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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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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

周五下班後曲時清拿齊東西,走出公司時熱氣撲面而來,九月底的天氣依然燥熱。

夕陽的餘暉慢慢暗淡,萬物漸漸褪去色彩,線條也變得朦朧。

明天開始就是國慶假期,但曲時清的假期有一半時間都要加班。

晚上,曲時清收到了夏陽易和孟聞家發來的信息。

他先點開了孟聞家的對話框——

【孟聞家:時清,你明天有空嗎?】

【孟聞家:要不要一起去吃街口新開的自助餐?據說兩個人有優惠。】

曲時清動了動手指:

【巧克力曲奇餅幹:我不是很想去,要不你問問別人?】

發出這行字的時候曲時清自己都楞了一下,他其實並不擅長拒絕別人,要是過去他如果不是和別人提前有約,面對這種情況雖然不想去但也會猶豫著答應。

或許和初裴銳分手確實給他帶來了一絲改變。

他尚且說不出變化的原因,只是像舍棄了身體裏某些存在很久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一樣。

【孟聞家:沒事,你不想去就算了】

【孟聞家:我剛剛搜了一下那裏的菜品,也沒什麽我喜歡的。】

曲時清回完孟聞家又點開了夏陽易的頭像,同樣是約自己出去,夏陽易的話就多多了:

【夏陽易:哥,哥哥,在不在?】

【夏陽易:你看現在天氣那麽熱,是不是很適合去吃冰?】

【夏陽易:怎麽不理我?(疑問.jpg)】

【夏陽易:你上次是不是答應了我要陪我去?】

手機屏幕上消息滿滿當當,曲時清忍不住問了一句:

【巧克力曲奇餅幹:我什麽時候答應了你?】

【夏陽易:我編的】

【巧克力曲奇餅幹:……】

【巧克力曲奇餅幹:不去】

【夏陽易:?為什麽不去】

【夏陽易:附近有個公園,我們還可以去野餐。】

【夏陽易:你看你每天那沈悶樣,再不出去曬曬太陽都要長蘑菇了。】

……

曲時清打字速度不如夏陽易,一眨眼功夫對面就發了一大堆消息過來,並且還在不斷出現新的話框。

他其實知道不管是孟聞家還是夏陽易,都只是覺得他剛分手情緒低落,想讓他去散散心。

夏陽易幾乎是軟硬兼施,各種找理由說服他,從明天天氣好說到公園有表演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曲時清懷疑自己再不答應對方能自顧自說一天。

分手之後他幾乎是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中,從心到身皆是疲倦不堪,或許確實也該出去走一走,換換心情。

曲時清最後還是沒能拗過夏陽易,松口同意了。

第二天一早,曲時清就穿著一件漂亮的襯衣出門了,頭上還帶了一頂青色的小帽子,整個人看起來活潑不少。

公園就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但他忙於工作,從來沒有進去走過。

他比約好的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卻看見夏陽易已經站在公園門口了。

夏陽易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還專門做了發型,頭頂像是頂著一團焰火,背著一個很大的包,撞色襯衫配深藍色牛仔褲讓他看起來就像是陽光清爽的男大學生。

聽見動靜,他擡頭看向曲時清,眼底瞬間閃過驚艷。

迎面走來的大美人依舊是粉色水母頭,長發披散,襯衣上有粉色的花朵圖案,配套的喇叭褲一邊有青色花邊,幹凈清新,比起平時的知性溫柔更多了一分靈動與明媚。

“等很久了嗎?”曲時清眉眼彎彎,看起來心情不錯。

對上他溫柔如水的目光,夏陽易心頭滾燙,臉色有幾分不自然:“也沒有很久,就剛到一會兒。”

他不敢再看曲時清的眼睛,轉頭往公園裏走:“你渴不渴?要不要買杯奶茶?”

“不用,等會兒渴了買水就好。”曲時清跟在他身後。

這座公園很大,小徑悠長,四周都是樹木,落葉鋪滿地面,空氣裏彌漫著青草的芳香。

在公園裏散步的大多是年過半百的老人,步伐慢悠悠的。

清晨的微風輕輕吹拂著,耳邊是絡繹不絕的鳥鳴聲,曲時清不緊不慢地走在小徑上,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悠閑過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只感覺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安寧。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漏出斑駁的光暈。

臨近中午,曲時清已是滿頭大汗,有汗水順著他潔白如玉的脖頸流進衣襟,夏陽易在一旁看的目光微沈,主動提出找個地方休息:“快十二點了,我們找個地方坐著吃飯吧。”

雖說是野餐,但兩個人沒找到合適的空地,還是打算找個石桌石椅。

昨晚夏陽易信誓旦旦地包攬了需要帶的所有食材,這時把包打開倒了滿滿一桌,種類繁多。

“你還帶了自熱火鍋呀?”曲時清驚奇道。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什麽種類都帶了點。”夏陽易故作雲淡風輕,假裝隨口一問:“你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嗎?”

曲時清蹙起眉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夏陽易有些急:“那你總有偏好的,比如辣的還是不辣的,鹹的還是甜的。”

曲時清猶豫著開口:“甜的吧。”

比起沒有喜好,倒不如說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二十幾年來,也從來沒有人問過曲時清喜歡吃什麽。

“那你喜不喜歡吃這個小蛋糕?”夏陽易從滿桌亂七八糟中扒拉出一個小盒子,苦惱地低頭:“怎麽全化了。”

曲時清接過來看了兩眼:“這是冰淇淋蛋糕,你又沒放保溫袋和冰袋,當然會化。”

“那麽麻煩。”夏陽易皺著眉把蛋糕盒子扔進垃圾桶。

他低頭看著蹭了滿手的奶油,黏糊糊的感覺直沖天靈蓋,忍耐著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帶紙巾?”

曲時清被他苦大仇深的表情逗笑了,彎著唇眉眼柔和,從自己的包裏翻出紙巾:“你帶了那麽多東西,怎麽不帶紙巾?”

“忘記了。”夏陽易把雙手癱在曲時清面前,看著他的眼睛發亮。

曲時清頓了一下,細長的睫毛微顫,抽出兩張紙巾丟在他手心:“自己擦。”

夏陽易眼裏的光熄滅了,不太高興地隨便擦了兩下,小聲抱怨:“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曲時清假裝沒聽見。

和初裴銳分手之後他發覺,或許是因為自己過去脾氣太好,太過逆來順受,所以才會讓初裴銳的父母覺得他好欺負,可以隨意辱罵,甚至還理直氣壯地用那樣不尊重的態度提起他已逝的家人,覺得他會一直忍氣吞聲。

曲時清想,或許他可以試著學會把自己的感受稍微往前放一點。

吃完以後夏陽易就想直接走,被曲時清攔住了。

看見曲時清細致地收拾他們留下的滿桌垃圾,他不解地問:“不是有環衛工人嗎,你還收什麽。”

“留下的垃圾那麽多,能弄幹凈一點是一點。”曲時清裝好了一整袋垃圾,提著袋子遞給他:“去扔到垃圾桶。”

他沒有趁機對夏陽易進行說教,因為他很早便明白,每個人的生活條件和方式不同,思維也不同,而他能做的就是求同存異,在包容他人的同時能夠堅持自我。

夏陽易撇撇嘴,還是按照曲時清說的做了。

下午他們去到公園裏的小溪邊,曲時清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裏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和夫妻,他和夏陽易並肩走在其中顯得格外尷尬。

前面有對情侶在拍照,時不時就擁抱接吻,曲時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哥。”

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把他嚇得心頭一顫,夏陽易低聲笑著:“你和你前男友談了多久啊?怎麽還是那麽容易害羞。”

曲時清總覺得他說話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垂著眸淡聲回答:“談了六年。”

“那麽久?”夏陽易看著他雪白的側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還好吧。”曲時清突然有了一點傾訴的欲望,但場地不合適,便只是說了一句:“開始一兩年我們還不熟練,除了牽手和擁抱很少做其他。”

夏陽易不說話了。

曲時清等了一會兒,疑惑地扭頭,差點碰到夏陽易的臉,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對方離自己越靠越近了。

“哥你怎麽不繼續說了?”夏陽易滿臉無辜:“我只是看見你臉上好像掉了根碎發,想幫你弄掉。”

鼻腔裏滿是曲時清身上好聞的清香,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簡直要醉死在這其中。

曲時清正想開口說什麽,忽然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充滿怒氣和醋意的聲音:“曲時清!”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曲時清心尖一顫,轉頭就看見了剛剛話題的另一個主角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看著自己的眼神憤怒中還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他這才發現自己此刻和夏陽易的距離很近,夏陽易還是伸長脖子靠過來的姿勢,非常讓人誤會。

“嘖。”夏陽易也看見了初裴銳,瞬間冷下臉:“怎麽陰魂不散的。”

初裴銳只在接曲時清時見過夏陽易一次,卻立刻想起了上次自己出差時對方約曲時清去看煙花。

再看夏陽易看曲時清的眼神,和他看曲時清時如出一轍,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對曲時清的心思。

“小清,我們談談。”初裴銳走上前,努力壓抑著自己的醋意,低眉順眼道:“就算分手了我們也可以做朋友吧,你沒必要去找那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站在曲時清旁邊的夏陽易一眼,滿眼嫌棄:“找一些亂七八糟的人。”

夏陽易額頭青筋暴起,險些一拳砸到初裴銳臉上,卻被曲時清按住了。

曲時清抿著唇,眉眼間的愉悅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側頭對夏陽易低聲道:“你先去別的地方走走,我一會兒去找你。”

“我不要。”夏陽易瞥了初裴銳一眼,笑容裏略帶幾分挑釁:“他要是欺負你怎麽辦?”

這回輪到初裴銳拳頭硬了,恨不得把這個在分手期間對自己愛人各種獻殷勤的人一拳打死。

他咬著牙正想說些什麽反駁,卻看見曲時清當著他的面就轉身摸了摸夏陽易的頭,琥珀色的眼睛含著水,語氣溫柔:“聽話,我一會兒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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