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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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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墻角

她正有些沈浸神傷,突然聽見外面好像有石頭滾動的聲音,打亂了她的思緒,心裏不禁大驚。

“什麽人?!”

她不禁大喊一聲,然而門外面卻再沒了聲響。

靜謐中,除了吹動草木的微微風聲,便再無其他動靜。

“這裏時不時會有野鼠蛇蟲出沒,也許剛才的聲音就是被它們弄出來的吧。”

對此,蕭扶蘇卻倒像是習以為常,只是又淡定道。

“……”

“不過快到晌午了,也許送飯的宮人就快要來了,你若不想叫他知道你來過這裏的行蹤,還是盡快回去吧,以免耽擱時間過長,他再起疑心。”

當然他也還是又謹慎開口,催促她離開道,即便看她的目光有些依依不舍。

“……嗯。”

林琳想了想,點點頭,不禁也認同他的謹慎,於是不禁又擡眸看向他,與之道別,即便對於這次匆忙會面,心裏還是有些意猶未盡的留戀。

“那我就先走了,以後會再找機會來看你,你一定要堅持住,不要氣餒放棄,會好起來的,我想到辦法就一定會來救你出去,你保重。”

她最後只是又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認真道,見他也對自己又目光認真的點頭答應,得到了他的保證後,她這才放心,隨即轉身離開了冷宮。

而另一邊,匆匆趕回儲秀宮的蕭恪瑜,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狂喜,仿佛置身於夢裏一樣,覺得失而覆得的幸福距離自己太近了,幾乎唾手可得。

今早去上朝前,他還是對她不放心,於是特意讓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誰知剛下朝,他就聽說了蘇茶獨身一人,悄悄前往了蕭扶蘇所在的冷宮。

這兩人竟然試圖勾結在一起,想到他們曾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這層關系,他越發懷疑蘇茶是故意被人安插在自己身邊,妄想迷惑自己,解救蕭扶蘇覆辟的細作。

這麽一深想,他簡直快要氣炸了,於是按捺不住暴虐的心,帶著一身戾氣,沒有驚動任何人,也獨自悄悄前往了冷宮,打算將他們勾結的罪證捉個正著。

然而他去到冷宮門前,卻是聽見了他們談話的聲音,倒也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打算聽一聽他們到底計劃些什麽勾當。

誰知這一偷聽,竟是知曉了天大的秘密。

當他聽見蘇茶親口承認自己正是當年的林琳時,他的心不禁狂跳不止,險些就要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

這簡直太令人感到震驚了,以至於腦海中除了反覆閃現著她當時與蕭扶蘇坦白一切的樣子,再不時與記憶中那張熟悉眷戀的臉孔交織重疊,兩人的身影,氣質仿佛也合而為一,令他快要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他甚至都沒有聽見他們兩個之後的交談,理智逐漸回歸,他竟感覺到了一絲苦盡甘來的心酸,瞬間就又紅了眼眸,此刻的心情是又激動,又高興,既感動,也悲傷,五味雜陳。

直到再次神情恍惚地不小心踢到了腳旁的一塊石頭,弄出了聲響,驚動到了裏面正在沈浸交談的二人。

他聽見她緊張大聲的詢問,不禁心上一亂,目光恢覆了幾許澄明,連忙匆匆回身,落荒而逃。

但即便回到了儲秀宮,沒有被他們二人發現自己剛才偷聽,過了許久,他也還是難以平覆激動的心情。

難怪,難怪他總是能在蘇茶的身上,找到那絲難忘眷戀的影子,仿佛又看見了曾經的她。

原先他只當是人有相似,即便有著一樣的氣質,過於熟悉的眼眸,但她們卻長著兩張完全不同的臉孔,再加上蘇茶與他有著滅門之仇,他甚至懷疑她是故意模仿曾經林琳的一舉一動,用來蠱惑自己,方便為她的族人覆仇。

他一直都不信任她,所以也未嘗將那些巧合相似過於深思。

但現在,撥雲見月,曾經他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他真的很高興,不管她變成了什麽樣子,哪怕不再是從前的模樣,哪怕滄海桑田,早已物是人非,他也依然愛她。

蕭扶蘇願意相信她的話,而他也知道她就是她,他能感覺到,她就是最真實的存在,她是真正的林琳,就算借屍還魂也好,哪怕她沒有肉身真的就是一縷孤魂也罷,她也還是他的林琳,他想要她,他愛的是她這個人,哪怕容貌變了,身份變了,自己也不曾改變過對她的一腔真心。

他很明確,自己究竟有多麽得深愛著她,哪怕時光流轉,天人永隔,亙古的思念卻是永世長存,曾經他熬過了多少個冷清孤獨的長夜,猶如蝕骨剜心之痛,好在上天垂憐,現在終於苦盡甘來,他終於又等到她回到自己的身邊,以後可以永遠都跟她在一起,一直長相廝守,直到地老天荒了。

她就是他的林琳,是自己一直苦苦思念等待的愛人,她回來了,又回到自己的身邊,上次是自己一時疏忽大意,所以才會痛失所愛,而這一次,他再也不會對她放手了。

他不會再給她逃離自己的機會,不會允許她離開自己,就算是天神,是死亡,也阻止不了他們在一起,他不會再讓曾經的悲劇重演。

他不禁又提醒自己,要冷靜,該好好冷靜下來,他該好好想一想,今後要如何做,才能與她再續前緣,重新開始。

他要克制自己,不能再因為過於激動喜悅而莽撞冒失,暴露出一些本不該在她眼前出現的戾氣,因而嚇到了她。

他不禁又緊緊握住了自己顫抖的手,只露出根根骨節分明的拳頭,咯咯作響。

當今的喜悅與過去的痛楚來回交織,在眼前腦海中不停閃現著那些悲喜交加,淩亂不堪的記憶碎片,不停反覆折磨著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為愛癡狂更瘋癲成疾的敏感的心,蕭恪瑜額上不禁又透出一層細密的汗,過於蒼白清瘦的俊美面容上,眼尾卻是因過於激動動情而微微泛紅,他不禁又閉眸,眼睫輕顫,似痛苦,似難熬,似脆弱,他痛並快樂著。

等到覆睜開時,只見他濕潤的眸裏,終於恢覆了些許以往的清明與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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