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嫩豆腐和白切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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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豆腐和白切雞

紫黑色的櫻桃每一顆捏起來都硬硬實實的,凡可沒忍住,趁著敕無禍低頭接溫水的工夫,偷偷捏了兩顆塞進嘴裏,一邊含一個把腮幫子頂了起來。

敕無禍輕笑著在袋子裏抓出一捧藍莓快速沖水,先遞給他過饞癮。

“晚飯吃什麽?”凡可像只花栗鼠一樣鼓著臉說話,職業基本功相當不錯,這個鬼樣吐字都是清晰的。

“蘸汁嫩豆腐。”中午他說還想吃,敕無禍記著呢。

“就一個菜啊。”越是不做飯的人越難伺候。

“那燉個雞肉,做白切雞吃。”臨時加菜,敕無禍讓大寶去叫生鮮配送,自己則開始‘哐哐哐’的拍蒜。

“我喜歡吃嫩的。”凡可還沒走,繞著他轉悠,手裏的藍莓吃完了就端起整個水果盤,在裏面扒拉著挑自己喜歡的吃。

“餵我一個。”敕無禍停下動作扭頭看他,冷不丁的開口奪食。

“你也要吃啊,我以為都是我的。”凡可翻出顆最大的櫻桃,拽掉柄塞進他嘴裏。

“我什麽不吃?”這個品種的櫻桃又脆又甜,帶一絲絲酸,很有果味,敕無禍邊嚼邊點頭,覺得有必要讓老哥再寄一些過來。

“也是。”凡可想了一會兒,溜溜達達的往廚房外面跑:“我有時候甚至懷疑你嘗過屎,畢竟你什麽都吃。”

敕無禍撂下手裏的菜刀,兩步就把已經逃到門口的人撈回來捶了一頓。

配送的整雞已經是處理好的,敕無禍燒沸水轉小火將雞皮燙成漂亮的金黃色,用放涼後的白水簡單浸了浸雞身,就開始正式的燉煮;下蔥姜去腥,鍋前不能離人,煮過一段時間的雞需要勤翻面,等筷子插入肉中沒有血水流出就是熟了。

再過涼水緊實肉質,白切雞都是冷吃,等待放涼的功夫他調了幾份蘸料,跟著豆腐一起,兩道菜同時上桌。

“吃飯了吃飯了。”凡可拎著大寶跑過來,沒等人招呼就開始主動盛飯。

“我用雞湯煲的飯,多吃點兒。”敕無禍又去拽電飯鍋的內膽,兩人摩拳擦掌,各自夾起一塊軟彈的雞肉。

凡可第一口什麽都沒蘸,原味的肉豐腴鮮美,又嫩滑異常,一點兒不塞牙,口感非常驚艷。

“怎麽樣?”敕無禍夾了塊兒雞胸部分的白肉,他燉的入味,不柴不噎,很有嚼頭。

“好吃。”凡可正在咬雞腿上的那處脆骨,言簡意賅的回答道:“下飯。”

這是烹飪界的最高評價,敕無禍滿意的點點頭,伸手順走了另一根雞腿。

嫩豆腐配的蘸汁跟白切雞的不同,豆腐壓得輕,吃起來比老豆腐更水潤爽滑一些,沾滿料汁後,輕輕戳一點點就能下一大碗飯,敕無禍準備了好大一塊,能讓凡可吃到爽。

兩道菜最後被打掃得幹幹凈凈,做飯的人不洗碗,所以是凡可負責打開洗碗櫃,往裏面扔盤子碟子時他就開始琢磨明天早晨吃什麽了。

臨睡前還在玩光腦的人突然被擋住視線,敕無禍從善如流的關閉虛擬屏幕,翻身摟住蹭過來的人。

“我明天想吃這個。”他把別人的光腦撇到一邊,打開自己的菜譜,從裏面挑挑揀揀的劃拉出一道海鮮粥,用手指點著光屏示意某人趕緊看。

“好困,睡了睡了,明天早起。”敕無禍有樣學樣,大手遮住這人的眼睛把光腦從他手腕上擼下來不知道扔哪兒去了。

“你不做我做,我剛洗澡的時候學會了。”凡可也不嫌沈,任憑他人手掌壓在自己眼皮上,一動不動直接睡了,連敕無禍是什麽時候起床的都不曉得。

劇組給分配的別墅房間不小,奈何有人出去沒關門,一大早就被香味熏醒的凡可勾著拖鞋,邊刷牙邊去廚房湊熱鬧,竈臺上撂著兩口不算太大的陶瓷鍋,裏面‘咕嚕咕嚕’正煮著東西。

“撲鍋啦!”乳白色的泡沫順著鍋沿爭先恐後地向外逃,剛到這兒的凡可眼疾手快,抓到抹布就要去擦,被人拎著後脖領子制止了。

打開鍋蓋,拿兩根筷子分別架在鍋邊,前一秒還瀕臨失控的局面被輕而易舉的扭轉了。

“那邊是處理好的食材,想吃什麽自己放。”敕無禍順手捋了捋他後腦勺的頭發,讓人刷完牙再過來搗亂。

三塊兒生蠔,兩對大蝦,腌得流油的鹹鴨蛋搗碎,出鍋前再來上一把菠菜葉,鹹鮮開胃的海鮮粥順利完成。

肚子被香氣勾搭得直響,凡可幹脆將整鍋粥都端去餐桌,掐著跟小碗一樣大的勺子,率先把想吃的都舀起來吹涼,等會兒就可以一口全吞下肚。

“我這份兒有海膽,要不要?”敕無禍見他鼓著腮幫子吹得努力,擡手輕撫了下眼睛,帶著笑意問到。

“不要。”凡可忙著呢沒什麽空搭理他。

等熱乎乎的早餐全部咽下肚後,兩人才不緊不慢的往片場趕,一大早空氣溫溫涼涼,走路十分舒服。

上午的戲加了幾張飛頁,凡可一邊上妝一邊背臺詞,敕無禍安安靜靜的在角落裏榨蘋果汁,沒有坐在他身邊。

霍爾斯有些不安的等在跟瑪格約好的長椅旁,每周六的上午九點,守時的老婦人都會坐在這裏看書喝茶,等霍爾斯來了,還會專門給他講一講書中美麗的段落。

這是兩人相識後她第一次遲到。

“你今天看起來很精神年輕人。”熟悉的聲音響起,霍爾斯猛然轉身,瑪格滿頭銀絲在光線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我的烤箱罷工了,”瑪格不慌不忙的跟他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所以我改做了冰淇淋,你喜歡草莓嗎?院子裏的草莓長得不錯,我早上摘了一些做了一大盒。”她從棉線編織成的精致手包裏掏出一個四方盒子,將它擺在長椅中央。

霍爾斯不由的笑了起來,他跟瑪格一同坐下,接過遞來的瓷勺,一下又一下認真品嘗著她的手藝。

“你喜歡這本書嗎?”瑪格讀完了最後一段,合上書頁詢問他的看法。

“說實話瑪格,我不喜歡任何書籍,我有閱讀障礙,又不識字。”霍爾斯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裏的失落轉瞬即逝。

“但你讀的這個故事我很喜歡。”他真誠的誇讚著。

“你喜歡就再好不過,我有個禮物要送你霍爾斯。”瑪格又打開了她的手提包,一個被牛皮紙很好包裹著的物品交到了他手上:“這是一本字典,我年輕時用的,希望你能喜歡。”

“瑪格女士......”霍爾斯站起來,他捧著這份沈甸甸的知識,不知所措。

“還是叫我瑪格就好。”瑪格擺擺手,在冰淇淋盒子中挖出滿滿一大勺,輕輕抿著:“我現在的腸胃不太支持我品嘗這些,但我喜歡,所以每次只吃一點點。”

“只吃這些,我就能知道自己的手藝退沒退步。”她朝霍爾斯輕輕晃了晃已經空掉的勺子。

“再謝謝你瑪格。”霍爾斯雙手合十慢慢坐下,仰頭看著正準備離開的老婦人。

“我就不客氣了,這也許會對你有很大的幫助,再見霍爾斯。”優雅又從容的老太太微笑著同他告別,一步步消失在燦爛的夏日裏。

“很好,兩位老師先休息一下,半小時後準備換場地。”執行導演端著杯橙褐色的果汁囑咐完,就去安排下一場的排景,凡可往敕無禍撐起的傘下躲了躲,他被曬得有些頭暈。

“蘋果汁,剛榨的。”杯子裏的液體看起來比其他人的都要清亮一些,凡可叼著吸管猛嘬一大口,略微冰涼的果汁輕易驅走了腦中的炎熱,給他留了幾分淡淡的蘋果香。

“怎麽沒加冰塊?”凡可知道敕無禍不可能忘記他的喜好,有些好奇的擡頭問。

“因為你已經吃了冰淇淋。”敕無禍俯下身,把傘又往他的方向傾了半分:“今天就喝不加冰的好不好?”

某人放軟了語氣,好似篤定自己這麽說凡可就會同意。

“好吧。”

敕無禍在心底小小歡呼了一陣,盯著人喝光杯子裏的蘋果汁後才利索的取杯收傘,給湊上來的化妝師讓地方。

凡可微微閉眼,任由粉撲規律的在臉上按壓,他眼角餘光一直註視著角落裏的敕無禍,看得時間太長,以至於眼球轉回來的時候抽了幾下,不受控的翻了個白眼。

“凡老師看什麽呢?這麽入神?”化妝師抿著嘴小聲打趣他,把轉椅往敕無禍的方向稍稍偏了偏。

“他這兩天精神不太好,我得看著點兒。”凡可也沒扭捏,大方應了她的問題:“我對象這麽帥,總要上點兒心。”

化妝師很給面子的笑著誇讚了兩句,等人一離開,凡可轉動椅子,毫不避諱的目光越過來來往往的人,直直望向敕無禍,反覆打量著他。

昨晚兩人上床睡覺大約是十一點,自己早晨起床時剛好六點整,備菜熬粥算它一小時,那敕無禍只堪堪睡了六個鐘頭,怪不得現在靠墻坐著就能睡著。

他暗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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