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力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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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廳裏坐了很久,隱約的喧鬧傳開,想必是下課了。我走出音樂廳,繼續漫無目的的游蕩在校園。又一次穿過銀杏林,徑直走到長廊。長廊座位鋪設著簇新的大理石,冰涼光滑。我慢慢坐下,看著日漸雕零的藤蘿。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林凱總要在這裏閑逛。大課間的時候,兩個人聊天,慢慢走。長廊的藤蘿茂密。手不知被誰牽起,指尖被輕輕握住,林凱的手掌很柔軟,很細膩,但是並不溫暖。默默走下去,我並沒有臉紅,取代的是嘴角蕩起的笑意。每次經過長廊,林凱都會輕輕拉起我的手,隨著天數的增加,林凱和我,越來越有默契,兩人的手,也越拉越緊,從一開始輕輕搭起,到中間彼此輕握,再到最後的十指相扣。

林凱參加合唱比賽,我去報名伴奏,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浩明不知從何處竄出來,一把攔住我。浩明瞅一眼音樂教室的林凱,輕輕嘆口氣。“算了,去琴房再說!”

琴房裏,浩明一臉嚴肅地說:“霍蘭兒,你是不是又要去做伴奏?”

“對啊,這有什麽問題嗎?”

“霍蘭兒,你可是考出專業一級的學生啊,你就真的打算幹這個?”浩明語速越來越快我:“你學的是鋼琴演奏,你技術又不差,你就不能獨奏嗎?到了高中之後,你參加過一次比賽麽!你到底還想不想堅持,要知道,只有多參加比賽,你才能在藝考的時候多一些機會!”

話語像雨點一樣劈來,我懵了,之前從未想過這個,覺得只要能彈琴就好,畢竟不想再受打擊了。有些事情,真的沒有辦法讓浩明知道。我垂著頭,盡量不去看浩明的眼睛。

“霍蘭兒,我打算參加這個比賽,你要不要一起來,憑借你的實力,至少能沖到半決賽吧!”浩明哥晃一晃手中的報名表,眼神裏充滿期待。

“可是……”我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說。

浩明像點著的爆竹一樣,急了。“霍蘭兒,你到底在想什麽?如果真的覺得堅持不住就可以放棄,好好學文化課,你能考一個很好的大學,要是想堅持,就認真些,你的實力,肯定能進一個好的音樂學院,高中只有三年,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學期了,你要再拖下去,什麽都會耽誤的。你參加伴奏,是不是因為林凱那小子?他和你不是一路人,他遲早會把你耽誤的!”

這不是因為林凱,可是浩明竟會這樣想!我皺皺眉頭,音調不知不覺提高了。“浩明哥,你知道嗎?練習伴奏我在學校就能搞定,我父母不會知道,可是準備比賽,我需要全力以赴,每天晚上練琴,爸媽肯定不會同意的!”

“你可以對他們說啊,他們既然讓你考專業,肯定是認可你的水平,你怎麽會這樣想!”浩明也開始加大聲音。

“可是我說過了,沒用!”

“怎麽可能!”浩明幾乎是怒吼了。

琴房充斥者一股股刺耳的聲音,昔日安靜的房間,柔和的旋律,被打破了。

“我一開始說要依靠,父母還特別高興,帶我四處上課,想找一個更好的老師,我和新老師一見面,老師要聽我彈曲子,我彈的肖邦的降D大調夜曲,老師聽完之後,特別的失望,說我不是鋼琴家的料,還對我父母說別瞎想了,還不如讓我好好學文化課。我父母從那以後就不讓我練琴了,說我已經輸在起跑線上了!”幾乎是尖叫著說的。

這絕對是我學鋼琴的時候最慘痛的記憶,一天十個小時的拼,之前的老師說我資質很好,只要努力就能行,結果這次曲子沒聽完就這樣評論,一瞬間幾乎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

“你的父母就這麽聽他的?”浩明哥有些疑惑,“萬一是老師看走眼了呢?鋼琴家還有被老師嫌棄的呢!”

“可是這個老師是專業教授,教了幾十年了,藝術生見的特別多,我父母特別相信他,覺得他權威。”

浩明突然沈默了。良久,他眨眨眼睛,緩緩地說:“霍蘭兒,如果真的熱愛,那你就去努力的追,一定要做出個樣子來給他們看看,或許他們怕你失敗,可是如果看到你確實有天賦,你能改變他們的看法。”

我一把搶過報名表,“我試試看!”浩明看見我眼淚未幹就鬥志滿滿的樣子,輕輕點一下我的頭,“你呀!”浩明笑著說。

也就在這時,琴房門口突然閃過一個人影。

放學之後,我和林凱並肩走著。“霍蘭兒,你好好練琴,我把合唱比賽退了,打算參加另一個聲樂比賽,展現自我才是我應該做的。”林凱一邊走著,一邊說。

我吃驚的望著他。

“幹什麽那樣看著我,你說的我全都聽見了。”林凱微微一笑,“不過,那個男生是誰啊!”

“浩明。我的師兄。”我漫不經心的說。

“哦。他好像對我意見很大。”

“你太內向了,加上社裏有很多女生圍著你,估計是誰都會覺得奇怪吧!”

走到路口處,林凱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突然,他把我擁入懷中,我輕輕的靠在林凱的肩頭,任憑林凱攬著我,林凱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皂味。我聽見他的心跳,心裏也跟著他一起顫動著。兩個人的影子靠在一起,我的臉頰有點泛紅。

林凱松開我,“我知道。”林凱柔柔的看著我的雙眼,“沒事的,要好好準備比賽!”

林凱向我揮揮手,轉身走了,我站在樹下,看著夕陽中的林凱,夕陽的暖橙色,灑在林凱的臉上,林凱的步履輕盈,瘦瘦高高的身影,還有白凈的校服襯衫,我看著林凱的背影,一點點的走遠,直到走到視線之外。

低頭看看手表,已經六點半了,我在這裏足足的站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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