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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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無比熟悉的旋律在耳畔回響,感覺自己有點迷迷糊糊的,不是困倦,只是覺得,一切都太快了,就像身邊的空氣一樣,很難抓住。

之後的事情,能記住的就很少了。唯一在腦海裏,斷斷續續地,就是無休止的練習。期間,也見過彼此的家長,林凱的家長在藝術方面幫我很多次,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還有,浩明學長如願以償的進入中央音樂學院。

既然,有人替我們做先鋒了,為什麽不試試呢?

高三的冬天,格外的冷。藝考一試,來了。

曲子已經爛熟於胸,器樂聲樂不在同一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唱些什麽。一試很順利,過了。

林凱也越來越清瘦,終日的訓練累的他夠嗆。畢竟,鋼琴還能坐著練,可聲樂呢?上課時,林凱經常是緊鎖眉頭,臉色煞白,滿臉都是汗,死死的盯著表,似乎相等什麽快點過去一樣。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我等他稍微鎮靜一下,問他。

林凱總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擺擺手,“沒事,只是胃疼。”

我心疼得要命,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每天帶一點熱粥之類的,讓他稍微舒服一點,林凱看到我從微波爐裏拿出飯盒,裏面盛著熱氣騰騰的粥,報以一絲感激的眼神。

“難為你想著。”他每次都會不好意思地這麽說。

“沒事啦,只是多個飯盒而已。”

二試是十二月初,比往年提早一些,因為今年的春節晚。這次,不得不收拾行李,離開S市,去北京去上海去廣州考試。

上海,廣州的時間要略早一些,多虧了林凱家長的幫助,練琴的地點,早就幫我聯絡好了,也沒有耽誤太多。但是去廣州去上海的時候,林凱比我晚幾天才比賽,我們沒有會面。當他匆匆忙忙趕到上海,我已經考完了。

這段時間,兩個人全靠網絡聯系,但是通訊記錄裏,寫得最多的,還是“我到XXX了,你放心,過幾天就考……”我不知道他的比賽曲目是什麽,應該是歌劇選段之類的,我不太懂聲樂。但我只知道:林凱特別想考美聲專業。

終於,十二月底,兩個人能一同到北京比賽了。北京特別冷,尤其是朔風撲面。

中央音樂學院的紅色標牌,往來的路上,看到好多次了。未來有一天,會不會,在校園的某處,能看見彼此的身影?天雖然冷,卻很開心,畢竟我和林凱兩個人能在同一天參加考試。沈浸在幻想中,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考試前一天,林凱幫我參謀演出服。這次出來,演出服就占了箱子的一半。不知道別的姑娘會穿什麽。

一件拖地長裙,一件晚禮服,一套女士燕尾服。擺在床上。林凱看看,拿起第三套衣服,“蘭兒,你還是穿這個吧!別的女孩會穿白紗裙之類的,你穿這樣的衣服,一定會使評委眼前一亮!還有,明天天冷,你可以在襯衫外面套點厚衣服,演出之前一脫就成。”

“那,我就選這個嘍!”看著他笑得開心,我也笑了。

就在這時,林凱突然坐在床上,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疼痛。林凱的劉海被汗水打濕,粘在額頭。“蘭兒,快點,去我屋,桌子上……一個小瓶,幫,我,拿來。”

我慌忙的沖出屋子,又跑進隔壁,在桌子上一陣亂翻,終於在桌角上找到一個白色塑料瓶。

那進屋裏,看見他歪在床上,雙目緊閉,緊緊抿著嘴唇,好像雕塑般,一動不動,像是痛得暈過去一樣。“林凱!林凱!”我大聲的呼喊著。他卻慢慢睜開眼睛,我松一口氣:“來,先把藥吃了!”

我扶起林凱,幫他把白色藥片咽下去。十五分鐘之後,林凱緩過勁來。

“你,好些了?”

林凱點點頭。

“明天,撐得住嗎?”

“今天只是忘吃藥了。我這個腦子呀!”

第二天,很早的時候,整個樓道裏已經是一片躁動,蟋蟋窣窣的聲音。大概,都是要去考試的吧。

器樂和聲樂都在上午。而且在院子裏等的時間很長。林凱穿一套精致的白色西裝,宛如天使。彼此裹在厚重的羽絨服裏,瑟縮著笑笑。一個小時過去了,隊伍幾乎沒有變,甚至還更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挪進走廊了。樓梯轉彎處,林凱指指旁邊的走廊,我明白了,聲樂是在那邊考。慢慢的,輪到我了。擠過門前簇集的人群,進入考場。推開門的一瞬間,對,我來了。之前無數次的努力,無數次的失敗,還有無數個人的驕傲。

I`m the best no one can touch.

評委席處,幾個老師坐在那裏,指指點點。我毫不慌張。輕輕撫著鋼琴的一邊,優雅的鞠躬。

“老師,可以開始了。”

幾個評委笑而不語。練習曲我沒有什麽好感,樂曲我彈的是肖邦的波蘭舞曲,明亮華麗的音符跳躍在心上,一明一暗之間,音符總是有些悲傷。或許這就是老師之前說的那種感情吧。

兩首曲目都演奏完畢,屋裏的暖氣並不好,但並不冷。一切只能佯裝鎮定。起身,謝禮。餘光瞥到評委的笑意和點頭——這麽說,還可以?

從考場裏出來時,兩頰緋紅,根本不知道發生過什麽,想去記起剛才的一切,去琢磨一下自己的表現,幾乎什麽都想不起來了,腦子裏只剩下無盡的歡悅——可是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我高興什麽呢?

下樓,等一會林凱。幾分鐘之後,我看見他過來了。

“怎麽樣?”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回程的途中,心裏像是卸下一塊石頭。很興奮的抱著《約翰克利斯朵夫》看個不停,光滑的書頁在指縫間一點點溜走,窗外的景色慢慢的變換。林凱坐在那,看著《宋詞選》。

“你怎麽看這本書了?”

“有種默契感。”林凱憂郁的輕聲念出那個句子:“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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