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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王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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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王帝君

溫迪硬生生被氣笑了,不愧是契約之神,契約的嚴謹程度讓人根本沒地鉆空子,兩個提瓦特,兩位契約之神,一位必須神形俱滅換來己方世界靈魂的自由,一位必須承擔所有懲罰來確保契約得以完成,從頭到尾不給其他人一絲一毫插手的機會。

鐘離輕輕撥開胡桃的手,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來到契約之神面前,手中金光亮起,幹脆利落地插入契約之神的胸膛,按照人類的生理結構,那裏是心臟的部位,胡桃眼睛瞬間瞪大,剛想邁步,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鐘離的這一擊就像打破了什麽平衡,那位面容冷漠的契約之神身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身體隨著裂紋的蔓延而逐漸消散。

“祂……祂不疼嗎?”同理心極強的卡維已經看不下去了。

“作為契約之神,祂不會感受疼痛。”溫迪可以說是在場所有人中最了解摩拉克斯的人,哪怕這份了解也有限,巴巴托斯站在那裏,一眨不眨地看著鐘離消除契約之神。

“沒有痛覺嗎?”胡桃聽到這裏竟然松了一口氣,身體一寸一寸碎裂、消失,他們看著都覺得痛苦。

“不是沒有痛覺,”溫迪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用溫和的語氣回答這群孩子的問題,“而是就算疼也不影響什麽。”所以是不會感受疼痛,而不是不會疼。

鐘離一點點抹除契約之神的神格,對方的感受也隨之同步到他身上,每殺一個人,都要接受懲罰,契約之神殺了多少人?

清晰的數字在心底浮現,每一個人的面孔、名字、過往都被銘記於心。

契約之神的身體已經接近透明了,鐘離最後和祂對視一眼,在生命最後一刻,這位契約之神眼底濃重到化不開的疲憊終於不再掩飾,如同群山崩頹、塵埃漫天,哪怕再無情無欲無所求,也扛不住經年累月的殺戮,更何況祂本就不是完整的契約之神,只是一塊神格碎片。

契約之神在徹徹底底消失時沒有任何征兆,就像是空氣融入空氣、江河流入大海。

鐘離手中的金光緩緩消散,擡起的右手也慢慢放下,至此,那個提瓦特的所有契約都結束了。

在那些生靈活著的時候,摩拉克斯沒有能力去保護好他們,於是祂只能在他們死後拼盡所有將他們送走,將自己的靈魂打入無邊深淵,以自己神形俱滅為代價,斬斷了所有殘魂和這個提瓦特的聯系。

“謝謝。”帶著濃重疲憊的聲音在心裏響起,那是摩拉克斯最後留下的聲音。

鐘離本可以拒絕,因為這些生靈確實和他沒多大關系,他沒必要為了這些殘魂去消除契約之神,也沒必要為了這些殘魂承擔代價。

但他還是應下了契約,哪怕要為此接受故意殺害他人生命的懲罰。

因為他不僅僅是鐘離,祂也是貴金之神,是契約之神,是……摩拉克斯。

“老爺子!”在契約之神消散的瞬間,恢覆了行動力的溫迪一眨眼就出現在鐘離身邊。

鐘離目光掃過滿臉緊張的溫迪,眼神關切的納西妲和影,微微搖了搖頭,“沒事。”聲音低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上一秒還說著沒事的人,下一秒直接朝前面倒去。

其他人:“!!!”

“沒有生理特征。”白術額頭冷汗瞬間冒出來,剛想將自己的生機引註到鐘離體內就被溫迪抓住手腕阻止了。

“以老爺子的力量,真讓你填補生機的話……”溫迪搖搖頭,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看著臉色蒼白陷入昏迷的鐘離嘆了口氣,摩拉克斯這種性格,真的很考驗關心祂的人的心臟啊。

“那現在怎麽辦?”刻晴聽到“沒有生理特征”慌了一瞬,看著冷靜的三位神明,又很快安慰自己,帝君是神,沒有人類的生理特征說明不了什麽。

“放心吧,他沒事,只是力量消耗過度暈過去了,”溫迪給了準話,看向鐘離的眼神帶著無可奈何的擔憂,“至於生理特征……”

青色的力量進入鐘離的身體,檢查著他的身體情況,感受到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破敗情況,溫迪面不改色地接著說,“對於魔神來說,只要本源不滅,其他的都是小事。”

但是他和摩拉克斯的本源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再加上摩拉克斯在天空島上還把自己的本源剝離出來一部分,如果不是特瓦林和若陀龍王千裏迢迢將古龍大權塞給他們,他們還真沒機會回家了。

雖然溫迪這麽說,但是看鐘離慘白的臉壓根沒人有心情睡覺,不過好消息是鐘離在一點點恢覆意識,表現在生理特征在一點點恢覆。

“帝君還沒醒嗎?”刻晴看向剛從臥室裏出來的胡桃。

胡桃搖了搖頭。

溫迪微微皺眉,擡頭看了一眼臥室,按道理來說,力量虧空不至於讓老爺子昏迷這麽久啊,之前他們的力量也處於虧空狀態,但照樣有精力到處跑。

“怎麽了嗎?”納西妲註意到溫迪的沈思,眨了眨眼睛,距離他們離開海猿島已經過去三天了,鐘離一直都是昏迷狀態。

“我擔心他不是單純的昏迷。”溫迪遲疑了一下,在胡桃等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

“這是什麽意思?”雷電影不解。

“那位被分割出來的契約之神自稱有罪,”溫迪的語速並不快,一邊思考一邊分析,“但是我們並不知道祂是如何懲罰自己的,以老爺子的性格,這個懲罰,絕對談不上輕松。”

“溫迪先生的意思是……”凝光忍不住看向樓上。

“他很可能在受罰,”溫迪目光閃爍,“否則僅僅力量虧空不可能讓他昏迷這麽久。”

“在昏迷中受罰?”琴忍不住皺眉,連睡覺都不得安穩嗎?那個世界的巖神可是以一己之力扛下其他神明的責任,硬生生讓世界延續了幾百年。

“他對自己可是要嚴格得多。”溫迪嘴上輕松,但是表情卻滿是擔憂,那個世界發生的一切,他們都可以理解,摩拉克斯真的已經盡己所能了,唯一一個會責怪祂的,只有祂自己。

摩拉克斯不會責怪任何人,甚至不會斥責深淵的手段,但是祂會怪自己沒有提前註意到問題,怪自己沒能保護他們。

“會是什麽懲罰?”刻晴眼眶紅了。

“也不一定是懲罰嘛,”溫迪註意到周圍一圈人紅彤彤的眼眶,幹笑兩聲,“也許是在經歷那位契約之神的事情。”

那位契約之神的事情……這還不算懲罰嗎?!

不過溫迪確實沒有猜錯,鐘離近乎冷漠地看著“自己”一次次殺死被深淵汙染的人類,每殺一個人,契約的懲罰便加重一分,身體的痛苦無法撼動神明,但是人類的痛苦可以。

沒有經歷過祂的痛苦,就無法理解祂的做法,將所有的苦難咽下,違反契約的懲罰、深淵侵蝕的痛苦……這些無法撼動神明的心。

“我們死了嗎?”

“我們是不是要成為深淵的養料了?”

“我們還有未來嗎?”

“媽媽,我想回家……”

……

比起身體、靈魂上的枷鎖,來自萬千生靈的喃喃自語更讓神明痛苦。

所以祂立下契約,以自己神形俱滅為代價,換取這些生靈的靈魂脫離提瓦特的機會,祂等來了鐘離,另一個提瓦特的摩拉克斯。

唯一能夠殘忍對待摩拉克斯的,只有摩拉克斯,由完整的巖王帝君,感受破碎的巖王帝君的痛苦,帶走這個世界的殘魂;由完整的契約之神摩拉克斯,摧毀這個世界殘留的契約之神的神格;由鐘離,給另一個世界的摩拉克斯帶來永恒的安寧。

摩拉克斯這個決定,毫無疑問是將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拉入痛苦,但是祂同樣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拒絕,如果世界真的面臨毀滅,那種痛苦要遠超體驗另一個世界自己的經歷。

那位摩拉克斯一開始就知道鐘離會作出的決定,就像鐘離從見面後就猜到那位摩拉克斯將要做的事情。

祂們都心知肚明。

兩位巖王帝君的痛苦,換來一個毀滅世界的安息,一個世界毀滅的結局換來另一個世界的和平。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將所有心酸、自責、悔恨、痛苦撕開咽下,然後義無反顧地推著璃月、推著提瓦特繼續往前走。

只因為祂是神,是巖神,是貴金之神,是契約之神,是巖王帝君,是摩拉克斯,所以對於這一切,祂心甘情願。

另一個世界的災難、另一個自己的自責……將所有的痛苦沈入心底,鐘離緩緩睜開眼睛,那雙鎏金眼眸依舊柔和、依舊溫暖,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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