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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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湯沐大一是在理科試驗班，當年高考報志願調劑來的，第二年就要面臨細分專業的問題。
他數學學得的確不錯，物理還行，化學比較一般。
湯沐也曾考慮過轉到數學系，但是跟學長學姐打聽了下之後的課程，覆變函數論、泛函分析、拓撲學......光是聽他都聽不懂。
他和家裏人溝通了下，又糾結了很久，選擇了轉到物理系。
面對鐘老師的問題，湯沐低頭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答道。
“是有點害怕應付不過來，但還是想來。"
鐘老師笑了笑，點了點頭。
"行，大一其實也沒學什麽重要東西，我這邊的實驗室項目有實驗有模擬，像潘琳做的是新納米材料……”
鐘老師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沒怎麽給湯沐開口的機會，像是看出湯沐不太會應付師長，倒是讓湯沐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大二過來實驗室雖然有點早，但是你轉專業過來也不用有什麽顧慮，涉及到的內容沒有那麽高深，多看看有關論文就能學到不少，對你以後寫畢業論文或者讀研出國都有好處。而且我們組是理學院人最多，會安排學長學姐帶你，你們同班也有人暑假開始來我這裏做實驗......“
正說著，門被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湯沐跟著進來之後，百葉窗就被拉了下來，完全隔絕了雙向的視線。
但鐘老師像是早有預料，立馬暫停了他的安慰式發言，對著門外喊道：“進來吧。”
接著就對湯沐示意，“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你未來的同班同學，下學期也在我們實驗室。”
湯沐靦腆地跟著擡頭，餘光先掃到的是一條熟悉的牛仔褲，再往上又是熟悉的一抹綠。
他心頭一跳，是洗手間遇上的那個人。
不過辦公室的光線好得很，這次湯沐看清了他的臉。
如果在洗手間看清了臉，也許湯沐不會只記得他的外套和牛仔褲。
那是張絕對算得上帥，但是有點冷又有點兇的長相。
挺直得鼻梁帶著微微的駝峰，眉毛皺著也掩不住鋒利的眉尾。
嘴唇不薄不厚，輕輕抿著像是有點不耐煩，一雙上挑丹鳳眼，連內雙的褶皺都像帶著棱角，看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他。
“你好，我是湯沐。”鐘老師已經幫他先介紹了對方，湯沐順著話頭，乖乖地自我了介紹一下，“下學期轉到物理班。”
對面的人倒是和他的長相一樣酷，只回了三個字，應該是名字。
“路亦雪。”
路亦雪......
湯沐悄悄在腦子裏念了兩下，好像小說男主啊，也好像冰淇淋......
“行，就介紹你們認識下，我的初步安排是讓你們做同一個項目，也會有學長學姐帶你們，一會加個微信拉你實驗室群。”
鐘老師大概是習慣了路亦雪這幅不冷不淡的樣子，繼續轉頭跟湯沐交代。
“現在也暑假了，你們倆也不急著畢業發刊，實驗的事我們下學期再說，我這邊是沒什麽安排了，你要是沒什麽事也可以先回去了。”
“我也沒事了。”湯沐徹底松了口氣。
他預想之中的談話內容沒有出現，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總之小小的自尊就這樣被珍貴地呵護住了。
湯沐非常認真地說了句謝謝老師，掃了鐘老師的微信碼，就準備告辭。
關門時，他餘光掃過辦公室，發現新認識的同學還站在原地，好像還看了他兩眼。
湯沐沒想那麽多，掏出手機趕緊定了回家的機票。
——————
第二天，湯沐就回了家。
和谷城潮濕悶熱的天氣不同，稜城白天雖然也熱，但到了傍晚涼風習習，帶著幾絲愜意，湯沐一下飛機就被吹了個滿懷。
他沒讓爸媽來接，早早約好了車。
出了機場，就上了高架，路上人不多，他閉上眼才瞇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爸媽早就準備好了晚飯在家裏等他，湯沐洗了手直接上桌。
他一直是個矯情胃，飛機上一點沒吃，就等著回家吃點好的。
湯沐邊舀湯，邊撒嬌抱怨：“終於回家了，學校那邊熱死了，每天開著空調裹被子睡。”
稜城離谷城不近，飛機也要兩個多小時，不過一有假期湯沐就會選擇回家，所以一家三口也沒什麽久別重逢的感覺。
“回家就好了，空調都用不到。晚上記得蓋好被。”湯母傅容接著問道：“走之前見到鐘老師沒有？”
“見了。”湯沐低頭扒了兩口飯，又補充了一句，“老師人挺好的。”
鐘離江是傅容的高中同學，曾經還坐過前後桌，畢業多年也一直有聯系，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和同學。
這次的安排，也是傅容私下聯系的，所以湯沐一直管它叫“走後門”。
湯沐就是條鹹魚，高考失利被調劑到理院，大一課不難，期末前抱抱佛腳也能拿個八十來分。
進實驗室的事，傅容有問過他，當時他不太積極，但也沒有反對。
最後就是木已成舟，已經聯系好了老師，他就不好意思再放鴿子。
單獨和長輩見面，湯沐是有點害怕的，他設想過無數次場景，以為會充斥著讓他尷尬的寒暄，比如你媽媽讓我好好照顧你，比如什麽小時候我還抱過。
但是鐘老師並沒有說那些，就像是簡單的師生關系，聊聊成績，說說實驗，沒有那些讓他羞愧的人情世故。
夾了一口溜肉段，湯沐努力地嚼著，又不自覺地想起了路亦雪。
滿打滿算見了兩面，但實在很難不去在意這個人——這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新同學。
而且長得真的很帥.........
那天晚上他就被拉進了群，從三合一大實驗室就能看出來，鐘老師很受學院重視，帶的學生不少，群裏人也很多。
好幾個急著畢業趕進度的研究生博士生，暑假留在了學校，群裏也因此一直很熱鬧。
湯沐會偷偷的視奸，沒什麽目的，完全出於無聊。
只是沒想到，作為本科生的路亦雪也在學校，偶爾也會出現在群裏。
湯沐點開過他的頭像，是一頭在溪邊戲水小鹿，水墨畫風格在一眾中二頭像裏好辨認得很，就是每次發的消息基本差不多。
「琳琳不吃草：在食堂有人要帶東西嗎？」
「周仔：要要要」
「路：冰七分糖椰果奶茶謝謝」
「網絡企業家：中午有人一起食堂mua？ 」
「養個羊駝：點外賣了」
「琳琳不吃草：我可。」
「路：幫帶杯奶茶」
繼續有人問，就要人幫帶奶茶，不過偶爾也反哺大眾。
「路：在食堂有人要帶奶茶華夫餅嗎」
「路：椰果奶茶熱五分糖」
下雨天，還會應景喝熱的。
「路亦雪：誰一會來實驗室路過食堂帶個奶茶」
沒人去食堂，也會主動出擊，尋求機會。
學校的奶茶就這麽好喝嗎？
湯沐很少吃食堂，他努力回憶了一下，每次路過，一樓的面包奶茶店的確總是擠滿了人，所以他根本沒踏進去過。
他有點難想象，路亦雪頂著那麽一張臉，吸溜吸溜嚼椰果的樣子。
————————
大學生的暑假永遠和學習不沾邊。
湯沐除了窩在家打游戲刷手機，就是和高中同學勾勾搭搭。
明明家裏都有電腦，但是湊在一起就是要去烏煙瘴氣的網吧。
垃圾食品一買，包間一開，不打到半夜絕對不回家。
傅容完全不管他，爸也樂得他不回家吃飯，家庭關系非常和諧。
他們幾個人出去從來都是分工合作，一個比一個能幹活。
今天湯沐被分到的任務，是排隊等麥當勞。
他剛點完餐，手機就震個不停——是派去買飲料的二號選手，在群裏瘋狂地艾特他，問他要喝什麽。
麥當勞人不多，出餐也很快，還沒等湯沐細想，店員已經在櫃臺那開始喊人。
“10243號！10243號！”
“來了。”
湯沐隨手按了幾下手機，趕緊跑過去取餐。
等他兩手拎了三大袋麥當勞回了網吧，突然忘了剛才點的什麽。
打開手機，只見聊天記錄裏躺著四個熟悉的字——椰果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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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沐大一是在理科試驗班，當年高考報志願調劑來的，第二年就要面臨細分專業的問題。
他數學學得的確不錯，物理還行，化學比較一般。
湯沐也曾考慮過轉到數學系，但是跟學長學姐打聽了下之後的課程，覆變函數論、泛函分析、拓撲學......光是聽他都聽不懂。
他和家裏人溝通了下，又糾結了很久，選擇了轉到物理系。
面對鐘老師的問題，湯沐低頭想了想，還是決定老實答道。
“是有點害怕應付不過來，但還是想來。"
鐘老師笑了笑，點了點頭。
"行，大一其實也沒學什麽重要東西，我這邊的實驗室項目有實驗有模擬，像潘琳做的是新納米材料……”
鐘老師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沒怎麽給湯沐開口的機會，像是看出湯沐不太會應付師長，倒是讓湯沐的緊張緩解了不少。
“大二過來實驗室雖然有點早，但是你轉專業過來也不用有什麽顧慮，涉及到的內容沒有那麽高深，多看看有關論文就能學到不少，對你以後寫畢業論文或者讀研出國都有好處。而且我們組是理學院人最多，會安排學長學姐帶你，你們同班也有人暑假開始來我這裏做實驗......“
正說著，門被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湯沐跟著進來之後，百葉窗就被拉了下來，完全隔絕了雙向的視線。
但鐘老師像是早有預料，立馬暫停了他的安慰式發言，對著門外喊道：“進來吧。”
接著就對湯沐示意，“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你未來的同班同學，下學期也在我們實驗室。”
湯沐靦腆地跟著擡頭，餘光先掃到的是一條熟悉的牛仔褲，再往上又是熟悉的一抹綠。
他心頭一跳，是洗手間遇上的那個人。
不過辦公室的光線好得很，這次湯沐看清了他的臉。
如果在洗手間看清了臉，也許湯沐不會只記得他的外套和牛仔褲。
那是張絕對算得上帥，但是有點冷又有點兇的長相。
挺直得鼻梁帶著微微的駝峰，眉毛皺著也掩不住鋒利的眉尾。
嘴唇不薄不厚，輕輕抿著像是有點不耐煩，一雙上挑丹鳳眼，連內雙的褶皺都像帶著棱角，看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他。
“你好，我是湯沐。”鐘老師已經幫他先介紹了對方，湯沐順著話頭，乖乖地自我了介紹一下，“下學期轉到物理班。”
對面的人倒是和他的長相一樣酷，只回了三個字，應該是名字。
“路亦雪。”
路亦雪......
湯沐悄悄在腦子裏念了兩下，好像小說男主啊，也好像冰淇淋......
“行，就介紹你們認識下，我的初步安排是讓你們做同一個項目，也會有學長學姐帶你們，一會加個微信拉你實驗室群。”
鐘老師大概是習慣了路亦雪這幅不冷不淡的樣子，繼續轉頭跟湯沐交代。
“現在也暑假了，你們倆也不急著畢業發刊，實驗的事我們下學期再說，我這邊是沒什麽安排了，你要是沒什麽事也可以先回去了。”
“我也沒事了。”湯沐徹底松了口氣。
他預想之中的談話內容沒有出現，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總之小小的自尊就這樣被珍貴地呵護住了。
湯沐非常認真地說了句謝謝老師，掃了鐘老師的微信碼，就準備告辭。
關門時，他餘光掃過辦公室，發現新認識的同學還站在原地，好像還看了他兩眼。
湯沐沒想那麽多，掏出手機趕緊定了回家的機票。
——————
第二天，湯沐就回了家。
和谷城潮濕悶熱的天氣不同，稜城白天雖然也熱，但到了傍晚涼風習習，帶著幾絲愜意，湯沐一下飛機就被吹了個滿懷。
他沒讓爸媽來接，早早約好了車。
出了機場，就上了高架，路上人不多，他閉上眼才瞇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爸媽早就準備好了晚飯在家裏等他，湯沐洗了手直接上桌。
他一直是個矯情胃，飛機上一點沒吃，就等著回家吃點好的。
湯沐邊舀湯，邊撒嬌抱怨：“終於回家了，學校那邊熱死了，每天開著空調裹被子睡。”
稜城離谷城不近，飛機也要兩個多小時，不過一有假期湯沐就會選擇回家，所以一家三口也沒什麽久別重逢的感覺。
“回家就好了，空調都用不到。晚上記得蓋好被。”湯母傅容接著問道：“走之前見到鐘老師沒有？”
“見了。”湯沐低頭扒了兩口飯，又補充了一句，“老師人挺好的。”
鐘離江是傅容的高中同學，曾經還坐過前後桌，畢業多年也一直有聯系，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和同學。
這次的安排，也是傅容私下聯系的，所以湯沐一直管它叫“走後門”。
湯沐就是條鹹魚，高考失利被調劑到理院，大一課不難，期末前抱抱佛腳也能拿個八十來分。
進實驗室的事，傅容有問過他，當時他不太積極，但也沒有反對。
最後就是木已成舟，已經聯系好了老師，他就不好意思再放鴿子。
單獨和長輩見面，湯沐是有點害怕的，他設想過無數次場景，以為會充斥著讓他尷尬的寒暄，比如你媽媽讓我好好照顧你，比如什麽小時候我還抱過。
但是鐘老師並沒有說那些，就像是簡單的師生關系，聊聊成績，說說實驗，沒有那些讓他羞愧的人情世故。
夾了一口溜肉段，湯沐努力地嚼著，又不自覺地想起了路亦雪。
滿打滿算見了兩面，但實在很難不去在意這個人——這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新同學。
而且長得真的很帥.........
那天晚上他就被拉進了群，從三合一大實驗室就能看出來，鐘老師很受學院重視，帶的學生不少，群裏人也很多。
好幾個急著畢業趕進度的研究生博士生，暑假留在了學校，群裏也因此一直很熱鬧。
湯沐會偷偷的視奸，沒什麽目的，完全出於無聊。
只是沒想到，作為本科生的路亦雪也在學校，偶爾也會出現在群裏。
湯沐點開過他的頭像，是一頭在溪邊戲水小鹿，水墨畫風格在一眾中二頭像裏好辨認得很，就是每次發的消息基本差不多。
「琳琳不吃草：在食堂有人要帶東西嗎？」
「周仔：要要要」
「路：冰七分糖椰果奶茶謝謝」
「網絡企業家：中午有人一起食堂mua？ 」
「養個羊駝：點外賣了」
「琳琳不吃草：我可。」
「路：幫帶杯奶茶」
繼續有人問，就要人幫帶奶茶，不過偶爾也反哺大眾。
「路：在食堂有人要帶奶茶華夫餅嗎」
「路：椰果奶茶熱五分糖」
下雨天，還會應景喝熱的。
「路亦雪：誰一會來實驗室路過食堂帶個奶茶」
沒人去食堂，也會主動出擊，尋求機會。
學校的奶茶就這麽好喝嗎？
湯沐很少吃食堂，他努力回憶了一下，每次路過，一樓的面包奶茶店的確總是擠滿了人，所以他根本沒踏進去過。
他有點難想象，路亦雪頂著那麽一張臉，吸溜吸溜嚼椰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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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的暑假永遠和學習不沾邊。
湯沐除了窩在家打游戲刷手機，就是和高中同學勾勾搭搭。
明明家裏都有電腦，但是湊在一起就是要去烏煙瘴氣的網吧。
垃圾食品一買，包間一開，不打到半夜絕對不回家。
傅容完全不管他，爸也樂得他不回家吃飯，家庭關系非常和諧。
他們幾個人出去從來都是分工合作，一個比一個能幹活。
今天湯沐被分到的任務，是排隊等麥當勞。
他剛點完餐，手機就震個不停——是派去買飲料的二號選手，在群裏瘋狂地艾特他，問他要喝什麽。
麥當勞人不多，出餐也很快，還沒等湯沐細想，店員已經在櫃臺那開始喊人。
“10243號！10243號！”
“來了。”
湯沐隨手按了幾下手機，趕緊跑過去取餐。
等他兩手拎了三大袋麥當勞回了網吧，突然忘了剛才點的什麽。
打開手機，只見聊天記錄裏躺著四個熟悉的字——椰果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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