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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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杏子
凡可的東家破產了。
他盯著自己戶頭裏剛被打進去的一大筆賠償款久久不語，一時間不太能接受無業游民這個新身份。
“怎麽了？”敕無禍好奇，湊過來跟他一起看。
“你有什麽頭緒嗎？”凡可數完戶頭裏那一長串數字，懵懵的轉身問他。
敕無禍聳聳肩，一臉‘我怎麽會知道’的表情拿腿就要走，卻被床上的人一把扯住衣服下擺，硬生生止住了逃跑趨勢。
“不是你幹的？”凡可狐疑地望向他。
那人的表情換成了‘就是我幹的怎樣’。
“我不能沒有工作，”凡可這句話說的鏗鏘有力：“給我整回來。”
這回敕無禍變成了‘好吧好吧’，他給巴特去了個通訊，幾分鐘後沖漂亮老婆打了個響指。
重新完成就業的某人心情大好，勾著手讓敕無禍把臉湊過來，等離的近了，照著那張親了無數回的嘴唇狠狠嘬了兩口。
被親爽了的敕無禍哼著歌去收拾行李，他們很快就要出發了。
星際飛船劃過浩瀚無邊的天幕，停在一顆白雪皚皚的行星上，凡可微仰著頭讓敕無禍給他系圍巾，帶好棉手套的右手平舉指向窗外問：“這是哪？”
“把你賣掉換肉吃的地方。”敕無禍將衣服裏的自加熱功能打開，牽著人走出飛船。
這裏是記年星溪雲市，盛產各種杏子，特別是在冬季成熟的銀葉白杏，皮薄肉厚、味甜多汁、香氣撲鼻，遠銷聯邦各大行星，凡可念念不忘的杏幹就是用這裏產的金陽杏曬制的，秋天成熟，蜜糖一樣。
兩人手拉著手走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傳進耳朵裏，凡可取下毛茸茸的白色耳包，讓聲音更加清晰。
銀白色的小果子凍得石子一樣硬，大剌剌地擺在地上任人挑選，看起來特別冰牙齒，敕無禍買了兩家的杏子回來，用手心暖化了杏子皮外裹著的那層白霜才遞給他。
沒有想象中的難咬，銀葉白杏的果肉細膩到像在吃冰淇淋，低溫也沒有影響它的甜度，含進嘴裏很快就化作了一股芬芳的甜湯，順著喉嚨跌進胃裏去了。
隨便拿起一顆都好吃，凡可躲在敕無禍敞開懷的衣服裏，避著寒風塞了滿嘴的冰涼，一連吃了近十個，等他再去敕無禍手心裏拿時，‘火爐’撂挑子不幹了。
敕無禍雙手虛放在他後頸，把冰涼的指肚往人衣服領子裏塞，從前還有些軟肉的人現在瘦成竹竿一樣，他下手都不敢使勁。
“涼涼涼！”凡可縮著脖子往外躲，又被托著後腦勺拉回去。
“餓了餓了。”逃不脫的人開始轉移話題，拉著敕無禍去找小飯館，讚皇星回來後他對蒼蠅館子的好感度非常高。
這片堅硬寒冷的土地並沒有辜負他，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著被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丸子鍋，普普通通的雞肉丸和魚肉丸都很香，外皮奶黃色煮熟後能拽出長長細絲的芝士丸子是凡可的最愛，以前控制體重不能多吃，現在他可以敞開肚皮享受美食。
豬肉丸子被炸得焦脆後才放進鍋裏反覆燉煮，嚼起來又韌又香；蝦肉丸哏啾啾，蘸著麻麻辣辣的料汁才更好吃；但最驚艷的還得是豆腐丸子，氣孔多所以整顆吸飽了湯汁，吹涼後一口一個，爆出的汁水會炸滿口腔。
吃得渾身是汗，再喝一口杏仁露，呼吸都帶著股醇香，凡可幹掉杯子裏乳白色的飲料，覺得這才叫過日子。
“真好。”他透過老舊的琉璃窗看向屋外白茫茫的世界，一顆心滾燙滾燙的。
“你說的是人還是菜？”敕無禍明知故問，將他的杯子重新倒滿。
“都好。”凡可不上當，把最後端上來的手搟面放進鍋裏涮了一遭，撈出來拌著料汁吃了個肚圓，他有些累了。
如今吃飯在他這兒也算是個體力活。
兩人找了當地規格最高的酒店歇腳，躺倒在床上的那刻，凡可渾身骨頭都軟了下來。
伺候他脫掉衣物安心縮進被窩，敕無禍洗凈一盤杏子端放在床頭櫃上，等他睡好醒來就能直接吃。
這場午覺一直睡到夜幕降臨，凡可睜開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半晌沒有回神，腦袋下枕的手臂和身後熱騰騰的‘肉墻’把他心裏那點兒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孤獨敲的粉碎，拉過枕頭，剛把頭移上去摟著他的人就睜開了眼睛。
“睡醒了？”敕無禍整條胳膊都麻了，緩了好一會才敢慢慢動。
凡可沒接茬，伸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剩一半就往身後遞，又拿了三兩顆杏子咬著吃，杏核也往身後遞，被敕無禍接過來反手扔進垃圾桶。
“晚上吃什麽？”腮幫子鼓鼓的人終於想起來自己成家了，從盤子裏挑了個最大的杏子就往對象嘴裏塞，也不管他剛進嘴的水咽沒咽下去。
“先吃一頓酒店好不好？”敕無禍知道他今天的體力耗盡，應該不會再想出去，所以提前訂好了晚餐，但一切還是要凡可點頭才行。
“好啊好啊！”凡可以前出去玩總想用最短的時間逛到最多的地方，一分一秒都不願意浪費，現在這種悠閑地游玩方式他沒體驗過，於是好奇的問：“咱們能在這裏待多久？”
“玩爽了再說。”敕無禍從沒做過旅游計劃，永遠隨心情走。
凡可自己給自己拿了二十多年主意，現今有人什麽都給安排好了，他新奇勁兒還沒過去，當然敕無禍說什麽是什麽。
“我可真是個旅游好搭子。”他美滋滋地感嘆，躺回敕無禍懷裏等著開飯。
被他可愛到的人現在稀罕都不敢使勁揉，兩只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捏了捏。
趁著被窩裏的熱乎氣兒沒散，敕無禍握住凡可的大腿自給自足了一把，等兩人一同泡進池子裏解乏時，備受期待的晚餐終於被推了進來。
前菜是用新鮮杏子做的水果沙拉，裏面撒了滿滿的開心果仁碎，凡可很喜歡；甜食打開胃口後主菜反倒有些平平無奇，土豆湯不好喝，白汁燴小牛肉卻做的很出彩，牛肉軟爛，白汁濃稠，裏面燉煮的胡蘿蔔都很好吃，凡可鐘情的是油封鴨腿，外殼焦酥內裏軟嫩，一旁油封過的大蒜熟透了一抿就化，配著鴨肉吃別有一番風味；餐後甜點是巧克力松糕和酸杏果餡餅，凡可覺著稀奇多吃了兩口。
見他放下餐具，敕無禍倒了一口青杏酒遞過來，淺淺一層的青金色液體堪堪鋪滿杯底，凡可小口小口咂摸著味道，轉頭想再要那人卻不給了。
“下次，下次讓你多喝些。”
敕無禍邊說邊跟他碰杯，‘叮’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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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頭緒嗎？”凡可數完戶頭裏那一長串數字，懵懵的轉身問他。
敕無禍聳聳肩，一臉‘我怎麽會知道’的表情拿腿就要走，卻被床上的人一把扯住衣服下擺，硬生生止住了逃跑趨勢。
“不是你幹的？”凡可狐疑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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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沒有工作，”凡可這句話說的鏗鏘有力：“給我整回來。”
這回敕無禍變成了‘好吧好吧’，他給巴特去了個通訊，幾分鐘後沖漂亮老婆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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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親爽了的敕無禍哼著歌去收拾行李，他們很快就要出發了。
星際飛船劃過浩瀚無邊的天幕，停在一顆白雪皚皚的行星上，凡可微仰著頭讓敕無禍給他系圍巾，帶好棉手套的右手平舉指向窗外問：“這是哪？”
“把你賣掉換肉吃的地方。”敕無禍將衣服裏的自加熱功能打開，牽著人走出飛船。
這裏是記年星溪雲市，盛產各種杏子，特別是在冬季成熟的銀葉白杏，皮薄肉厚、味甜多汁、香氣撲鼻，遠銷聯邦各大行星，凡可念念不忘的杏幹就是用這裏產的金陽杏曬制的，秋天成熟，蜜糖一樣。
兩人手拉著手走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傳進耳朵裏，凡可取下毛茸茸的白色耳包，讓聲音更加清晰。
銀白色的小果子凍得石子一樣硬，大剌剌地擺在地上任人挑選，看起來特別冰牙齒，敕無禍買了兩家的杏子回來，用手心暖化了杏子皮外裹著的那層白霜才遞給他。
沒有想象中的難咬，銀葉白杏的果肉細膩到像在吃冰淇淋，低溫也沒有影響它的甜度，含進嘴裏很快就化作了一股芬芳的甜湯，順著喉嚨跌進胃裏去了。
隨便拿起一顆都好吃，凡可躲在敕無禍敞開懷的衣服裏，避著寒風塞了滿嘴的冰涼，一連吃了近十個，等他再去敕無禍手心裏拿時，‘火爐’撂挑子不幹了。
敕無禍雙手虛放在他後頸，把冰涼的指肚往人衣服領子裏塞，從前還有些軟肉的人現在瘦成竹竿一樣，他下手都不敢使勁。
“涼涼涼！”凡可縮著脖子往外躲，又被托著後腦勺拉回去。
“餓了餓了。”逃不脫的人開始轉移話題，拉著敕無禍去找小飯館，讚皇星回來後他對蒼蠅館子的好感度非常高。
這片堅硬寒冷的土地並沒有辜負他，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著被煮得‘咕嘟咕嘟’冒泡的丸子鍋，普普通通的雞肉丸和魚肉丸都很香，外皮奶黃色煮熟後能拽出長長細絲的芝士丸子是凡可的最愛，以前控制體重不能多吃，現在他可以敞開肚皮享受美食。
豬肉丸子被炸得焦脆後才放進鍋裏反覆燉煮，嚼起來又韌又香；蝦肉丸哏啾啾，蘸著麻麻辣辣的料汁才更好吃；但最驚艷的還得是豆腐丸子，氣孔多所以整顆吸飽了湯汁，吹涼後一口一個，爆出的汁水會炸滿口腔。
吃得渾身是汗，再喝一口杏仁露，呼吸都帶著股醇香，凡可幹掉杯子裏乳白色的飲料，覺得這才叫過日子。
“真好。”他透過老舊的琉璃窗看向屋外白茫茫的世界，一顆心滾燙滾燙的。
“你說的是人還是菜？”敕無禍明知故問，將他的杯子重新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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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吃飯在他這兒也算是個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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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他脫掉衣物安心縮進被窩，敕無禍洗凈一盤杏子端放在床頭櫃上，等他睡好醒來就能直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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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敕無禍整條胳膊都麻了，緩了好一會才敢慢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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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凡可以前出去玩總想用最短的時間逛到最多的地方，一分一秒都不願意浪費，現在這種悠閑地游玩方式他沒體驗過，於是好奇的問：“咱們能在這裏待多久？”
“玩爽了再說。”敕無禍從沒做過旅游計劃，永遠隨心情走。
凡可自己給自己拿了二十多年主意，現今有人什麽都給安排好了，他新奇勁兒還沒過去，當然敕無禍說什麽是什麽。
“我可真是個旅游好搭子。”他美滋滋地感嘆，躺回敕無禍懷裏等著開飯。
被他可愛到的人現在稀罕都不敢使勁揉，兩只手捧著他的臉輕輕捏了捏。
趁著被窩裏的熱乎氣兒沒散，敕無禍握住凡可的大腿自給自足了一把，等兩人一同泡進池子裏解乏時，備受期待的晚餐終於被推了進來。
前菜是用新鮮杏子做的水果沙拉，裏面撒了滿滿的開心果仁碎，凡可很喜歡；甜食打開胃口後主菜反倒有些平平無奇，土豆湯不好喝，白汁燴小牛肉卻做的很出彩，牛肉軟爛，白汁濃稠，裏面燉煮的胡蘿蔔都很好吃，凡可鐘情的是油封鴨腿，外殼焦酥內裏軟嫩，一旁油封過的大蒜熟透了一抿就化，配著鴨肉吃別有一番風味；餐後甜點是巧克力松糕和酸杏果餡餅，凡可覺著稀奇多吃了兩口。
見他放下餐具，敕無禍倒了一口青杏酒遞過來，淺淺一層的青金色液體堪堪鋪滿杯底，凡可小口小口咂摸著味道，轉頭想再要那人卻不給了。
“下次，下次讓你多喝些。”
敕無禍邊說邊跟他碰杯，‘叮’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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