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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君怎麽不算神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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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君怎麽不算神仙呢?

回到角府,陸言碩硬生生喝了三壺水才讓自己覺得冷靜下來了,沒曾想剛喝完水,剛張開嘴巴,陸言碩就跑出去吐了。

“應該是想起一些畫面了,”白哲感慨道。

秦執恍然大悟,“反應這麽大,那應該看到了不少,真厲害啊!”

陸言碩擦了擦嘴,頗為狼狽地回來了。

“看到什麽了?”白哲問道。

“我看到屍體,”陸言碩支支吾吾地憋出幾個字。

我們當然知道你看到屍體,說什麽廢話呢?

秦執和白哲也沒急著反駁他,而是聽他的下文。

“屍體怎麽了?”白哲柔聲問道。

“屍體身上沒什麽傷,只有一處咬痕,周遭還有一些血跡,其他地方無恙。就是那個臉...嘔,”陸言碩也知道怎麽的,想到臉就惡心。

“臉怎樣?”秦執皺著眉頭問道。

陸言碩閉上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道:“臉看起來軟軟的,那種一戳就破的薄皮,但精氣都被吸光了,那皮就好像一攤水攤在骨頭上 。整個屍體就跟一團爛泥。惡心死我了。”

白哲聽著都起雞皮疙瘩,難怪陸言碩看一眼就惡心,要他連看都不樂意看。

白哲立刻跳過這個問題,問道:“旁邊的情況呢,怎麽樣?”

陸言碩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回憶道:“四周都很幹凈,只是有點亂,其他倒是還好。”

“目標準確,只針對他一個人。應該是仇家殺的,”秦執猜測道。

白哲點點頭,“咱們從哪入手呢?”

“你打算怎麽找詭虺?”秦執問道。

“根據屍體情況,殺人的應該是詭虺,但它依附在別人身上,我感受不到它的氣息,所以沒辦法直接找。”白哲無奈道。

“感受不到?這是為何,”秦執憂心地看著白哲,陷入這種境地白哲肯定比自己著急,而且自責。

“詭虺學會隱匿自己的氣息,這是阻礙我們除掉它的第一步,我不敢想象以後它會變成什麽樣。這次破局的方法,我只有一個,就是破案。但這也是最慢的方法,因為我們沒辦法接觸到官府的人,很多線索找起來麻煩。”白哲說到。

“別擔心,一步步來。我先去查杜連勝的人際交往,應該能得到一些懷疑的人,畢竟是開賭坊的,一定惹了不少人。”秦執轉而對著陸言碩說道:“你帶著那些破錢去街坊鄰居問問,看看杜連勝為人如何。註意躲著點官府的人。”

“什麽破錢,”陸言碩抱怨一句,“知道了,我這就去。”

在陸言碩走後,秦執終於稍稍放肆了些,摸著白哲的頭,輕聲道:“或許不是詭虺的問題,如今的你與之前早已不同了,所以你不能用以前來衡量現在。或許清玄術有清玄術的束縛,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做你自己。”

這話好像在說,我多希望你再自私一點,不要修煉清玄術,不要封心。

“或許,這一世,我做不了。”白哲略帶惋惜一笑地說道。

秦執聽著話心中頓生不安,鼻子一酸眼淚隨即出現在眼眶中打轉。眼前的人已經將自己的命獻出去了,像是自願又像是被迫,笑得惹人心疼。

秦執破涕為強顏歡笑,“有時候我真不知道,阻止你修煉清玄術,是不是件好事?或許真的是我太自私了,那我是不是錯?而這一錯,是不是害了很多人?”

“起碼現在還沒到那一步,一切都還能挽救。而且,你沒錯啊。”白哲拉住秦執的手輕輕撫摸,“屬於你的人生,你怎麽做都是對的。而我的束縛不該由你來承擔。”

“可我是你愛人啊!”秦執著急亮明身份,“如果作為愛人都不能替你分擔痛苦的話,除非是天上神人,否則不應該拒絕這份真誠而又熾熱的心意。”

白哲低下頭拍了拍衣裳,帶著自嘲的味道說道:“神仙,難道我不是嗎?我可是清玄君啊,不是天上的神仙是什麽?”

秦執不忍再次戳破那人的幻想,這或許也是一種安慰吧,一種自我犧牲與奉獻的慰藉。

可是,他只是普通人,哪有什麽神仙,只是有能力之人能自願承擔起自己肩上的責任罷了。

秦執試圖放狠話道:“我希望這回不要再......”不要再什麽,你究竟想要說些什麽啊秦元頁?你想要告訴他這次不要再叫你親自封心了嗎?你想告訴他不要再讓你親自送自己的愛人去死了嗎?

這些話說出來有什麽用嗎?他本就只身一人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就是你秦元頁,所以無論什麽大災大難,他一定都會希望你站在他身邊,而不是將他推開。

白哲默默地等著秦執的下文,等來一句“我希望這回不要再讓詭虺逃走了。”

聽得白哲笑出聲,這笨拙的話正掩飾著那人的心虛,白哲開玩笑地說道:“那可有些難啊。”

“那你也得承諾,”秦執強硬地要求道。

“我白哲是個講誠信的,這件事我不敢打保證。”白哲竟然毫不心虛地說著,“但,我會盡量。”

“盡量盡量你盡什麽量啊?有怨氣的地方就有詭虺,你能保證什麽呀?”秦執生氣道,“你就不能真誠一點告訴我這個事實嗎?你只是一個凡人,你只是一個連上品都達不到的普通人,你有那麽厲害嗎?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餵,你罵就罵,你生氣就生氣吧,哪有你這樣貶低人的。我只有中品怎麽了?這萬千美好的大世界,面對詭虺還不是要交給我一個中品的人。”白哲語氣平平,不服氣地辯論道。

秦執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不想跟人吵。所以直接氣沖沖地出去了。

白哲在人走後,突然覺得心裏空空嘮嘮的。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曾經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有何區別?以前的他無論任何人的離開都不會感到傷心難過,也不會因為某件事情大喜大悲,面對任何人,無論對方對自己多麽親近,對自己而言都只是形同陌路的過路人。

這或許就是修煉清玄術所不可缺少的。

而現在的他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調戲反駁他,會為了一個人的離開而傷心,會因為得到一樣東西或做完了某件事而高興不已。現在的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同門中人,他不再是孤魂野鬼形單影只的一個人。

所以他無法將清玄術修煉到極致。

所以他無法真真切切的感知到詭虺的氣息。

正是因為這所謂的七情六欲,阻礙了他。

該忘卻了,該丟棄所謂喜怒哀樂的情緒了。這樣他就不會感受到孤獨了,也一點不害怕了。既然上天將這樣的重任交到自己手中,他便能倘然接受。

“不對呀,我沒辦法自己將自己的記憶清除掉啊!。”想到這裏,白哲心裏一陣委屈。秦執是不可能幫忙的,畢竟他現在氣頭上呢。

白哲失落地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這仙府神階的景觀確實好,從這裏向下俯瞰是遍地的人群與繁華,是數不盡的小攤與雜耍,是通往幸福與富貴的大道。

從此處向上仰望,是從山疊嶺、瀑布直落的壯觀,是凡人從此處登頂而天不可至的絕望,是仙人欲下凡拯救世間而無能為力的苦感。

或許天上有天上的無憂,地下有地下的幸福。那又何妨呢?一切順從自己的心便是對自己最好的交代。

——

白哲神游一炷香後,有人前來拜訪。這兩人絲毫不陌生。

“哎呦!又見面啦小哲哲!”

這稱呼第一次聽。

“武阡玟,你這叫的什麽啊?”白哲嫌棄道。

“哎,你可別嫌棄啊,小哲哲這名字多好聽啊。”武阡玟又閑來無事來找白哲了。

“聽說你們又遇到詭虺了。”顧井淡淡地說道,“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等等!”武阡玟喝止道:“聽說的詭虺還只是小小一撮,還沒發展到那種程度吧?”

武阡玟指的便是兩年前白哲拼盡全力封印詭虺一事。

“目前還沒有,但有些擔心詭虺會繼續害人。今日早上。它已經殺了一個人,它在誘導我去偵破此案。”白哲解釋道。

“我看著昆寧城一切安和太平,詭虺就算想發展恐怕也難吧。或許它確實沒想惹大事,就只是想讓你偵破此案。此案可有什麽疑點?”武阡玟故作高深地問道。

“我尚未深入了解此案,陸言碩和秦執正在調查,我還在等他們。”白哲說道:“此案由官府接手,我們貿然插手不太方便。所以行動起來比較困難。”

“哎!井寶,昨日趕來的路上是不是看見一駕馬車,車上是誰啊?”武阡玟退回半步湊近顧井問道。

“他們途中下過車,我看了一眼,是三皇子。”顧井依舊平靜地說著。

“哦對,他身邊還有個女子,應該是公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過年那一夜他們還來湊過熱鬧,應該沒認錯吧。”武阡玟接著說道。

“三皇子?攝政王!他來幹什麽?”白哲確實意外。這兩人不應該在宮裏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趕到這速度快一些。他們的話應該明天早上就會到,主要是那個姑娘啊有些拖拉,喜歡沿路看看各個城的風景,所以趕路的時間頗為慢。”武阡玟略嫌棄道。

白哲收了收表情,凝重地思考著。

這回不又湊一塊了嗎?這昆寧城有夠熱鬧的了。

晚些時候陸言碩和秦執一前一後地回來了,看到來人也很是意外。

陸言碩率先撲到武阡玟身上,哀嚎道:“小武啊!你知道這些天我過的是什麽日子嘛!苦啊!”

武阡玟拍拍肩膀安慰道:“別難過,忍忍就好了。”

“連你也這麽說,”陸言碩這次憋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啊,前幾天大太陽雖然只是初春,但已然有些熱氣。今日開始又有些悶,馬上又要下雨了。咱家就沒有這麽多變的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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