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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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7)

場上人皆是一驚,除了韓明亦。

韓明亦撐著腦袋看向莊曉夢:“你刺誰?”

莊曉夢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刺你。”

韓明亦無語:“真的?”

“假的。”莊曉夢將刺客牌往桌上一甩,抱臂擡了擡下巴,直視面前的人,“我刺你,王達飛。”

王達飛一臉誇張地問:“我?你確定嗎莊哥?”

“確定。趕緊給我翻牌。”

“好嘞!”王達飛麻溜地翻牌,一張“派西維爾”正正當當地出現在莊曉夢眼前。

韓明亦嘆了口氣,沖莊曉夢搖了搖頭,指指身邊的葉何。

葉何笑了笑,將身前的牌面翻開,是“梅林”。

莊曉夢皺眉,嘖了一聲。

“葉何是梅林?我還以為你是真派呢。”張泳有些驚訝,“原來大飛才是派西維爾,那亦哥是——”

韓明亦翻開面前的身份牌,紅色的牌面出現在眾人面前:“我是莫甘娜。”

張泳楞了下神,很快便反應過來了。他疑惑地看了看身邊的莊曉夢,又看了看斜對面的韓明亦:“你們倆剛才是在演嗎?”

“不完全是。”/“差不多吧。”

韓明亦和莊曉夢異口同聲地回答,而後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

張泳:“呃,到底是不是演的?”

“半真半假吧。”韓明亦笑道,“我們想吵個架分散一下你們的註意力,不然第三輪車一旦成功,我們壞人就沒得玩兒了。”

張泳點頭:“的確。第四輪也是3人車,只要我們維持245的車型,就極大概率也能成功。三局成功,第四輪就能結束游戲。不過最開始葉何跟亦哥為什麽都跳派西維爾?”

“為了贏得真派西的信任。”葉何道。

韓明亦點頭:“梅林跳派是慣常操作。我跳派就是為了裝梅林。”

高覓音思索道:“我猜到葉何是梅林跳派西維爾了,但我以為韓明亦才是真派,演那一出是為了給葉何遞話,讓他安心穿自己衣服。”

“對了,莊哥你為什麽選我刺殺啊?我還以為你會選精確地給出了正確車型的音姐呢。”王達飛問完,忽然靈光一閃,“我知道了,是因為我上輪刺殺了你!”

莊曉夢微蹙雙眉,搖了下頭:“是因為你前幾輪發車都沒投票,剛好在245車型的時候投票了,我很難不懷疑你是梅林。”

“噢,也對。但是一直不投票的原因我不是說了嘛,我想看2號3號再表演幾輪。”王達飛笑道,“你們不知道,我的視角特別有趣。我看到一個梅林和一個莫甘娜在爭著穿我派西維爾的衣服,其中一個還在給另一個捏肩膀示好。太有意思了,我想多看幾輪。”

韓明亦笑了:“所以你很早就知道我是莫甘娜了,因為真梅林不會向莫甘娜示好。”

王達飛:“對。”

韓明亦笑著搖頭:“難怪你看得那麽起勁呢,合著我才是小醜啊。”

等大家覆盤得差不多了,主持人餘矜主動cue流程,提出該真心話大冒險了。

餘矜:“獲勝方有人想出題嗎?”

葉何、張泳、高覓音三人互相對視,王達飛則直接舉手:“我來!大冒險,我想看莊哥亦神打架!”

此起彼伏的聲音頓時響起:“啊?”“你確定?”“別!”“現在?可以。”

一陣混亂之後,還是葉何額頭冒汗地把大家按回原位。

“還是我來出題吧。”他下意識說道。不能把機會讓給大飛,否則不知道以他今天樂子人的屬性還會說出什麽荒唐的題目。

“來!”韓明亦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莊曉夢瞥了他一眼,沒什麽反應。

“嗯……”葉何絞盡腦汁地想了一陣,問,“我想問亦哥和莊哥,你們小時候打架,誰贏的次數更多?”

兩人還沒回答,王達飛率先皺眉吐槽了一句:“就這?葉何你問的也太簡單了。而且兩個人沒必要問相同的問題嘛……”

韓明亦:“我贏得多。”

莊曉夢:“都是我贏。”

兩人視線相撞,又迸出了火藥味。

莊曉夢挑眉:“不信的話我們現在打一架,看看到底誰贏。”

韓明亦“呵”了一聲:“我還怕你不成?”

葉何頓時無語,怎麽又發展到打架了?他連忙擺手:“別打別打,這題就當你們答過了,我們下一輪——”

“不行,得換個題目。”王達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這樣,讓我來出題吧——我保證出得和和氣氣,跟打架毫無關系!”

葉何有點心累地點頭:“行行行,你問吧。”

王達飛立刻道:“首先是莊哥,請描述一下你的理想型。”

莊曉夢:“哈?”

圍觀群眾張泳、餘矜等人臉上都露出了隱約的笑意。還沒被輪到的韓明亦聽完問題,托腮好像開始了思考,大概是在為自己的回答做準備。

張泳題王達飛解釋了一句:“就是你想談什麽樣的對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性格能力,家庭背景,這些都可以說。”

“我不想談對象。”

“一定要談一個呢?”王達飛鍥而不舍地問。

莊曉夢蹙眉想了會兒,“那就,能打,有腦子,別拖我後腿。”

張泳問了句:“性別呢?”

“當然是女的啊。難不成我還喜歡男的?”

王達飛則摸了摸下巴,“聽上去不像是找對象,像找戰友呢?算了算了,莊哥能答成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現在到亦神——”

“我的理想型啊,性別外貌家境什麽的都不重要,只要性格好、有擔當、我不在身邊的時候能保護好自己就行。”韓明亦像是已經想好了答案般娓娓道來。

王達飛楞了一下。葉何也楞了一下。

“噢——”王達飛一波三折地感嘆了一聲,眼珠一轉,露出微笑,“什麽叫性格好呢亦神?能詳細描述一下嗎?”

“這個嘛……”韓明亦陷入思考。

王達飛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微妙:“打個比方,在場的誰最接近你的理想型?”

“啊?”韓明亦一怔。不光他,在場大多數人臉上都露出了訝然的表情。不過除了葉何之外,其他人驚訝之餘,眼中還帶著幾分對大飛的佩服和無奈,以及瞧熱鬧的天然笑意。

韓明亦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問題。他托著下巴掃了在場人一圈,最終視線停留在了表情最不自然的葉何身上。

“不考慮別的因素,跟我剛才答案最接近的,應該是葉何吧。”他坦然道。

葉何低著頭,右手握拳掩面,看不清表情。王達飛“哇”地一聲起哄,其他人臉上也露出了或恍然或意味深長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亦神你就抱著葉何做十個深蹲吧!”王達飛搓搓手,興高采烈道。

“嗯?為什麽?”

“我給你出的大冒險題目啊。”王達飛嘿嘿笑道,“剛剛我還沒給你出題呢,你就自己回答了,所以不算。”

韓明亦楞住了:“還能這樣?”

張泳笑了,沖王達飛比了個大拇指:“大飛,真有你的。”

餘矜在旁邊搖頭,低聲喃喃道:“太損了太損了,不愧是大飛。”

高覓音沒說話,目光投向葉何,眸中似乎閃過了什麽。莊曉夢則是眼含戲謔地瞧著韓明亦。

“行,那來吧。”韓明亦也不扭捏,沒猶豫多久就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朝葉何走去。

做幾下深蹲而已,不算什麽。葉何應該不會介意的。

韓明亦走到葉何身前,朝坐在椅子上的他伸出右手:“葉何,你站起來,我抱你。”

“……”

葉何緩緩站起身,低著腦袋,沒和韓明亦對上視線。

韓明亦正要說話,忽地瞥見他耳朵尖,楞了一下,即將出口的話語卡在喉間。

他想了想,略微低頭,湊到葉何耳邊低聲道:“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就讓大飛換個大冒險。”

“啊?”葉何驀地擡頭,眼中滿是訝異,“沒有啊。”然後趕緊壓低音量,“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那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韓明亦沒把這句話說完整,只是看著葉何泛紅的耳垂,覺得有些奇怪。

話到這兒了,他就沒多想。既然葉何沒有不願意,韓明亦便放心地半蹲下身,兩只手臂將葉何打橫抱起,一手托肩膀,一手擡膝窩,穩穩當當地用公主抱的姿勢讓葉何騰空。

圍觀群眾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呼聲和笑聲。韓明亦就在大家的聲音中,抱著葉何做了十個下蹲。

期間因為姿勢的關系,兩人腦袋挨得極近。韓明亦稍一低頭,就能看見葉何肉眼可見飛速變紅的臉。他大概是覺得難為情,中途一直向韓明亦身體的方向扭頭,不讓朋友們看到自己的臉。

十個深蹲結束,葉何被放下後逃也似的跑出了桌游室,嘴裏掩耳盜鈴地說了聲“我去個洗手間”。

大家的笑聲已經止不住了,有起哄的有看笑話的,還有人過來用手肘捅了捅韓明亦的胸口,搭著他的肩膀跟他開玩笑。

韓明亦分心應付著他們,眼神卻一直投向桌游室大門的方向。

……好像有點奇怪。不,是更奇怪了。

就像心底的水面隱隱約約浮出一口問題之箱、但箱子上卻沒有鎖眼一樣奇怪。

熱鬧之中,王達飛湊到餘矜身邊,洋洋得意道:“餘神你看,氣氛被我搞起來了吧。”

餘矜無奈地搖頭:“你也不怕回頭葉何打你。”

“不可能,葉何不會的!”王達飛擺了擺手,接著意味不明地一笑,“說不定他感謝我都來不及呢。”

“啊?”

這場真心話大冒險引起的鬧劇風波在葉何從廁所回來之後很快平息了。當事人臉上已經沒有了會被當作話柄的可疑紅暈,甚至還主動說趕緊進行下一局游戲。

在場的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沒有逮著一個笑話不放,很快就把這事翻篇了。

在這之後,大家又玩了三局《阿瓦隆》,後面兩局餘矜接受了大飛的熱忱邀請,也加入了進來,形成七人局。游戲局面更加混亂也更加熱鬧了。

每局游戲結束後的真心話大冒險part,輸的人大多都很有先見之明地說不要讓王達飛出題,於是再沒有出現像之前那樣“熱鬧”的場面。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局游戲結束後,高覓音所在的一方輸了,張泳主動提出由自己來問覓音問題。

場上除了高覓音之外都是男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照顧女生,給她出的題目都很溫和。這一輪,張泳的問題也不例外。

“覓音,我的問題是,你現在在做你想做的事情嗎?”

——好像過於“不例外”了。

大家聽了這個問題,或多或少都感覺有些奇怪。王達飛和餘矜兩個腦袋湊到一起小聲討論:“不愧是泳哥,給音姐放水放成太平洋了都。”

唯獨高覓音,聽完這個問題之後明顯怔了一瞬,緊接著,眼中仿佛流過了細碎的波光。

眼力見在線的人,如韓明亦和葉何,都發現了高覓音眼中的波動。他們一個疑惑,一個沈思,片刻後都向高覓音投去了等待的目光。

女生輕輕晃了一下頭,將馬尾甩到身後,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如夏日清風般的笑:“在。我現在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想做的。”

“自己”這兩個字被加上了重音。張泳聽完,點點頭,舒心地笑了:“那就行了。”

兩人相視一笑。旁觀者一頭霧水。角落裏的王達飛和餘矜竊竊私語:“這又是哪一出?”“不知道啊,以我的段位都看不明白,泳哥有點東西!”

《阿瓦隆》游戲結束之後,大家精神或多或少都有些倦意。有的人留在桌游房打臺球,有的人去了KTV房間唱歌,還有的人去臥室開投影看電影。

王達飛買的兩大包零食和飲料很受歡迎。他之後又出門買了一堆燒烤和一箱啤酒,給大家當夜宵。

杯酒下肚,陌生人升級了朋友,朋友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凝聚。

韓明亦叫上葉何,來到轟趴館二樓無人的陽臺。葉何表情正常,情緒穩定。韓明亦搭上他的肩膀,有心想問點什麽,看他臉色平靜,卻又問不出口。

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韓明亦想道,將心底那口疑問箱按回水底。

“有什麽事嗎,亦哥?”葉何主動問。

“有。”韓明亦很快調整好情緒,問,“葉何,你們工作室放年假嗎?”

“啊?”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想占用你幾天時間。”韓明亦看著葉何的眼睛,笑著說道。

……

“異聞館理員”聊天群的七個人在轟趴館度過了一個平和而快樂的夜晚。

相同時間,雲錦市某家酒店的一個套間裏,書桌旁邊,有三人兩站一坐。

姜垚抱臂翹著二郎腿坐在書桌前。桌上稍遠處,擺著一臺插了電亮著屏幕的電腦。他右手邊稍近處,是一塊黑色圓盤,圓盤有四圈,每圈都刻著不同的金色文字。而正前方,放著一個巴掌大的桃木盒。

電腦屏幕顯示著一個游戲模擬器,模擬器是上下屏的,已經打開了一個游戲。游戲中的小人無人操控,卻在滿地圖亂竄,時不時在草叢中觸發戰鬥。

“不愧是姜處,能想到這麽巧妙的辦法!”姜垚右手邊的微胖男青年語氣崇敬,微微彎腰看向屏幕,“真的把丁04困進游戲裏了!”

姜垚隨性地點了下頭,目光從屏幕中央的游戲模擬器下移,落到緊閉的桃木盒上。他右手拿起這個比手掌長不了多少的桃木盒,舉到眼前,左右端詳了一陣,然後微微晃蕩了兩下,讓裏面發出塑料與木頭的磕碰聲。

“呃,那、那個……”另一個站在姜垚和微胖青年身後的、帶著眼鏡、瘦高瘦高的青年囁嚅道,“這次丁04差點造成傷亡,我在任務報告裏是不是應該申請上調它的危險等級……”

“桂天逸你傻啊!”微胖青年皺眉,擡手抽了一下瘦高男生的右手臂,毫不客氣地截斷他的話,“你不知道我們出差是來幹嘛的嗎?”

桂天逸捂著手臂,茫然道:“不是來抓丁04的嗎?”

“白癡!枉費姜處好心好意地帶上你,給你歷練機會!”微胖青年抱臂,一臉“朽木不可雕”的表情,連連搖頭外加嘆氣,弄得桂天逸愈發心慌。

“對不起朱鑫哥,是我糊塗,我愚鈍。我能請教您……”

微胖青年擺擺手,一臉不悅道:“說了叫我鑫哥就行。”

“哦哦,鑫哥,我能請教您……呃,我們這次……”

朱鑫再次打斷了桂天逸的話:“紙面任務是抓丁04不假,但是任務失敗了。”

“失敗了?”桂天逸疑惑地指指桌上,“可盒子裏裝的不就是……”

“你還沒搞懂嗎?”朱鑫不耐煩道,“姜處不打算上交丁04,所以我們的任務只能有失敗這一種結果!”

“啊?”桂天逸震驚到啞然,眼中頓時升騰起惶恐,甚至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不上交,不就等於私自昧下……”

“嘖,說那麽難聽呢,我們姜處那是——”

“行了,朱鑫。”

姜垚忽地出聲,站起來轉身看向微微發抖的桂天逸。他的神色悠游從容,仿佛一點也沒有“違反組織紀律”的自覺。

他悠然地看著桂天逸,忽地上前兩步,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天逸,這次你做得很好。如果沒有你改裝的游戲機,我們不可能抓得到丁04。”

桂天逸聽了姜垚的話,驚慌的神色有所緩和,連連擺手道:“不不不,是姜處英明,提前算到了丁04的位置,才能抓到它,否則就算我改裝一百個掌機都沒用。”

姜垚溫和地笑了,眼底卻流過一絲與笑意不相符的光,“你之前那句話說的沒錯。”

“什麽話?”

“我的確是打算私自昧下丁04。”

姜垚嘴角含笑,語氣如常。

桂天逸聞言,卻是瞳孔地震,身體猛地發抖。

“天逸,你現在知道了這件事,可以跟上面舉報我,我不攔你。”

“不,不,姜處……”桂天逸條件反射地搖頭,眼中驚慌更甚,“我怎麽能舉報您……不可以……”

姜垚笑容變淡,眸中逐漸顯露出認真,“是嗎?你確定不舉報我嗎?”

“我……我不能恩將仇報……”桂天逸眼中動搖,似在掙紮,喃喃道,“您救了我媽媽,我不能恩將仇報……”

姜垚似乎在好心地勸誡他:“天逸啊,你要想好,如果你現在不立刻舉報我的話,就等於跟我站在同一條船上了。這對你來說,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我要做的事情十分困難,但一旦做成——”

他的目標忽然變得犀利。

“現行的制度將會打破重組,人間的力量將會被重新洗牌。人人都能追求從未敢想之物,世間的景象將變得多姿多彩如萬花盛開。”

桂天逸的眼中透出迷茫,姜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於是話鋒一轉道:

“——而對你來說最簡單也最重要的改變,就是你不再用依靠我的力量,自己就能醫治你的母親。”

桂天逸眼中的惶恐與掙紮驀地凝聚坍縮。他抓住姜垚的手,激動地問道:“真的嗎?姜處,您說的是真的嗎?”

姜垚面帶微笑地點頭,握緊桂天逸的手:“真的。天逸,你願意幫助我、追隨我嗎?”

“我願意!”桂天逸不假思索,重重點頭。

姜垚笑著攬過瘦高青年的肩頭,將他攬入懷中,拍了拍他的後背:“非常好。謝謝你。”

桂天逸誠惶誠恐地接受了這個擁抱。

姜垚松開他,轉身時眸中那抹溫和已經消失。他對朱鑫道:“回去把天逸調到你的組。”

朱鑫是個會看眼色的,馬上立正:“明白!”

姜垚轉身坐回桌邊,繼續把玩著裝有游戲機的桃木盒,眼底的悠游從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變化過。片刻後,他沒有擡眸,隨口道:“朱鑫,我讓你整理的東西——”

“我已經整理好了姜處!”朱鑫連忙跑到一邊,拉開放在地上的黑包,取出兩個文件夾,跑回來遞給姜垚,“這個是雲錦近八年來的異常事件,這個是快樂網吧事件所涉人員的名單和他們的詳細資料。因為不能外帶,所以我是偷偷拍照然後掃描打印的,字可能稍微有點糊……”

姜垚蹙了下眉,擡頭看他:“我要的是報告,是總結。這麽多紙,你想讓我一張張翻嗎?”

“啊,對不起,姜處!我馬上——”

“算了。”

姜垚一擺手,右手托起放在桌上的黑色圓盤,左手虛握於輪盤之上,接著,閉上雙眼,嘴唇蠕動。

半晌,他驀地睜眼,放在圓盤上方的左手打了個響指。

緊接著,黑色輪盤開始自行轉動起來。

不多時,黑色輪盤從外到內依次停下,上面四盤各處其位。

“今年8月。”

姜垚眸色中的悠然從容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沈靜。他說出了一個時間點,然後又撥動輪盤。

同樣的過程之後,四盤停下,他又開口。

“去年6月。”

黑盤放下,姜垚擡手,從朱鑫那裏接過這兩個時間點雲錦市的異常事件報告。他對比了一番,然後又打開快樂網吧涉事人員的檔案,從中翻找了一陣。

最後,他得到了幾個名字。他們要麽重覆出現,要麽——

姜垚擡起左手打了個響指,接著食指與大拇指形成V字型,饒有興趣地摩挲著下巴。

“你們就是……我素未謀面的師兄弟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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