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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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這一路，他們都很沈默。
路亦雪沈默是正常的，對湯沐而言卻很反常。
他走在湯沐的左邊，時不時用餘光瞥向身邊人。
湯沐顯而易見得神色恍惚，好似在思索什麽，但又很沒有頭緒的樣子。
路亦雪把奶茶換到左手，不動聲色地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往前走，就離湯沐越近。
等靠得足夠近了，才語氣如常地輕輕問道：“渴嗎？”
“啊......”湯沐像是在發呆，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先是楞了下才搖搖頭說道，“不渴。”
路亦雪的聲音太近了，湯沐這才發現他們幾乎是肩挨著肩，稍微走得歪一點就能撞到彼此。
他猶豫了下，卻還是沒有躲開，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走到了私廚門口。
盡管只是這種小事，但他已經不習慣那麽生疏地對對待路亦雪了。
等到了門口，發現李淩凱已經到了，就站在私廚門口玩著手機，旁邊還站著熱情地迎賓員一起等。
等兩人走近，李淩凱才擡起臉，一臉懷疑地看向他倆，語氣微微不滿：“你倆也太慢了吧，二百米要走十分鐘？別是中途又刮刮樂去了吧？”
湯沐一時語塞。
刮刮樂這個神奇的事件，來源於一個普通的周五。
那天李淩凱難得下課後約兩人一起吃飯，湯沐和路亦雪一口答應。
反正他倆本就沒有課，說好先去占座點餐，等李淩凱到了就能吃現成的。
聽起來多麽的美好和諧，然而等李淩凱長途跋涉穿越宿舍區，走路從教學樓到了約定的店，發現兩個人根本就沒在。
他在三人群裏瘋狂消息轟炸半天，也沒人理他。
又過了十分鐘，就在李淩凱猶豫是先吃還是先報警的時候，兩個人姍姍來遲。
他才知道，門口這條街新開了個賣刮刮樂的攤位。
湯沐路過的時候一看，就直接就走不動路，拽著路亦雪非要過過手癮。
在攤位前坐著小凳子一頓猛刮，結果只中了二十塊，還是路亦雪屈尊降貴隨手幫他刮的那一張中的獎。
但這次，的確是李淩凱冤枉他倆了。
路亦雪神色淡淡地回懟：“你走路按直線距離算？你怎麽不直接飛過來？”
“我要會飛我還在這呆著？”李淩凱直接奇思妙想，“我學都不用上了我直接起飛！”
旁邊的迎賓員還在滿臉笑容地等在一旁，湯沐趕緊報了預定人的名字和手機號，不願讓這場小學生鬥嘴繼續發展下去。
這家私廚位於市中心，還在一個大型商業廣場旁邊，門口平平無奇只有一個看起來古色古香的招牌。
但一進門，才發現大有乾坤，這也是湯沐選這裏的原因之一。
進了門，他們就踏上了一條古樸的水廊，腳下是靜靜流淌的池水，水廊的盡頭是一出院落。
院內到處可見怪石植株，正中央是個雙層高的建築，整體望過去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古典園林。
拎著網紅奶茶，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他們仨，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這家店是預約制，湯沐費了很大力氣才約到位置，而且還要低消要求。
眼前的建築，卻並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他們跟著迎賓員左拐右拐，還穿過了一扇月門，才走到了一個亭子前。
亭子正中擺著一張石桌，這裏才是他們要吃飯的地方。
湯沐也曾想過，這個季節坐在外面會不會太冷，他預定的時候提出了這個疑問，不過對方讓他放心，說這裏會有保暖措施。
湯沐半信半疑，直到現在進了亭子，才放下心來。
剛一靠近，他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熱度。
仔細一看，就發現亭子的角落裏佇立的裝飾性燈柱，其實都是暗藏的取暖器，脫了外套吃飯完全沒問題。
坐在這亭子裏，正好能一眼望盡這亭臺水榭。
菜是早早點好了的，這家私廚每日菜單固定，根本沒給湯沐什麽選擇的餘地。
他想了想，路亦雪平時看起來不挑食，就是更偏愛辣的鹹的。
至於李淩凱，那就愛吃不吃吧。
從三人進園那一刻起，後廚已經在安排上菜。
他們坐下沒幾分鐘，就有服務員推著小推車過來。
就連這小推車，都是做舊的覆古樣子，看起來十分應景。
很快，還冒著熱氣的精致菜肴擺滿了眼前的石桌。
湯沐還記得他點的那些菜名，但臨到桌前，卻發現根本對不上號。不過看起來都色香味俱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李淩凱更誇張，隨便嘗了兩口就按下了服務鈴，喊來服務員說米飯可以上了。
路亦雪夾了一筷子眼前的菜，看樣子湯沐猜那是龍膽魚。
湯沐本來有些沈默，還在想他和路亦雪的事。
但看到路亦雪吃了一口，忍不住下了第二筷的樣子，心情突然開闊了起來。
這頓飯本就是為了安慰路亦雪沒了獎學金，如果能讓路亦雪稍微開心一點，就算是達成了目的。
湯沐也吃了兩口魚，是作為理科生的他難以形容的口感，但很好吃就是了。
他突然想到沒點酒水，拿不準其他兩人喝不喝，趕緊擡頭問道：“你倆要喝酒嗎？”
路亦雪端起剛買的奶茶，沈聲回了句不喝。
李淩凱思索了下也拒絕了，周一要上早課，今天要是喝多了明天可就難受了。
他掃了眼另外兩人，這才發現......
李淩凱直接炸毛：“你倆怎麽背著我喝奶茶！我的呢？”
今天的湯沐十分敏感，感覺李淩凱在暗示他倆暗通款曲，立刻嚴肅反駁：“我可是在群裏發過消息了，你沒點怪誰啊？”
說完就叫來服務員，給李淩凱點了瓶2L的可樂，大方地表示：“喝吧，都是你的。”
李淩凱：“......”
明明是秋冬天，但他們在開著取暖器的亭子裏還吃出了一身薄汗。
喊來服務生稍微調低溫度，吹了會兒小風感覺愜意得很。
吃了歇，歇了吃，這頓飯吃得悠久又綿長。
這亭子裏不僅有保暖器，石桌竟然也暗藏保溫裝置，滿桌的菜並沒有因為在室外就變得冰冷，一直保持著溫熱適口的狀態。
李淩凱邊吃邊誇獎湯沐：“這地方挑得不錯誒，下次請吃飯我一定還來。”
本來周末他是有局的，但還是忍痛推了，來跟這兩人吃飯，不過現在看來也不虧。
湯沐眼睛突然亮了亮，興奮表示。
“明天就可以，我可以天天請你吃飯！”
李淩凱夾著菜的筷子頓住了，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傻了。
他剛擡頭想跟路亦雪對視一下尋求些共鳴，就見對面坐著的路亦雪重重地嘆了口氣。
路亦雪面帶憂愁地放下筷子，像是瞬間沒了食欲，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苦不堪言的往事。
李淩凱自認為和路亦雪同窗同寢一年有餘，是這學校裏最熟悉路亦雪的人，但也是第一次看到路亦雪這麽痛苦又發愁的表情。
他也忍不住鄭重了起來，表情嚴肅地放下筷子等待湯沐的下文。
湯沐一臉懵逼地被兩個人齊齊盯著，不知道李淩凱在等什麽。
他已經說完了啊，就那句“天天請你吃飯”啊。
路亦雪又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地開了口，表情依舊慘痛。
“他。”路亦雪偏頭點了點湯沐，“雙十一買了30份漢堡，60份小食，20份套餐的券。”
像是怕李淩凱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
路亦雪頓了幾秒，又一臉冷漠地補充道。
“有效期三十天。”
他已經被湯沐拉著吃了兩周的肯德基。
事實證明，天天瘋狂星期四，人真的他媽的會瘋狂。
李淩凱聽完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一口悶了一杯可樂，低頭安靜吃飯，不敢再接湯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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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他們都很沈默。
路亦雪沈默是正常的，對湯沐而言卻很反常。
他走在湯沐的左邊，時不時用餘光瞥向身邊人。
湯沐顯而易見得神色恍惚，好似在思索什麽，但又很沒有頭緒的樣子。
路亦雪把奶茶換到左手，不動聲色地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往前走，就離湯沐越近。
等靠得足夠近了，才語氣如常地輕輕問道：“渴嗎？”
“啊......”湯沐像是在發呆，還沒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先是楞了下才搖搖頭說道，“不渴。”
路亦雪的聲音太近了，湯沐這才發現他們幾乎是肩挨著肩，稍微走得歪一點就能撞到彼此。
他猶豫了下，卻還是沒有躲開，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走到了私廚門口。
盡管只是這種小事，但他已經不習慣那麽生疏地對對待路亦雪了。
等到了門口，發現李淩凱已經到了，就站在私廚門口玩著手機，旁邊還站著熱情地迎賓員一起等。
等兩人走近，李淩凱才擡起臉，一臉懷疑地看向他倆，語氣微微不滿：“你倆也太慢了吧，二百米要走十分鐘？別是中途又刮刮樂去了吧？”
湯沐一時語塞。
刮刮樂這個神奇的事件，來源於一個普通的周五。
那天李淩凱難得下課後約兩人一起吃飯，湯沐和路亦雪一口答應。
反正他倆本就沒有課，說好先去占座點餐，等李淩凱到了就能吃現成的。
聽起來多麽的美好和諧，然而等李淩凱長途跋涉穿越宿舍區，走路從教學樓到了約定的店，發現兩個人根本就沒在。
他在三人群裏瘋狂消息轟炸半天，也沒人理他。
又過了十分鐘，就在李淩凱猶豫是先吃還是先報警的時候，兩個人姍姍來遲。
他才知道，門口這條街新開了個賣刮刮樂的攤位。
湯沐路過的時候一看，就直接就走不動路，拽著路亦雪非要過過手癮。
在攤位前坐著小凳子一頓猛刮，結果只中了二十塊，還是路亦雪屈尊降貴隨手幫他刮的那一張中的獎。
但這次，的確是李淩凱冤枉他倆了。
路亦雪神色淡淡地回懟：“你走路按直線距離算？你怎麽不直接飛過來？”
“我要會飛我還在這呆著？”李淩凱直接奇思妙想，“我學都不用上了我直接起飛！”
旁邊的迎賓員還在滿臉笑容地等在一旁，湯沐趕緊報了預定人的名字和手機號，不願讓這場小學生鬥嘴繼續發展下去。
這家私廚位於市中心，還在一個大型商業廣場旁邊，門口平平無奇只有一個看起來古色古香的招牌。
但一進門，才發現大有乾坤，這也是湯沐選這裏的原因之一。
進了門，他們就踏上了一條古樸的水廊，腳下是靜靜流淌的池水，水廊的盡頭是一出院落。
院內到處可見怪石植株，正中央是個雙層高的建築，整體望過去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古典園林。
拎著網紅奶茶，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他們仨，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
這家店是預約制，湯沐費了很大力氣才約到位置，而且還要低消要求。
眼前的建築，卻並不是他們的目的地。
他們跟著迎賓員左拐右拐，還穿過了一扇月門，才走到了一個亭子前。
亭子正中擺著一張石桌，這裏才是他們要吃飯的地方。
湯沐也曾想過，這個季節坐在外面會不會太冷，他預定的時候提出了這個疑問，不過對方讓他放心，說這裏會有保暖措施。
湯沐半信半疑，直到現在進了亭子，才放下心來。
剛一靠近，他就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熱度。
仔細一看，就發現亭子的角落裏佇立的裝飾性燈柱，其實都是暗藏的取暖器，脫了外套吃飯完全沒問題。
坐在這亭子裏，正好能一眼望盡這亭臺水榭。
菜是早早點好了的，這家私廚每日菜單固定，根本沒給湯沐什麽選擇的餘地。
他想了想，路亦雪平時看起來不挑食，就是更偏愛辣的鹹的。
至於李淩凱，那就愛吃不吃吧。
從三人進園那一刻起，後廚已經在安排上菜。
他們坐下沒幾分鐘，就有服務員推著小推車過來。
就連這小推車，都是做舊的覆古樣子，看起來十分應景。
很快，還冒著熱氣的精致菜肴擺滿了眼前的石桌。
湯沐還記得他點的那些菜名，但臨到桌前，卻發現根本對不上號。不過看起來都色香味俱全，讓人挑不出毛病。
李淩凱更誇張，隨便嘗了兩口就按下了服務鈴，喊來服務員說米飯可以上了。
路亦雪夾了一筷子眼前的菜，看樣子湯沐猜那是龍膽魚。
湯沐本來有些沈默，還在想他和路亦雪的事。
但看到路亦雪吃了一口，忍不住下了第二筷的樣子，心情突然開闊了起來。
這頓飯本就是為了安慰路亦雪沒了獎學金，如果能讓路亦雪稍微開心一點，就算是達成了目的。
湯沐也吃了兩口魚，是作為理科生的他難以形容的口感，但很好吃就是了。
他突然想到沒點酒水，拿不準其他兩人喝不喝，趕緊擡頭問道：“你倆要喝酒嗎？”
路亦雪端起剛買的奶茶，沈聲回了句不喝。
李淩凱思索了下也拒絕了，周一要上早課，今天要是喝多了明天可就難受了。
他掃了眼另外兩人，這才發現......
李淩凱直接炸毛：“你倆怎麽背著我喝奶茶！我的呢？”
今天的湯沐十分敏感，感覺李淩凱在暗示他倆暗通款曲，立刻嚴肅反駁：“我可是在群裏發過消息了，你沒點怪誰啊？”
說完就叫來服務員，給李淩凱點了瓶2L的可樂，大方地表示：“喝吧，都是你的。”
李淩凱：“......”
明明是秋冬天，但他們在開著取暖器的亭子裏還吃出了一身薄汗。
喊來服務生稍微調低溫度，吹了會兒小風感覺愜意得很。
吃了歇，歇了吃，這頓飯吃得悠久又綿長。
這亭子裏不僅有保暖器，石桌竟然也暗藏保溫裝置，滿桌的菜並沒有因為在室外就變得冰冷，一直保持著溫熱適口的狀態。
李淩凱邊吃邊誇獎湯沐：“這地方挑得不錯誒，下次請吃飯我一定還來。”
本來周末他是有局的，但還是忍痛推了，來跟這兩人吃飯，不過現在看來也不虧。
湯沐眼睛突然亮了亮，興奮表示。
“明天就可以，我可以天天請你吃飯！”
李淩凱夾著菜的筷子頓住了，心想這孩子是不是傻了。
他剛擡頭想跟路亦雪對視一下尋求些共鳴，就見對面坐著的路亦雪重重地嘆了口氣。
路亦雪面帶憂愁地放下筷子，像是瞬間沒了食欲，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苦不堪言的往事。
李淩凱自認為和路亦雪同窗同寢一年有餘，是這學校裏最熟悉路亦雪的人，但也是第一次看到路亦雪這麽痛苦又發愁的表情。
他也忍不住鄭重了起來，表情嚴肅地放下筷子等待湯沐的下文。
湯沐一臉懵逼地被兩個人齊齊盯著，不知道李淩凱在等什麽。
他已經說完了啊，就那句“天天請你吃飯”啊。
路亦雪又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地開了口，表情依舊慘痛。
“他。”路亦雪偏頭點了點湯沐，“雙十一買了30份漢堡，60份小食，20份套餐的券。”
像是怕李淩凱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
路亦雪頓了幾秒，又一臉冷漠地補充道。
“有效期三十天。”
他已經被湯沐拉著吃了兩周的肯德基。
事實證明，天天瘋狂星期四，人真的他媽的會瘋狂。
李淩凱聽完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一口悶了一杯可樂，低頭安靜吃飯，不敢再接湯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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