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天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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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和意外

“可我這輩子求的,也不過是你說的那些會被白費掉的東西。”凡可睜大眼睛,望著窗外矗立的高樓突然道:“下雪了。”他說完把手腳都收進被窩,更用力的將自己縮起來。

敕無禍怔楞一瞬,手中環抱人的力氣有片刻松動,下一秒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冷風從他松開的縫隙中灌進來,他沈浸在自怨自艾中的混沌大腦被這麽一激,頃刻間便想通了很多事情。

周身不再溫暖,凡可主動後移去貼那具滾燙的身子,他很怕冷。

重新將人擁住,敕無禍用被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懷裏的人翻過身來,跟他臉對著臉。

“我不在乎結果,我要過程。”

被吻住時,敕無禍似乎感覺到些許疼痛,從前皮肉中的折磨如今深入骨髓,在他心臟中游走,跟凡可的每一次對視,他都能體會到這種無法言說的心疼。

但他能拿凡可怎麽樣呢?

從此以後,他們只能在酸甜苦辣中,將春夏秋冬慢慢熬過去了。

快到正午,雪愈發大了,凡可撐起身體去看那些精致小巧的潔白,每一片都是屬於造物主的奇跡,敕無禍給他披好外衣,站在身側,像平時一樣。

“我的蒲燒茄子做得特別好。”凡可突然想起昨夜被辜負的飯菜,很是遺憾。

身邊那人立刻挽起袖子轉頭去了廚房,一陣嘈雜過後,熱氣騰騰的同款菜肴上桌,他洗凈雙手,坐在凡可旁邊專心為他布菜。

“滾一邊去。”就兩道菜,倆人伸出去的筷子在盤子裏打架,凡可踹了他一腳,把人踢到對面去坐著。

吃過飯,心滿意足的人要去玩雪,敕無禍給他系好圍巾,手拉手一起下樓。

早上的話似乎沒有在心上留下什麽痕跡,凡可一只一只團著雪球,撲簌簌地碎雪渣落在腳面上,不一會兒就積了一小堆。

‘噗噠噗噠’,敕無禍蹲下來把雪沫從他鞋上拂去,將已經團好的球一個個壘起來。

毫無征兆的,脖頸處被塞入好大一捧冰涼,敕無禍打了個激靈,沒等回身背上就驟然一沈,他順勢撈起凡可的雙腿,將人背起來顛了顛。

“涼不涼?”搗亂成功的人並沒有多高興,他使勁勾住敕無禍的脖子,幫他將沒化凈的雪打掉。

“涼。”敕無禍實話實說。

“我不喜歡冬天。”凡可趴在他背上,用氣聲輕輕說:“我也不喜歡你說分開。”

敕無禍將人放下來,用自己的手心暖著他冰涼的指尖:“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做錯了事情,我想你原諒我,對不起。”

“你是為我好。”凡可搖搖頭,給他凍得通紅的手背哈氣。

“這種說法很不禮貌,因為我不是你,不能感同身受,就像你明明在跟我說舍不得,我卻覺得分開才是對你好。”敕無禍低頭親他涼涼的鼻尖:“對不起。”

“沒關系。”

雖然這樣說,但委屈像此時才沖破情感的桎梏湧入四肢百骸,他疼得手腳僵硬無法動彈,被敕無禍團進懷中抱了回去。

溫度越來越低,凡可也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矯情,他縮在被窩裏瞅著外面愈發紛亂的雪花,摟緊了躺在身旁的火爐。

“我過兩天有個劇的客串要去淺山星,那邊比這裏冷多了!”他哀嚎一聲,把橫在肚子上的那條手臂拽到眼前來薅上面的汗毛玩。

“魏宇給你接的?”敕無禍不想讓他去,忍著那一陣陣微小的刺痛問到。

“嗯,這個劇的導演跟魏哥關系不錯,他的劇戲份不多的客串一般都從我們公司挑人演。”凡可回憶著交到手上的劇情,自己覺得很好,於是不再抱怨。

“我陪你去。”敕無禍這兩天好像患上了分離焦慮癥,恨不得把自己拴在漂亮老婆的褲腰帶上。

“好哇好哇。”上次有家屬陪著拍戲的幸福日子凡可還沒忘,這回更不可能拒絕。

兩人今天收拾幾件外套,明天整理幾包零食,慢悠悠的在狹小公寓裏‘磨日子’,聽說淺山星的滑雪場很出名,他們還特意定好了酒店想著等忙完工作就去好好玩一玩。

臨出發前一天,軍部的覆職文件突如其來的躺進了敕無禍的光腦郵箱裏,這意味著他要馬上回到軍部開展工作,前幾日忙碌但溫馨的家庭氛圍瞬間消散,凡可暴力打開行李箱,一件件往外扯著屬於敕無禍的衣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快要氣出結節的敕無禍端坐在書桌前目不轉睛的盯著虛擬屏幕,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擊木質桌面,煩的想原地爆炸。

“我有一點兒討厭你了。”凡可面無表情的罵人,手上動作不停。

心臟被這短短幾個字嚇的顫了幾顫,敕無禍嘴裏念叨著:“不要討厭我啊!”,一邊走過去抱住他的肚子埋在人懷裏裝哭,被凡可賞了幾巴掌。

話說得不好聽,事兒幹的不靠譜,胸肌也還沒養回來,凡可撇著嘴走出港口被兜頭而來的寒風嗆得直咳嗽的時候,心中對某人的怨氣飆到了頂點。

“這兒比家裏足足冷了十度!敕無禍!都賴你!”

被迫出爾反爾的人跪的十分順暢,沒有半分猶豫:“對不起老婆~。”盡管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賴自己。

氣兒順了幾分,凡可專心投入到工作中,進組第一場戲很快拍完,脫下在地上滾了滿身土的戲服,魏宇守在旁邊等他卸妝,手裏捧著熱氣騰騰的章魚丸。

“明天要拍那場跳樓的戲,雖然我和操作老師都檢查過設備,但也一定要註意安全。”

這句話從見到他起魏宇就囑咐了無數次,凡可連續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會聽話,但嘴裏塞了顆丸子就把他的念叨拋諸腦後。

第二天的戲份在下午,凡可美美睡到自然醒,早午餐喝了一大海碗的麥仁粥,是魏宇買來的當地特產,軟糯香甜十分合胃口,他站在樓頂配合安全員穿飛行衣時還在想要不要給敕無禍帶一些麥仁回去。

“減速器要一直握住,跳出去那一秒就開始按,不用聽他們說什麽到半空再操作,下面鋪了減震墊但摔上去還是會疼,聽話。”魏宇在他周圍忙前忙後,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記住下落點。

“好好好。”凡可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安心,在導演“各組註意!”的喊聲中站上了女兒墻邊緣。

他心裏跟著樓下隱隱約約的倒計時聲音一起倒數,絲絲縷縷的緊張情緒被深呼吸憋在胸腔裏,有一種失重前的恐慌感。

鏡頭從身後移上來對準他的臉,凡可調整好表情剛要開口,腳底水泥碎裂的響聲就讓他神色巨變,身體條件反射般向後仰去,在魏宇撕心裂肺的驚呼聲中,他的後腦勺重重磕向樓體邊沿。

劇痛之下,凡可眼前飄起紛雜的雪花點,他不停按著手裏的減速器開關,祈禱自己狗屎一樣的運氣保佑,能順利摔進樓下的減震墊子裏。

敕無禍光腦傳來一陣瘋狂的特別來電提示音,正坐在沙發前泡茶的人神色瞬間溫柔下來,他彎著眼睛接起通話,表情在屏幕那頭慌亂的字句中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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