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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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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只有雲杳深知,這一夜有多漫長。

第二日即將西落的日光終於將他喚醒,雲杳睜開疲憊的眼皮,只覺身上的骨頭被人拆了一遍。

他氣惱的看了滿目狼藉的床榻,還有餮食過後嘴角都溢著滿足的人一眼,想要起身,卻因為腰間酸軟,整個人又躺了回去。

這一番響動,將虞烽也給吵醒了。

他只微微睜眼,在看見人後一只手臂伸將過來,將人摟了個滿懷。

雲杳則是嚇得動都不敢動。

以往虞烽與自己相處時,即便略有逾矩,也都是自己主動的,為此這人在他心裏落定了端方溫和的印象,可自昨夜過後,他才深知以往對方壓抑著的東西,竟洶湧至此。

像是一頭猛獸,恨不得將他給吃了。

雲杳忍著一身疼痛往旁挪了挪,不料這個動作反而讓自己更接近危險。

虞烽摸了摸他的背,沈聲道:“別亂動。”

“可……你……”

雲杳一出聲,才知自己聲音竟啞成這樣,連完整的字節都拼湊不出。

被欺負狠了的人眼尾都是紅的。

雲杳吸了吸鼻子,啞著聲委屈道:“你可別再來了……”

他這一片新地,昨夜才剛開墾出來,歡愉是有,可那些讓人崩潰的折磨也是真的,眼下更是青天白日,昨夜歷歷浮於眼前,令人眼紅面熱的聲響猶在耳邊環繞,燒得他恨不得能鉆進土裏,再不面對眼前人才好。

虞烽覆又湊近了些,將人攬得不能再瓷實。

床頭櫃上也是淩亂不堪,用空的瓷瓶七倒八歪的落在上頭,無一不在提示著昨夜的瘋狂

“昨夜是我沒能節制,這才將東西都給用完了,待買了新的再說。”

聞言,雲杳這才放心將臉埋近對方懷中,聞著那股讓他癡迷的氣息,困意再次席卷而來。

這一覺直到天黑。

銀花嬸知趣的一整天都沒歸家,困了就在旺嬸家對付,生怕攪擾了新人溫存。

虞烽醒來後,見雲杳還睡著,便去後院將澡屋裏的水燒了,怕有人會闖進來,又特意將院門和大門給鎖上。

等將這一切備妥,這才去叫雲杳。

雲杳睡了整整一個白天,總算養回來些精神,他懶懶睜開眼,“肚子好餓。”

一整天沒吃,怎麽能不餓。

虞烽輕聲安哄道:“我燒了水,等洗完澡我們再一同去祠堂吃飯。”

雲杳還是不想動,“我身上沒勁兒。”

虞烽二話不說就將人抱起,“沒事兒,你若還困閉著眼睛就行。”

這個人哪哪兒都是引火的褶子,落入對方懷抱,便是大火焚身。

雲杳這下整個人都精神了,“我自己能走。”

虞烽笑道:“我知道你自己能走,別怕,前後的門我都關著呢,沒人看得到。”

雲杳這才安心讓他抱到澡屋。

虞烽將大喜之夜未燃盡的喜燭拿到了澡屋,外頭竈裏還有餘火,短時間內即便無人看著水也不會涼。

兩人身上都只松垮得套著一件裏衣,稍稍一拉便能解開。

雲杳還有些羞赧,躲躲閃閃的不敢和看虞烽的眼睛。

說起來虞烽也是難耐,初經人事像是野火燎原,稍有動作欲念便湧上心頭,尤其待兩人褪了周身衣服,坦誠相見時,那份欲念更是難以壓制。

察覺到對方身體已經有異樣的雲杳,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先一步邁進澡池裏,然後靠在一旁,留一大片空位好讓虞烽也進來。

虞烽倒也不是那空口白話的人,尚且他心下顧念著雲杳身體,“咱們抓緊洗完出去,剛聞見飯菜香味,估摸著是要快開飯了。”

喜宴第一輪吃上三頓,再後頭便只有家中親戚,林家村人的熱乎勁,三日內都不會叫喜宴空桌。

兩人在澡屋待到水都要不熱了,這才各自穿好衣服出來。

雲杳雙腳落地後,步伐還有些虛浮,怕人看出異樣,只能盡力調整好步態。

說要節制的是自己,可方才主動的人也還是自己,澡屋的地四處都淌著水,澡池裏的水更是剩下只夠泡腳的量。

虞烽則是神清氣爽,他眉眼含笑的看向雲杳,“要不要扶著我?”

雲杳甩了甩腦袋,“不用,我自己能走。”

若是對方主動,自己好歹還能埋怨幾句,可方才虞烽可是極力忍耐,是自己非得撲過去。

如今被吃幹抹凈沒了氣力,誰也怪不得。

虞烽牽著他的手道:“走吧,再晚飯都要冷了。”

*

兩人新婚剛過,轉眼便迎來了盛夏。

初春播下的種子到這時節,已有收獲,林家村人向來耐苦,即便是大熱天也阻不住他們要下地的熱忱。

先前雲杳在家裏、田地裏都是一把好手,如今和虞烽成了家,事事都被寵著,累活重活一樣摸不到手裏,只得在家裏做做飯,打掃打掃屋子,日子雖愜意,卻也免不了有些空落。

直到這日,虞烽從縣裏回來,而後興高采烈的告訴自己,說先前向市曹提報的武館審批已經下來了。

雲杳更是替他開心:“怎的這麽快?我還以為要等上幾個月呢!”

“是父親聽聞我要設武館,這才替我走了遭市曹,方才他還拉著我去看場地,我看了一路,眼睛都看花了。”

渭水縣如今太平得不能再太平,虞開偃身居縣令,數日府衙都沒百姓登門,閑來無事,對虞烽的事情便上緊起來。

雲杳打探道:“那你可有相中的地方?”

虞烽見周遭沒旁人,便不加避諱的說道:“原是我學藝的武館,因先前西境戰事吃緊,館中子弟都去投了軍,後來我師傅年邁歸了鄉,便無人操持了,在父親面前我不能明說,只能陪他看了一路。”

“那你的意思是想接手下來?”

虞烽點點頭:“是,裏頭一應物件俱全,多則可招兩百名弟子,且後院一直閑置著,可給他們留做寢舍。”

“你都想到了這層,那必然是非他不可了。”

虞烽說著越發神采奕奕,“再沒有比那更合適的地方了。”

虞烽的志向從來不在田地間,開設武館的事在他腦中流轉數月,直到兩人成親後,得了雲杳支持這才開始操辦。

當然,虞烽也是想將雲杳從終日忙碌的田野間拉開,這才想著將武館設在縣裏。

屆時將銀花嬸和雲杳都接過去,林家村一應歲數的孩子有意要學藝的也都帶去武館,有了傍身的本事,日後的天地自然也廣闊些。

原本因著開設武館的事情未能落定,大家也都不怎麽上心,這天夜裏虞烽和雲杳將每家每戶走遍,說是武館不日就要開張,去或不去,大家也好早下決斷。

林家村有孩子的人家心裏還有些遲疑,家裏半大不小的孩子雖說撐不起家,但田地裏總得當半個人用,若全心托付給林廣定,便是長久的不歸家了。

當然,願與不願,還得看孩子們怎麽想了。

接下來的日子,虞烽和雲杳天不亮要一起往縣裏跑。

舊武館空置多年,屋主也沒想著能再有租賃出去的那日,商議間,虞烽在雲杳的叮囑下一句話不說,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夫郎如和跟人砍價。

這屋子至少三年起租,屋主只說價錢好商量,可租金至少也要先交上一年的。

武館裏頭的東西還未置辦,後頭多的是用錢的地方,若真如屋主所說,真將一年的租金交上去,那後頭便什麽都不用幹了。

雲杳斟酌過後,同屋主說道:“老爺,您看您這屋子空了多年,平素您還要勞神找人來看護,這積年累月的也是不筆不小的費用,我家官人先前由虞縣令領著看了不少家,私下也都接過頭,論起價錢,別家可有低得多。”

雖是大實話,可屋主也不是能輕易被後生拿捏的主,“話雖如此,可別家能有我空院子周全?你們打掃一番便可直接開張,可不少費許多心思。”

雲杳笑了笑,“我們都是莊稼地裏出來的,這摸爬滾打的想立番事業,自是不能操之過急,我看您也挺忙,要不咱們今日就到這兒,趁著天沒黑,我們夫夫兩個,再看幾家。”

見人要走,屋主這才急了,“年輕人還真是沈不住氣,大家有商有量的,我又沒一口將價錢咬死。”說著又深思一番,退讓道:“一年的租金便罷了,半年,半年可還成?”

雲杳搖了搖頭,“傳師授道的本就是長久之計,一年半載的不好看出成效,若我家這個沒真本事,半年也是多的。”

屋主看了一眼虞烽:“你可是個當家作主的,怎麽半句話沒有?”

虞烽滿含笑意的看了看雲杳,“我們家,向來是我這夫郎做主,我今日若多句嘴,怕是夜裏都進不去屋。”

屋主沒好氣的白了兩人一眼,也是沒了法子,“那哥兒你說,到底多少的吧!”

雲杳伸出三個手指,“押金照你說的付,另外多付你三個月租金。”

屋主還想掙紮,“咱們再各退一步,五個月。”

雲杳本就留了討價還價的餘地,“老爺您是個爽快人,既是各退一步,我便也不能將價錢咬死,就四個月。”

屋主拍了拍大腿,痛心疾首道:“行,就四個月。”

這屋主起先同虞烽說的是先交一年半的租金,最後生生被雲杳給砍成了四個月,虞烽嘆為觀止道:“這屋主今夜回家,若是被當家主母知道了,估計連屋都進不去。”

雲杳剜了他一眼:“你當誰都跟你家夫郎那般?”

虞烽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寵溺道:“竟還是個小心眼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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