要微微彎一下手指，便可將一條命奪下。
被指著腦袋的那名技術人員被迫著站立著，雙腿不受控制地抖如糠篩。
“不……不要……”
就聽單邢忽然笑了一下，說不出那笑裏是什麽意味，然而在場所有人的身體卻都在那一刻緊繃了起來。
洛愆攥著‘魔方’的手指尖微動，似乎是試圖撥弄某個按鍵，卻因在單邢的眼皮下而不敢輕舉妄動，冷汗浸濕了他鬢角的白發，順著他的額角一路淌至下顎。
單邢終於開口了，語氣卻是意外地輕快：“都押下去，下面等我。”
“是。”
那些黑衣人收起了槍，幾乎所有被控制住的人都在同一時刻松了一口氣，被扳著肩膀往控制室外面帶去。
然而，當最前面的洛愆被押送著經過單邢身邊時，他卻忽然擡手示意：“等等。”
洛愆的心再一次被吊起來，下一刻，就聽單邢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在頭頂響起：“這小孩留下。其他人帶下去。”
洛愆剛剛松懈下來的指尖不禁又收緊了，掌心滲出汗水。
等看著所有技術人員被押送著消失在樓梯口，單邢看了洛愆一眼，背著手走進了控制室。
單邢視線在操控臺的一片狼藉中掃過，像觀賞一件極為靜美的藝術品，而後卻又仿佛想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忽然間他笑出了聲。
“他們居然還想著修覆信號站，再用同樣卑劣的方法來控制一次居民！真是夠蠢的，他以為自己還能當下去這個星際霸主？一切都變了啊，看看現在的那些人，有多少還願意相信他？因為這一切災難本身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啊！呵哈哈哈哈……”
“皮甘曳，就讓我來替你開辟一個嶄新的天地吧！我可不會用像你一樣粗劣下流的手段，我要讓你為自己手上沾的鮮血、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說到最後時單邢轉過頭朝這邊看來，洛愆還被一名黑衣人按住肩膀站在原地，掙紮著擡頭看去，卻在這一刻望見了單邢因激動而漲紅的猙獰雙眼，不禁楞住。
單邢一個人在那邊發瘋般說完這通話，跟在旁邊的幾個手下誰也沒有出聲打擾，而後，在肩膀一陣輕微的顫抖與喉間壓抑的悶笑後，單邢終於像是清醒過來，轉身向著洛愆走去。
他神情恢覆如常，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單邢的視線在洛愆身上打量一番，而後開口道：“和你一起的人呢？他們在哪裏？”
聞言，洛愆雙眸猝然睜大，低下頭道：“我……我只有一個人。”
“你？”單邢看著面前的小孩，喉間滾出一聲冷笑，“你要是把他們的行蹤告訴我，我可以保證你帶著你的東西安全離開。”
洛愆死死攥著手中的“魔方”，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莫辭，荼京盛——告訴我他們在哪裏，你就自由了。”
說完，單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
單邢早在來到1星途中，便從手下那裏收到了關於1星的情報，得知了荼京盛和莫辭跟一個白發男孩在一起。飛船一降落他就趕往了信號總站，在這裏見到洛愆的第一眼，他便認定了荼京盛和莫辭就在附近。
洛愆仍然低著頭不作聲。
*
另一邊，荼京盛和莫辭已經通過應急通道，到達了信號站內部，兩人隱匿在防火門的一側，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就見幾名警衛匆匆經過，似乎是察覺了什麽情況，一路朝著信號站的正門趕去。等他們過去，荼京盛伸手將門拉開，正要和莫辭動身前往核心區域，兩人才走到樓梯口，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皮甘曳？！”一聲驚呼響起，說不出更多的是震驚還是恐懼，隨之落下，伴隨而來的是一片槍械上膛的響聲。
“竟然這個時候來了，聽聲音人數還不少。”荼京盛一手抵著樓梯間的墻面，穿過一墻之隔聽到了其後的情況，他回頭看了眼莫辭，低聲說，“這裏暫且有那些警衛拖著，我們先上去。”
“嗯。”
兩人說著便朝著樓梯往上走去，然而才沒走幾步，空蕩蕩的樓道之中忽然傳來一道向下而來的腳步聲。
“老實點，別想反抗！”
那名架著洛愆的黑色制服下屬說著，用槍柄抵住了洛愆的臉，另一手推著他的背逼迫他往下走。
信號總站門外的空地上，幾名警衛正與對面黑衣人對峙。他們手中雖然都握著槍，可額角的汗卻已經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慌張。
然而讓他們驚恐的不是那群身著制服的人，而是那群人之中，被圍著坐在一張椅子上的皮甘曳。
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雙手背在身後，被綁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而他的頭無力地下垂著，似乎一只失去了生氣的玩偶。
這些警衛都是政府派來的堅定站在皮甘曳那方的人，當他們看到這一幕時，頓時猶如群龍斷首。所有人都緊繃著神情，將視線投向對面那一方身著黑衣制服的人，以及抱臂站在人群中央的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男人臉色也沒有輕松到哪裏去，相比身邊一眾持著槍械蓄勢待發的黑衣人，他手中什麽武器都沒有。只是看他站立的樣子，應當是沒有受到威脅，神情漠然地掃過面前的這些人，又轉向別處，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
若是荼京盛和莫辭現在站在近處，便會認出那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祁江。
當單邢帶著手下的幾個人和洛愆出現在他面前時，祁江微微頷首：“單總管。”
“這人交給你，半個小時內，我要他說出莫辭和荼京盛的去向。”
“這麽小的孩子，用藥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些？”祁江視線在洛愆身上一掃而過，朝單邢笑了笑。
單邢看他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只需要得到答案。”
“是。”
祁江說著，在眾目睽睽下轉身往停在旁邊的車輛走去，打開了車輛的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了一個白色的箱子，裏面傳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響。
關上後備箱時，那聲響卻驚動了車裏的另一個人。
那人一襲紅色長裙，一頭金黃色波浪卷發垂至胸前——艾洛塔似乎剛醒過來，一手扶著有些脹痛的額頭，緩緩從車裏坐了起來。她視線透過半開的車窗，往吵鬧聲的來源望去，在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皮甘曳時，神情猝然猙獰。
下一秒，艾洛塔瘋了一般撲向車窗，雙手死命地扒著窗沿，雙眼通紅地盯著單邢的方向：“單邢——！你不是說……你不是說那藥只會讓他睡一會兒嗎？為什麽他還沒有醒？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這一聲發狠的高喊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持槍對峙的警衛都下意識看向車中的人。
單邢被那些持槍的黑衣下屬包圍著，聞言只是不緊不慢地轉過頭朝艾洛塔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我對他做了什麽？難道不是你嗎——總領身邊最親近的……夫人啊。”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面上顯而易見地露出些許謔色。
“不！不是我！”艾洛塔的聲音驟然尖銳，“你明明說那藥只會讓他睡一會會兒，何況你答應我，阻止他繼續征伐外星，我才同意的。你、你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單邢像是被艾洛塔的話戳中了笑點，雙眼瞇了起來，眼尾的皺紋隨著動作延伸開去，仿佛火山灰迸裂形成的裂縫，他攤手道，“不過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同意啊，放心，這藥要不了他的命，只是會讓他睡上三四天。我還要留著他，讓他體驗一下被人踩在腳底下、一無所有的滋味！哈哈哈……”
艾洛塔看著單邢忽然怔住了，而後她的肩膀開始輕微抖動起來，面上憤怒的神情逐漸褪去，而後變成一種不知是哭還是笑的扭曲神情。
“你怎麽知道他沒體會過那種感受呢？”下一秒，她嘶吼道，“單邢！你不得好死——！”
一切美好或痛苦的回憶仿佛都隨著這聲嘶吼，而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單邢身邊有人動了動，似乎想要沖上去，卻被前者擡手制止了。
“你也是被他替換了記憶的人，你難道不恨皮甘曳，不恨他毀了你的家嗎？”單邢身邊一名原本跟在皮甘曳身邊的手下問。
艾洛塔緩緩垂下眼睛，纖密的鴉睫已然被浸濕。
“他給我的記憶，是一個孤兒。而我以前，也確實是個孤兒。我受盡了冷落和不公的待遇，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一點溫暖。唯一的一點依靠，是阿曳給我的。”艾洛塔說著神情忽然變得溫柔起來，她垂著的眼眸盯著空中某處，仿佛透過那裏看到了她遙遠的過往。
“但他罪孽深重，即使知道了真相你也依舊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嗎？”
艾洛塔似乎是笑了一下，下一刻一滴淚水自她的眼尾滑落，“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做什麽。但他對我，從來沒有罪。”
“啊！”
信號站的大廳內，洛愆雙手被繩索綁在身後，在剛才掙紮的間隙中，“魔方”已經被他藏進了口袋裏，與之一起的還有僅剩的一個爆破彈。
祁江握著電擊器在他指尖觸過，頓時一陣鉆心的麻痛。
洛愆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快要炸開了，在祁江收回手的空隙間大口地喘著氣。
祁江將電擊器扔回了白色箱子裏，而後伸出手在裏面尋找著什麽，一邊嘆了口氣說：“要不你就招了吧，我可不想給小孩用藥，要知道藥物可比這種物理攻擊痛苦多了。”
話是這樣說，可他說話的語氣卻絲毫沒有半分憐惜之情，仿佛只是在為自己該完成的任務而感到苦惱。
說話間他已經從箱子中掏出了一個巨大的針筒，又從那些瓶瓶罐罐中挑選出幾瓶，拿起來借著光看向上面的標簽。
“還有二十分鐘。”一旁跟隨他一起將洛愆帶來的一名黑衣人道。
“放心。還有二十分鐘呢。”
祁江說著將幾罐試劑倒在燒杯中開始進行配制。
在離他們十米不到的距離，荼京盛拉著莫辭背靠墻面，借著一側窗玻璃的反光，將一切收入眼底。
在聽到祁江拿起試劑瓶的時候，莫辭手指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沖出去，卻被荼京盛攥緊帶了回來，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即使只有一名單邢的手下，他的腰間卻仍別著槍，更何況單邢就在門外不遠處，貿然沖出去只怕有進無退。
時間又過去了五分鐘左右。
祁江終於調好了藥劑，拿起針筒抽了一管，然後對著空中推出了管內的空氣。
“他們在哪裏？”祁江將針尖遞到洛愆面前，問。
“……”洛愆看著近在咫尺的針尖，幾乎是下意識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向後躲去，祁江卻舉著針筒步步逼近，直至洛愆的後腦勺都撞在椅背上，他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祁江的語氣驟然淩厲，“快點，沒時間陪你耽擱。說，還是不說？”
“我去趟廁所。”一旁的黑衣人忽然眉心控制不住地抽動，他看向祁江說了一句後便走向了廁所。
墻後，荼京盛抓著莫辭的肩將他整個人都按在了墻面上，對著他很輕地搖了搖頭。
洛愆背在身後的雙手不斷地縮動著，試圖從繩索中掙出。針尖停在了他面前幾厘米處。
洛愆看著那名黑衣人消失在遠處的走廊盡頭，忽然間開口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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