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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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問題

檢查反饋出的結果不太理想,這是敕無禍的主治醫生所沒有想到的,他聯系了專攻此方向的同學,希望對方能來協助診治。

不去理會醫生們的溝通有多激烈,凡可自顧自的在光腦上查詢著,他太熟悉這種場景了,醫生的每一次停頓、每一個嘆氣都讓他手腳冰涼。

但他不想停下來,有事情做能讓那顆恐慌的心稍稍好受些。

“凡先生。”半晌過後,醫生主動來跟他探討病情:“我們一致認為敕先生現在的癥狀不算嚴重,我和劉主任都不建議用藥物幹預,現階段主要從情緒上控制比較好,采用家庭處理的方式,如果後期癥狀加重再考慮藥物介入,您同意這種治療方案嗎?”

“好,好的,我同意。”凡可提著的心堪堪落地,迫不及待地追問:“什麽時候開始情緒控制?怎麽家庭處理?”

“在睡眠習慣和飲食上比較好入手,按時入睡,飲食清淡,保持心情愉悅、平靜,不要頻繁接受精神刺激,驚懼、暴躁、過喜過悲等情緒都盡量避免......”

凡可拿出記臺詞的本領將註意事項刻進腦子裏,回到病房看見敕無禍的第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經不起風受不起雨,只想擺在高臺上供著。

“怎麽了?檢查結果不好嗎?”敕無禍有些受不住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手在茶幾上胡亂扒拉著,讓他看起來忙極了。

“沒有,醫生說都不用吃藥。”凡可洩了勁兒躺在他大腿上翹起二郎腿,一條一條給他數著註意事項,時不時還會被投餵一瓣橘子。

“這麽多。”敕無禍聽都聽累了凡可還沒停,他繼續著手上的餵食動作,卻被突然扭頭避開,於是疑惑地低頭問:“怎麽不吃了?”

“像動物園裏的猴。”

敕無禍笑倒在沙發裏,然後就看見凡可坐起來將敕無害的通訊碼拖出黑名單,將剛剛念給他聽的所有話轉成文字洋洋灑灑的發了過去。

“做什麽?”他不太理解。

“我還要回去拍戲,你哥沒空照顧你就讓他發給你爸或者你媽。”凡可輕飄飄的解釋著,這在他看起來理所應當。

“不用發給他。”敕無禍調出一位高級護工的聯系方式轉給凡可:“這是當初入院時給我找的護工,我嫌不方便就沒用,你不放心的話我之後讓她過來。”

凡可隨口問:“女的?”。

“嗯。”

沒想到能得到肯定的答覆,凡可添加通訊碼的手指頓了一瞬,人在極致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但他不會對敕無禍發脾氣:“她的個人資料裏有自我介紹,你哥不會真的以為要是出了什麽事情的話,一個一百一十五斤的女性可以搬得動一百六、七十斤的你吧?”

“這裏有醫生和護士,都可以幫忙。”

“我說的是極端情況,醫生護士都能幫忙那還請護工做什麽?錢多撒著玩?”凡可不覺得敕無害和他的秘書能幹出這種事,他再不得凡可眼緣也是個正常人:“這人到底是誰請的?”他今天就要刨根問底。

敕無禍沒糊弄過去,輕輕嘆了口氣回答他:“我媽,這位是我媽最常用、她覺得最好的護工。”

“那就是你媽腦子有問題。”凡可說話一點不留情面。

“可可,不要生氣。”

這是敕無禍第一次這樣叫,高大的人俯身擁住他,像一堵堅實的墻,靠得他渾身生疼。

“我沒有生氣,我在解決問題。”凡可擡手摸了摸擱在他肩旁上的腦袋,繼續說:“對方沒能得到幫助的付出除了增加愧疚感外毫無作用。”

“他們明明可以選一個性別、體型、經驗都更適合你的男護工,偏偏為了顧及你媽的感受把這位她覺得最好的女護工帶過來。”

“你也明明可以跟他們要求再另配一位男性,實在不行你自己花錢請一個,我不覺得請兩位護工是多麻煩的事情,但你也沒有。”

“無禍,”他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你的忍受在我看來也沒什麽道理,你們一家子,付出的在白感動,接受的在白遭罪,都有病。”

身上的重量更墜人了幾分,敕無禍什麽也沒說,拒絕承認錯誤,凡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嗆道:“起來,死沈死沈的。”

巨大型掛件終於撒完了嬌,慢吞吞的躺回床上,蓋好被子:“我說過的可可,我說過的。”

敕無禍不太願意去回想這些事:“我又不是受虐狂,我從前說過,也做過,但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我甚至把我媽氣進過醫院,什麽都沒改變,所以請不請護工不重要,請什麽護工也不重要,我這個人其實也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護工,是我媽把自己用慣的,她覺得最好的讓給了我,這證明了她很愛我,這很重要。”

凡可現在覺得敕無禍的家人們怪極了,他們在某些方面寵愛小兒子到了縱容的地步,又在傻子都能想到的事情上無限忽視他的感受。

溺愛又冷漠,親近又無情。

一家子神經病。

凡可才不會讓神經病影響自己,他在光腦上快速查找著,又同時跟魏宇通了電話,不多時,合適的護工人選就定了下來。

“我去拍戲後就讓這位吳先生過來。”凡可躺在敕無禍身邊,腦袋抵著他熾熱的胸膛:“你家人來問就往我身上推,誰來找我我就罵誰。”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斥敕無禍的身心,他緩緩吐出口氣,不會再為這些事情而感到苦澀的心此時像泡在酸水裏,又疼又難捱。

他們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秋日的天空藍得過分,兩人坐在花架下的長椅上,任由溫度正好的風拂過額頭。

“天氣真好,適合來一瓶橘子汽水。”凡可瞇起眼睛享受著道秋的日頭。

敕無禍不置可否,花草多的地方蠅蟲也多,雖然療養院用驅蚊蟲的藥水噴過幾遍,但仍然有更加機靈的飛蠅繞著兩人轉圈,他不厭其煩的趕走了一回又一回。

“再配一個開心果罐子蛋糕。”凡可不想動,用腳碰了碰身邊人的鞋:“在冰箱冷藏的第二格裏,你去幫我取~。”

“好好好。”敕無禍嘴上答應,心理建設卻還沒做完,話音落了半天不動。

陽光照在身上實在太舒服,在他終於鼓足勁頭想要起身時,來電提醒擊碎了他的所有準備。

敕無害的臉出現在虛擬屏幕上,凡可挪動屁股默默離鏡頭更遠了一些,他現在看見敕無害就鬧心。

“樊秘跟我說有人給你又請了一位護工,你知道嗎?”

凡可聽完在旁邊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無禍,按照職位來說,你這個級別的標配只有一位......”

“他什麽職位,他什麽級別,我怎麽不知道?”沒等那邊說完,另一道極冷硬的聲音強勢插入進來,把敕無害懟的一楞。

“凡可。”敕無害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所以非常肯定的叫出了那人的名字後問:“你怎麽會在?”

“我來看我的合法伴侶。”

敕無禍並沒有把光腦鏡頭移給凡可,屏幕上映出的依舊是他的臉,這就導致敕無害對起話來感覺十分違和。

“好,他現在沒有職位,那他的身份就是聯邦主席次子,更要註意影響。”敕無害耐心解釋。

“註意什麽影響?他首先是聯邦公民,然後才是你爹的兒子,普通公民要請兩個護工怎麽了,敕外交官管天管地也管不著公民行使自己財富的權利吧?”凡可毫不示弱。

“家裏從小的教育就是避免鋪張浪費,我們已經給他請了護工......”

“那可以把你們請來的護工再請走,買賣自願。”

“這是母親最喜歡的護工,她非常專業......”

“那是你媽最喜歡的,不是他最喜歡的,我請你尊重一下我的愛人。”

“這樣做完全就是多此一舉,勞民傷財。”

“勞的是我請的護工,傷的也是我的財,我願意,不要對別人的錢這麽有占有欲好嗎,敕先生,你臉呢?”

敕無害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弟弟到底請了幾個護工,只是每一次類似今天這種事情發生後,妥協的永遠都是敕無禍,那種永遠確定的勝利帶來的愉悅感微小,卻又讓人莫名的上癮。

這次他還沒有贏。

“哥,”一直沒有說話的敕無禍開口,他知道就憑凡可的口才,完全辯不過氣勢全開的敕無害:“凡可已經為我請了護工,媽留在這裏的那位我會安排人送回去。”

“我是個男的,我如果倒在外面,她護不住我。”

“她可以聯系其他......”

“畢竟你是我哥,你都沒有護住我。”

他微微向左側頭,沒有去看敕無害。

凡可牽住那人伸過來的手,大搖大擺的回房吃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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