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說

十二月的風越發寒冷，刺骨地吹在臉頰上，然而許霂卻渾然不在意

站在成新區樓下，少年一身黑色與漆黑的夜晚要融為一體，微弱的路燈照在他的臉上，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他獨自站在哪裏，望著樓上燈火通明，人們窩在溫暖的房間裏躲避寒風，只有7樓是暗淡無光的。

他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無盡的悲傷和失落。

姜池沒有再回來了。自從坦白過後他不再見到她，每一次的堅守都沒有讓他等到她，哪怕是遠遠看著，那樓上的燈都未曾亮過，確實像她說的那樣子，她離開了，從他的世界消失了一般

發去的信息等不到回覆，他能聯系到她的地方只有這裏，其他的一無所知。

像是回到了起點，11歲那年的一個早上，她也是這般離開了，甚至連一句感謝的話語都沒能跟她說出口，只留下年幼的他在與大山做抗爭，一步一步的來到她的身邊，尋找她的蹤跡，繼續追隨她的腳步。

她不會知道她對於自己的意義是多麽重要，重要到足於成為他坎坷路上的一抹光，指引著他不斷努力

他的眼眶紅了一圈，明明氤氳著水霧，卻又像有深沈霧霭遮擋其中，如滌泥滿塘的死水。

*

[姜池，我很理智，我對我說出口的話不感到後悔]

[為什麽你不願意聽我說完，難道我的喜歡很沒有意思嗎]

[我已經把東西收拾完搬出去了，後續不會再冒昧打擾]

[資助的事情我會按照你說的及時把錢還回去，不用再接受你的幫助，也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

[姜池，我們聊一聊吧。]

……望著少年鍥而不舍的尋求，從一開始的著急控訴到後面的哀求，讓她再次想起少年那雙堅定的眼神

目光深邃地望著她，眼中的柔情不似作假，才使得她難以接受，甚至隱約落荒而逃，可一切都發生了，他們再也回不去從前的模樣了

寂靜的夜晚，許霂仍然站在樓下漫無目的的等待，冬天風如同一把利刃，無情地割開寂靜的夜空，刺骨的寒意透過衣物的遮掩，讓人不寒而栗。

“許先生”身後響起男人的呼聲，許霂轉頭擡眸發現是張樺，感到驚訝

“姜總讓我過來這邊取東西，她在車上等您”許霂漠然的臉上流露一絲難以置信，眼神片刻透著光，含糊回覆了句便大步流星朝著不遠處的轎車飛奔

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許霂打開了後座，遲疑了會兒便落座在她身邊。輕輕一瞥，少年臉色蒼白被凍得嘴唇失了血色，不知在冷風中站了多久

“許霂，我聽你說，我們好好聊一聊”兩人沈默了片刻，姜池率先出口

“這段時間你都在躲著我嗎？為什麽”許霂輕抿了嘴唇，艱難開口

“我需要去思考你所說的話，喜歡我嗎？你嘴裏說的喜歡是什麽樣的”姜池思考了一番，口吻明確指出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能夠明確知道我在說什麽，我對你的喜歡並不是對長輩的喜歡，是屬於男人對女人的愛意、欣賞與追求。”

“是你一直默默支持著我讀書，也是你給予我資金上的資助，更是因為你告訴了我讀書很重要。或許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了你，但是，你一直是我想要追隨的目標，我想要跨越千難萬險來到你的身邊，我想要了解你接觸你，我想要留在你的身邊。”

少年蕩氣回腸的發言令她觸目驚心，將一顆真心展現出來，或者從一開始，A市見的第一面他便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不斷靠近

“許霂，我很欣慰，你很優秀，也非常努力讓我不失所望。可是我們的關系就應該保持好一個維度，大家都不要越界，你所說的喜歡讓我覺得沒有意義，這是一個非常不切實際的想法”

“19歲的你現在可以跟我說出純粹的感情，那麽29歲之後呢？會不會為此刻自己的豪言壯志感到羞愧，我們之間的差距很大，並不是一個思想層面的人，我希望你能認真思考這其中的道理”姜池認真的詮釋其中的道理，企圖勸說他能夠理解放棄

“所以，在你眼裏我的感情我的喜歡都是沒有意義的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甚至在你眼裏我就是需要去扮演好一個受人資助的好學生，我的感情不該出現，更不該被世人知曉嗎！”許霂的眼眶濕潤，情緒激動，話語間都帶著惱怒與哽咽

“差距我可以去消除，我會繼續努力去做得更好，去向你證明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喜歡的就是你，不會去喜歡任何人，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許霂！你冷靜一點”剩下的話語在姜池的打斷下沒能說出來，她言辭嚴厲

“許霂，沒有機會，我沒空跟你玩過家家。做好你自己，認真去生活，等你有能力，理智下來再說吧，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吧，下車，我要離開了”

望著喧馳離去的轎車，許霂僵硬地站在原處，保持著下車的姿勢，一滴熱淚沿著臉頰緩緩流下，俊美絕倫的臉龐布滿悲傷，眼眶飽含熱淚，鼻子通紅，心裏像喘不過氣似的呼吸困難

或許，像她說的那樣，他的喜歡本身就沒有意義，也不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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