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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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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鷹

“唉!”

這位義憤填膺的老師,最後發出長長的嘆息。

左明覺得外面的天空越來越陰沈。

似乎有風在呼呼地刮。

左明問:“祝老師,我那門《創意表演學》的分數,是你打的嗎?”

祝念斯承認:“是我。左明,除了我這個學科外,其他的老師都是在黃恩慈的逼迫下給你打的低分,我實話告訴你,你不要因為紙面上的分數就灰心喪氣。”

祝念斯口吸一口濃煙,“我就是死,也不會當那個婊子的走狗!”

他望了左明一眼,“就算今天我沒恰巧碰到你,我也會去找你一趟。補考的事,我負責,你就別擔心。我看了你的作文,蠻有意思,觀點新穎,你是個人才,不能被黃恩慈那個婊子埋沒。”

“謝謝你,祝老師。”

左明臉色深沈,似乎在想什麽事。

祝念斯說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如果真像他所說,得罪了黃恩慈,就要被逼迫致死?

那麽他,在茫茫的北都市,孤身一人,孤立無援,又該怎麽辦?

不!

他不能屈服!

他想,他倒要看看黃恩慈到底會如何捏死他,大不了最後和她同歸於盡!

反正他孤身一人,不怕死。

從祝念斯這裏,左明唯一感到寬慰的是,他的學科成績不是考差的,而是被黃恩慈逼迫改成不及格的。

黃恩慈之所以厭惡排斥左明,無非和喻凱如出一轍,瞧不起他是農村的。

明明是農村來的,不應該卑躬屈膝地討好優越感爆棚的他們,居然面色冷傲,不卑不亢?!

這不是裝款嗎?

喻凱和左明相反,是個地地道道的國際大都市北都市本地人,穿的都是成百上千的牌子衣服,出手闊綽,喜歡用錢籠絡別人,所以他一來,理所當然地被人選舉為班長。

黃恩慈自然也註意到了喻凱,見他長得不錯,便想玩弄他。

她只需要一勾指尖,喻凱馬上跪舔,比最忠實的狗還聽話。

對於喻凱來說,夏菁他已經玩膩了,恰好他沒嘗試過已婚中年老女人,和她嘗個鮮,找一下刺激,也未免不可,反正他也不吃虧。

再者說,黃恩慈手握大權,討好了她,好處只多不少。

來年草長鶯飛的三月,萬物覆蘇,春回大地。

晚間在宿舍,季尋在床上邊翻看手機,邊興致沖沖地對左明說:“小明,這一周的天氣都特別好,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左明問:“去哪裏玩?”

他哪怕進了大學,到了繁華鼎盛的北都市,日子仍舊過得如緊張兮兮的高中生,基本上都圍著學校周邊轉。

目下的天氣暖和,陽光明媚,他也有心想出去玩一次,想見識這座大城市的更多風景。

“我剛剛用手機搜了,離學校5公裏外的有個賞花的地方,叫〖萬花圃〗,花朵種類特別多,去玩的人也好多,口碑不錯。”季尋將手機裏的游玩地點給左明看。

“好,你來定吧。”左明微笑。

“我們先去看花,然後去爬山,回來再一起吃個飯,怎麽樣,我的計劃?”季尋詢問。

“完美無缺,我都聽你的。”左明對這些旅游攻略,一點不會,他全聽季尋的安排。

“好!那明天得早點起床,你起來記得叫醒我啊!”季尋一向起床要靠3個鬧鐘,他早上特容易犯困。

“好。那明天7點準時起。”左明作息時間很自律,鬧鈴一響,他準時掀開被子,從不賴床,這種優良的生活習慣,他從讀初中起就一直保持,至今未改。

第二天,季尋按時被左明叫醒,兩個人起床洗漱一遍,季尋穿了一件米黃色的薄外套,左明穿的是一件黑色外套。

季尋背了一個大包,鼓鼓囊囊,塞滿了各種零食小吃。

經過學校超市,左明買了一瓶礦泉水留在路上喝。

一出學校正大門,向右轉,步行7分鐘,便有直通〖萬花圃〗的地鐵。

因為起得早,又是周六,所以早間的地鐵不算擠,人不多,他們很幸運地坐著。

經過約半小時後,到達目的地。

幾乎不用手機導航,下地鐵,褐色底牌白色大字的指示牌非常明顯,指引游客方向。

今天晴空萬裏,風和日麗,繁華的都市人來人往,在這園林景區,充滿了面帶微笑、嘻嘻笑笑的人。

他們沐浴在湛藍的天空和純澈的陽光下,一切顯得如此溫暖。

左明心情舒暢,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他冥冥之中想來的地方,繁華熱鬧的大城市。

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跟著龐大的人群走,〖萬花圃〗一會兒便到。

這是一個極大的園子,東西橫貫數百米,高高的棚架,為游客提供陰涼。

現在正是初春時節,百花鬥妍,姹紫嫣紅。

擺在門口的是優雅美麗的郁金香,白色郁金香優雅,黑色郁金香深沈。

季尋饒有興趣地觀察這些富有生命力的花朵,他貓腰,用手機一一拍攝。

再往裏走,有紅色的海棠花,白色的梨花,微紅的櫻花,粉色的桃花,黃色的迎春花,藍紫的鳶尾花……不愧是萬花圃,果真名副其實,各色花種都有。

還有叫不出名頭的外國引進花種。

萬花圃將花朵作為裝飾,縫成顏色各異的林蔭小道,腳踩青石路,兩旁是芳香的花朵,使人自然而然間,心情愉悅。

走了20分鐘,季尋來到一處花樹旁,勁瘦的樹枝,不馴地兀自生長,交錯,彼此纏繞,刺向青空。

成片的杜鵑花,如大片鮮紅的綢緞,以不屈的生命力染紅此地。

每一朵花,嬌艷無比,紅得滴血。

“小明,來,我給你拍張照片,你站在這裏。”季尋一路走過來,發現此地最為別致,他很想給左明拍張照片。

“好吧。”左明不愛拍照,為了不拂季尋的熱忱,他只好按照他的吩咐,站在鮮紅如林的杜鵑花林間。

“小明,笑一個,別這麽嚴肅嘛。”季尋舉起手機說。

左明嘴唇彎出一個小而淺的弧度,這一抹淡然的輕笑,被季尋抓拍。

杜鵑花明亮鮮紅,左明的衣服又是黑色,這兩種富有張力的顏色交織,混合,創造出奇譎的視覺沖突力。

季尋忍不住又連連喀嚓拍了好幾張,每一張他都很滿意。

“給我看看。”左明湊過來,“我看你把我拍成了啥鬼樣子。”

“什麽啊!每一張都是絕世帥哥好嘛!”季尋笑笑說。

左明看照片,自然生動,沒有任何多餘的雕飾,很真實自然,不過有一張他不滿意,季尋說什麽也不刪,左明只好隨他。

“我們一起拍幾張吧。”左明說。

本來季尋帶了自拍桿,可拍攝角度太單一,慶幸的是今天花圃裏的人特別多,過路的好心游客,用季尋的手機幫他們拍了好些照片。

“哇,今天收獲不少!”季尋興高采烈,翻看照片。

他望向左明,一只手邀著他,“還以為你會拒絕和我拍照呢!還好,你肯給我面子。哈哈。”

左明自小孤獨慣了,他越長大,越是很難去完全相信別人。

他只覺得人與人之間,疏離漠冷才是常態。

賞完花後,按照計劃,要去爬山。

萬花圃往東走20分鐘,便有一座被開發好的山脈,名叫〖悅君山〗。

悅君山孤峰聳立,山林錯落有致,給人一種眉清目秀的遠黛之感。

此間游客頗多,大都偕老帶幼,有的人往上爬,有的人往下走,來來往往,說說笑笑。

左明補充些許水分,季尋在山腳的商鋪裏買了兩根烤腸,分給左明一個。

“吃點吧,這裏要爬到山頂,得要3個小時。”

季尋邊吃烤腸,邊走。

悅君山在市中心地段,被開發得非常足,是北都市人民經常去的游玩地。

這裏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稍顯淩亂的野路,枝椏堆在地上,很像莽林間的路。

另一條路是平整的水泥地面,有的是臺階,拾級而上,有的是一馬平川的坦路,總言而之,走得很絲滑流暢。

季尋想嘗個鮮,於是決定走野路,左明見他開心,也隨他一起走野路。

1個小時的攀爬,還沒到半山腰,但已經有些高度。

季尋又轉回水泥地,邊擦汗,邊俯首向遠處瞧去。

雲山霧罩,茫茫大地,讓他莫名想到了某種修仙福地。

2個小時後,他們達到了山脊最險的地方。

這裏也被開發成消費場所,有一處最險的崖,被冠名為〖生死崖〗。

極細的五根鐵鏈,孤零零地搭在懸在百米高的山崖中間,只有一根安全繩可以系住身體,光滑的陡崖沒有任何支撐點,光是往下瞄一眼,腿就會禁不住發軟顫抖。

不少游客邊尖叫邊在上面爬,像走高空繩索般,熬到了終點,啪的一聲半跪在地上,哭得如劫後餘生。

季尋喜歡挑戰這些驚險項目,他躍躍欲試。

“小明,你想不想走生死崖?”

“你想去,那我也和你一起吧。”

“嘿嘿,小明,等會兒別嚇破膽。”

季尋半開玩笑。

“呵,被嚇破膽的應該是你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買好了票,被工作人員綁上了白色安全繩。

季尋毫不畏懼,眼睛朝下望,居然笑了出來。

他覺得挺有意思。

左明跟在季尋身後,走得穩穩當當,他好奇地望下一瞥,心撲通一下,果然高得嚇人,一個不謹慎,哪怕有安全繩,也有可能會被摔得粉身碎骨。

這一段路,只有短暫的10分鐘,季尋身體輕快,像蹦跶的小鹿,身姿輕靈,笑嘻嘻地到了終點。

周圍人莫不向他投來驚詫的目光,更有甚者大喊了一句“牛逼啊!”

左明到終點時,季尋伸出手,穩穩地托住他。

季尋抿嘴淺笑,左明奇怪:“咋了,你笑啥?”

季尋雙手作無奈狀,溫柔道:“我笑有人死鴨子嘴硬,明明怕得腿都在顫抖,嘴上也不服軟呢。”

“哦。”左明背上書包,不客氣地反駁他,“你是在作自我介紹嗎?”

“啊啊啊——”季尋雙手輕輕掐住他的脖子,“你可真是個倔驢!好,下次我決定要帶你去北都市最恐怖的鬼屋,看你會怎麽樣,好期待啊!嘻嘻。”

“我不去,你自己玩去!”左明背起書包往前走。

“哎呦!一個人玩多沒勁,我就要帶上你!”季尋笑嘻嘻地跟上他,笑得滿面春風。

離山頂還有最後一段距離,此處有一個狹隘至極的山谷,陡得嚇人,快成90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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