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生第一百一十五天

關燈
重生第一百一十五天

我和提納裏陷入了冷戰。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提納裏不僅僅只是在控訴我,更多的是想索取我的關註和偏愛,畢竟郭狐的天性讓他就需要更多的忠心與愛意,哪怕是虛假的也好。

只是提納裏沒有給我道歉的機會,別說哄他了,我們一天對話能超過三句都難。但只要我朝須彌城的方向看哪怕一眼,無論我是有意無意,我都能得到一雙狐貍眼陰暗的凝視。

提納裏 is watching you。

我毛骨悚然:……救命啊。

柯萊立刻察覺到了我們之間的不對,她不敢詢問具體原因,只是愈發小心翼翼,活像家裏父母吵架後努力裝乖的小孩,生怕被抓到一點差錯後充當可憐的出氣筒。

只是我和提納裏的冷戰沒有持續很久,因為接下來我開始迎接我人生最曲折且多發的磨難記憶了。

一天的記憶相當於一個月,每夜驚醒,我都要開始整理混亂的思緒,開始當年的我曾經有過的迷茫。

我記起了在蒙德那個迅速遺忘又格外悲傷的夢,危險且步步逼近的愚人眾執行官博士,欠下巨額賭債的父親,私自將我送去當實驗品的母親。

現在想想,在璃月的時候賽諾和行允經常不見,說是去處理私事,其實是在私底下制住我爹,免得他來打擾我恢覆身體吧。

我困擾地望著窗外,驚醒時急促的呼吸聲被耳力絕佳的小狐貍立刻捕捉到了,我才緩了沒多久,就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提納裏主動破冰:“你還好麽?”

良久,裏面才傳來回答:“我沒事,進來吧。”

門開了,我聽見提納裏走了進來,在我身側坐下。有水壺擰開的聲音,我往旁一撇,正好看見熱水在杯蓋中升起裊裊白煙。

我接過水杯,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怎麽人一長大,就會有這麽多麻煩事呢?”

我雙手捧著杯蓋,透過熱氣看向窗外,想要提前知道早有預判的答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最後都解決了嗎?”

提納裏聲音很輕,在夜色中若有似無:“都解決了,你放心,從今往後,再也沒有討厭的人來找你麻煩了。”

得到意料之中答案的我忍不住笑了:“這樣啊……那可太好了,長大還是很有意思的嘛。”

多好啊,有健康的身體,大筆的財富,無憂無慮的生活裏滿是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遇到麻煩還能去鐘離先生那裏哭一哭,或者找留雲真君撒撒嬌,當個有靠山的幸福孩子。

我自顧自地想著,喝完杯中的水,然後毫無預兆地轉過身吻向了提納裏的唇。

提納裏立刻想起來我們還在冷戰,下意識後退,又被我抓著手臂拽了回來,繼續加深了這個吻。

親著親著,場面就變成了提納裏一個人承受兩人的重量還不得不維持好姿勢的狀態,也虧得大巡林官天天在林子裏亂竄,體力不錯,不然非得兩人一起摔下去不可。

我趴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地和他討價還價:“全世界最可愛的小提巡林官,原諒我好不好?”

提納裏深吸了一口氣,連聲催促:“原諒你,原諒你,快起來,等會兒要摔了!”

我心滿意足地蹭了蹭他,這才坐直了身子,等提納裏終於一撐手扶著我一起坐穩,我才重新搭上提納裏的肩膀。

我親昵地和他撒嬌:“小提,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再親一口,再親一口!”

小貓在撒嬌的時候總是比小狗要有用的,因為小狗平時就圍著人轉。而當平日裏驕縱又不大愛搭理人的貓咪忽然喵喵叫著蹭上你的腿、舔上你的臉時,無論以往貓貓做了什麽壞事都很難在此刻記起來了。

提納裏嘟囔著“總是說些口頭花花的話”,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抱住了我的腰,繼續了剛剛有些過分甜蜜的吻。

親吻結束的時候,提納裏輕聲在我耳邊說:“我只是想你多在意我,不要隨便說些要和我分開的話……那樣顯得我好像也能被你隨便拋下一樣,我不喜歡。”

“當然。”

我同樣輕聲回答,眸光瀲灩,眼波婉轉:“都是我的錯,沒明白你的意思,白白浪費了這顆考上教令院的聰明大腦,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和提納裏終於和解。

——

比起加班後就很難兼顧到其他人的艾爾海森他們,提納裏這邊確實更適合休養生息。

即使提納裏也要加班,這裏照樣有人管我三頓飯吃。巡林員們在這邊住著像是集體宿舍,又比集體宿舍要舒服,在提納裏簡要說明了我的情況後,大家都對我的每日變化視若無睹,該吃飯吃飯,該聊天聊天。

烏頭琴又一次被拿了出來,這次有上了年紀的婆婆教我化城郭的音樂,琴聲順暢起來的時候,大家也自動聚集了過來,會樂器的彈奏自己的拿手好戲,不會樂器的也跟著哼兩句。

化城郭不是須彌城,沒有大巴紮裏的舞臺給大家欣賞樂曲舞劇,因此小型的臨時合唱團在民居中間揚起音樂時,不少人都探頭開始來湊熱鬧。

提納裏的耳朵很靈敏,哪怕遠遠的也能聽清悠揚傳來的音樂。仔細辨別一下,還能分辨出合唱裏戀人的聲音。

與他的聽力相當的還有我的視力,提納裏那格外適合在雨林中隱蔽的色調硬是讓我一個餘光就給註意到了,我揚起手,遠遠地喊了一聲:“小提——過來玩呀!”

提納裏下意識擡腳,又馬上在遠處站定,朝我擺了擺手,大聲回道:“發現了死域——你們玩吧!”

噢,好吧,工作真辛苦。

見此情形,身邊有巡林員搖搖頭嘆息:“最近的雨林不知怎麽了,好像生病了一樣,雨林裏的死域越來越多,不僅危險,沒有神之眼還鏟除不了。提納裏先生也是辛苦,化城郭確實沒他不行。”

“死域?”我有些好奇,“那是什麽?”

“是須彌雨林裏特有的危險區域,只要稍微靠近就有生命危險,普通人不及時走開的話很容易喪命其中。”

巡林員說罷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世道都不容易,但總歸是要比教令院裏的日子好過些的。咱們不用為論文卷生卷死,也不用像沙漠人一樣處境艱難,好歹是份安穩的工作呢。”

“你這話說的,這怎麽能算安穩呢?”

我皺起了眉,開始擔心起提納裏的安危:“這可是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的工作,教令院幹什麽吃的,這麽大的事情居然沒有任何解決方案?上頭只知道吃納稅人的肉喝納稅人的血,現任大賢者就不知道管管嗎?”

這跟日本排放核廢水還裝作無事發生有什麽區別?

講到這裏我頓了一下,忽然覺得頭疼:“噢不,現任大賢者是阿紮爾,那個心思歹毒的老東西……”

柯萊趕緊來捂我的嘴:“噓!噓!斯黛爾小姐,這些話可不能亂說,被有心人聽見就完蛋了!”

被強行閉嘴的我看了看周圍一片驚恐的視線,這才不情不願地終止了話題。

晚上提納裏回來的時候,我偷偷變成小貓鉆進了他的屋子,在他警惕地轉身時變回原型,半推半就地把他拉扯到了床上。

或許是真的累了,提納裏沒對我的行為有過多的反抗,沒多久就隨便我擺弄,躺在我的腿上享受起了按摩。

我低聲問他:“最近是不是很累?我聽大家說林子裏不安全,仙家們送的法器我留點在你這裏防身吧。”

屋內沒來得及開太亮的燈,提納裏享受著按摩,在刻意放輕的聲音中有些昏昏欲睡:“其實也還好,日常巡林事情也很多,我早就習慣了,所以不算累……嗯、慢點,按太快了腦袋疼。”

小狐貍哼哼唧唧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暧昧,如果是平時我早就上下其手了,但現在我關心的是他的生命安全,黃色廢料這些晚點再說也不遲。

我和他小聲商量:“可我會擔心你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我怎麽辦?我怎麽和你爸媽交代?你聽話,我明天拿個法器給你,你帶身上別取下來,好麽?”

被伺候得格外舒心的狐貍少年在我懷裏翻了個身,將我一把抱住,隨後壓在了我的身上:“依你…都依你……我們先睡覺好不好?我真的太累了……”

我不滿地嘟囔著:“剛剛還說不累,都困成這樣了還嘴硬。”

這下再回我的就只有一些意味不明的聲響了。

提納裏抱我抱的很緊,手死死扣住我的腰,臉埋在我的胸前,長長的耳朵軟軟塌下,我用手輕輕摸著,摸著摸著心就軟了,也不在乎用這麽不舒服的姿勢睡覺了。

第二天照常早起的依舊是提納裏。

他爬起身甩了甩腦袋,幫忙給戀人擺出舒服的姿勢塞回被窩,隨後自己開始收拾一天的行裝準備出門。

打開門的時候先遇到的是柯萊,巡林員們大多早起,柯萊沒有控制音量的習慣,反而是招手大喊了一聲:“師父!您要出門了嗎!”

沒成想提納裏突然擺出噓的手勢,示意她小聲些,柯萊下意識捂住了嘴,又沒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提納裏走近後,開口先發制人:“開始背書了嗎?知道今天布置的是哪些任務嗎?講來給我聽聽。”

所有的疑問立刻被緊張替代,柯萊正襟危坐,磕磕巴巴地把今天的課業都講述的一遍,直到看見師父的眉眼微微緩和才悄悄松了口氣。

“好了,都沒記錯,我就先出門了。你小聲些,別吵到阿黛睡覺了。”

提納裏說著,擡腳往外走去,想了想又停下,回頭看向還沒反應過來的柯萊說:“對了柯萊,有些事情……不要被外人知道。你和我們待在一起,總有一天會發現的,我想著先告訴你應該也沒問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柯萊還有些懵,大清早大腦接觸了太多消息,沒反應過來:“什、什麽?”

提納裏嘆了口氣,道:“我和阿黛是戀人……私底下的。”

“啊!”柯萊下意識尖叫,又立刻捂住嘴。她可算是明白怎麽回事了,斯黛爾小姐的住處並不算近,如果自己的呼喊能吵到她,能說明本人就在近在咫尺的提納裏師父屋內!

她結結巴巴地說:“那、那賽諾先生……不不,雖然賽諾先生也是好人,但是,但是…我站在師父這邊!”

柯萊是在社會中摸爬滾打過的人,倫理道德對她來說並不是不能轉換的東西。賽諾於她而言是恩人,但人有遠近親疏,論起來還是提納裏要和她更親近些,她自然更傾向於幫提納裏做遮掩。

更何況…更何況賽諾先生實在太可怕了!真的無法不對他產生恐懼!柯萊瑟瑟發抖地想著。

提納裏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只好再次解釋:“這件事賽諾也知道,你不要亂想,況且無論是我還是賽諾,都不是阿黛明面上的戀人。”

“啊!!”柯萊又一次尖叫了起來。

提納裏終於閉嘴了,再多說一點,柯萊的雞叫能把方圓十裏的巡林員都吸引過來。他轉身就往雨林深處走去,開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等我睡得舒舒服服起床,一出門面對的就是柯萊欲言又止,滿面漲紅的樣子。

我遲疑片刻,走過去摸摸她的腦袋:“柯萊,你是發燒了麽?要是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別為難自己。”

柯萊猛地搖搖頭,羞澀又猶豫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扯住我的袖口,低著頭小聲問我:“斯黛爾小姐,今天我功課做完後,可以和你聊聊天嗎?”

我有些茫然,雖然不清楚怎麽回事,但青春期的小女孩確實會希望有些私事可以跟人聊聊天。柯萊是我主張帶回來給提納裏養的,自己撿的小孩自己負責,我不能全部指望提納裏這個男人去解決。

於是我笑著摸摸她的腦袋,說:“當然可以,想聊天隨時找我,反正須彌城那邊大家都忙得很,我暫時不會回去的。不過,要先做完作業哦。”

“嗯嗯!”

柯萊猛地點點頭,眼神都亮晶晶的。

真奇怪,不過沒關系,還怪可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