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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一百零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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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一百零四天

我和熒再次見面的時候,是鐘離帶著我一起的。

我和熒其實並不算太熟,她的話很少,雖然偶爾有表情是豐富的,但更多時候是默不作聲地呆在一旁,只在派蒙出糗的時候做點反應。

穿著白裙的金發少女裙角翩翩,對上我的視線後會朝我友好地笑一笑,隨後也沒有更親密的行為了。

派蒙在看見我和鐘離並行走來的時候,抱著手臂不信任地看向鐘離:“鐘離,你居然還在帶著緲緲一起,你是不是想讓緲緲幫你還錢?”

鐘離摩挲著下巴沈思:“原來我在小派蒙的眼裏,居然是這種形象麽……”

小派蒙?

我下意識有點吃味,我不希望鐘離先生太親密地對別的小孩子,可視線望向臉蛋嫩得像白豆腐一樣的派蒙,那點吃味也迅速消散了。

好吧,誰不喜歡派蒙呢?人人都喜歡小派蒙。

我跑過去一把抱住派蒙,把她摟在懷裏蹭了蹭:“派蒙!我好想你,你們這幾天跟鐘離先生在璃月玩得開心嗎?有沒有吃好吃的,好玩的?”

派蒙被我一下子摟住,有些猝不及防,但好在她並不反感我的懷抱,只是有點招架不住我的親親蹭蹭。

她在挨了我幾下貼貼後躲開我的熱情,然後認真回答我的問題:“鐘離這個家夥,出門從不帶錢!而且他居然不砍價,還好我們有公子這個冤大頭,不然熒的荷包就要空空蕩蕩了!”

熒嘆了口氣,道:“是呀,我光要養派蒙就很不容易了,她一個月的夥食費都要30萬摩拉。”

“哇哦。”

我舉了舉派蒙:“這麽小小一點,怎麽能吃得下30萬摩拉夥食的?”

鐘離笑了,他摸摸我的腦袋,說:“你也很小,一個月的夥食可不止30萬摩拉,怎麽也沒吃出一點肉呢?”

我反駁:“營養品不能算飯錢啦!還有,我明明每個月都給鐘離先生寄了養老金,你怎麽還是要別人幫忙付錢呢?”

鐘離窘迫地收回手,輕咳一聲:“只是忘了,還沒有習慣,下次一定註意。”

總忘帶錢包的鐘離請客吃飯難得,但比起昂貴的宴席,他顯然更喜歡貼近子民百姓的食物,坐在三碗不過港吃飯聽書,我和熒被一起分配到一碗酒釀丸子,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熒:“果然不會給我們喝酒……”

我:“明明已經不算小孩子了。”

話是這麽說著,但我倆還是乖乖吃起了丸子,聽著說書人講凝光的傳奇經歷。

凝光是個令我很敬佩的女人。

我不希望成為她,但我很羨慕她。羨慕她有能力也狠得下心。行商是一場豪賭,需要有毒辣的眼光去看破一切機遇,凝光沒有後路,亦無人栽培,她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想她一定很累,但做自己愛做的事情,疲憊之餘定然也是成就感和滿足。

只是在吃飯之餘,還遇到了一點小插曲。

甘雨的突然降臨是我沒想到的,畢竟她很忙,忙到我多年來在璃月往返,見到她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事實證明,她現在也不輕松,晚飯的時間她沒有去休息,反而來替凝光傳話。

傳話之餘,她還抽空對我點了點頭,道:“小師妹,好久不見。”

我和甘雨沒有像申鶴那樣熟悉,因此我也只是放下筷子點點頭,向她問好:“師姐好。”

甘雨定睛看了看我,隨後道:“師父都和我說了……小師妹,帝君仙逝是我們都不願聽到的消息,但你是人類,承受不住過分的悲痛,容易傷身。”

她緩步走下,手指在我頰側劃過,並未觸碰到我的皮膚,但也稍稍讓我好受了些:“你的臉色很差,這樣不好。帝君疼你,仙家們有目共睹,可師父同樣也在意你,你要保重身體,別讓師父擔心。”

麒麟的福佑在我身上生效,我感受到甘雨的關心,垂下眼和她道歉:“我知道錯了,是我不好,讓師父還有師姐們擔心了。你們都很忙,我卻還要讓你們分心來關照我……”

看著小師妹宛若西子捧心一般弱不禁風的身姿,繞是並不熟稔的甘雨也起了憐惜之意。

這次她的手真正地落在了柔軟的發頂上了,她輕輕地摸了摸,安慰道:“這沒什麽可道歉的,多陪陪師父就好,她嘴上不說,但總是會寂寞的。”

隨後,甘雨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

比起鐘離,其實熒對他身邊那位弱柳扶風的少女更感興趣。

休息的時候,她偶爾會自己翻一下璃月的書籍了解當地人文,畢竟派蒙不是萬能的,她也想自己知己知彼。

【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看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熒就想起了林緲,不過直覺告訴自己,林緲不會喜歡有人這麽形容她。

熒去過許多星球,見過許多人,她清楚這種心態不好,假如身體的主人難以接受身體的殘缺,那精神會在與□□的矛盾中逐步衰弱,飽受摧殘。

好消息是,林緲不是普通人,她周邊愛她的人在不遺餘力地修補她的身體,哪怕是看起來相處有些疏離的甘雨也會隨手奉出自己的仙力。

也不知道林緲和仙人認識多久,難道是先天不足,所以哪怕是仙人的力量也無法讓她健康強壯?

甘雨送來口信的邀請函後,熒和派蒙跑了不少彎路才登上了群玉閣,群玉閣很高,很大,富麗堂皇。只是一直在引導她去與愚人眾對峙的天權星凝光在話題結束後,忽然開口說了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話題。

雪發赤瞳的領導者搖著煙桿,問她:“你覺得,林緲小姐如何?”

熒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她謹慎地推出派蒙:“我和林小姐關系一般,不算很熟,她跟派蒙比較親近,你可以問問她。”

派蒙:?

派蒙:“怎、怎麽突然把我推出來了!”

凝光笑了笑,安撫她:“別害怕,不是在聊正經的話題,只是朋友之間的閑談。”

她走向屋外,仰望長空,眼裏的情緒覆雜萬分,有可惜、有算計,有權衡利益:“林緲小姐的人生如同一個天平,砝碼沈重到令人垂涎艷羨,可代價亦讓人望而卻步。”

哪怕是她也羨慕林緲的好運氣,腦子聰明長得漂亮,兄長有錢且仙緣繁茂,就連須彌那邊也有位高權重的人為她鋪路兜底。可捫心自問,讓她走一遍林緲的人生,她願意麽?

答案是否。

總是要可惜的,要是有足夠堅定的內心不受情感拖累,要是有足夠強壯的身體不拖後腿,那林緲一定是個可塑之才。

但到最後,凝光也沒有多說什麽,她只是拜托熒幫個忙。

“代我向林緲小姐問個好。”

她說:“璃月的人治時代即將到來,可仙家與凡民有累世隔閡,雙方互不往來已有多年,陳舊的觀念在與新的制度相遇是定會碰撞出過分刺眼的光芒。”

“我想讓你帶句話,告訴她,我希望她能以人類的身份,在未來架起人與仙溝通的橋梁,當然,只需要暫時便好,七星不束縛她的去向。”

林緲與往生堂的客卿關系要好非常,幾乎都將對方看作了父親的替代,即便如此都不放棄在兩國之間往返,自然是須彌那邊還有她放不下的人。

派蒙很疑惑:“你為什麽不親自告訴她呢?這不是會更有誠意嗎?”

凝光輕笑一聲,透過雲層,她視野向下,仿佛天下皆在她的俯瞰之中。

她對派蒙說:“每年難得回家一次,攪渾了人家親子共處的溫馨時光,可是要遭天罰的。”

——

黃金屋忽然炸了。

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我正在港口溜達,行秋陪著我散步,海鷗伴隨著航船的嗚鳴紛飛,一派歲月靜好的景象。

我震驚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失聲驚叫:“誰特麽把國庫炸了!”

那可是鐘離的存錢罐啊!

“重點是這個嗎!”

行秋的聲音比我更大,他火速拽起我的手就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喊:“海嘯來了!大家快跑,別發呆了!”

天地瞬息萬變,原本還晴朗的天空頓時一片陰翳,黑雲下壓,閃電刺破雲層,幾乎要打中奔跑的人群。

有人一個腿軟跌了下去:“那、那是什麽……”

“是魔神…是被鎮壓的魔神!完蛋了,我們都要完了!”

岸邊多數是水手和做買賣的人,做苦力活的男人們跑得快,玩鬧的孩子和購物的女人們卻不行。

魔神一出,普通人別說反抗,能記得要跑都算有能耐的,哪怕是有神之眼的行秋抓住我的手也在發抖,第一時間只記得要抓著我跑,卻忘了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體力。

我看著後面躲避不及的人,和頂著魔神威壓以及天災搶救的千巖軍,咬咬牙還是停住了腳步,幾個踉蹌後終於讓行秋發現了不對。

他轉頭過來看我,臉色慘白,眼神往我身後瞟了一眼後迅速收回,伸手就要抱我:“是跑不動了嗎?沒事林緲姐,我扛著你跑。”

我搖搖頭,語速極快地告訴他:“行秋,我們得去救人,你看,海嘯和魔神都傷不到我。”

隨著風浪愈猛,巖障早早亮起,罩住了我和行秋,硬生生在我們周身圈出一塊無風之地。

“行秋,我知道魔神的威壓很恐怖,但此刻我們不會有危險,至少能救一個人是一個人。”

我拉住行秋的手,自小的教育告訴我“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一地受災,其餘的區域都會伸出援手,如今我不怕風浪和外物攻擊,我願意行動起來,讓無辜死掉的人再少一些。

我相信,在與我國如此相似的璃月內長大的行秋亦會與我同樣選擇。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兩只同樣冰涼的手用力交握在一起,行秋朝我重重點頭:“……此乃俠義之舉,我,不會退縮。”

說罷,他與我開始於人流中逆行。

巖神摩拉克斯贈予的巖障可阻擋一切風浪,行秋帶著我在人群中奔走,從水流中劈開一條道路,撈回婦女、兒童還有落入海中的水手。

哭聲漸漸小了,千巖軍趕來接過行秋手上的災民,大家紛紛趕往高處,盡全力不給國家添麻煩。

忽然,我感覺有一道危險到令人無法動彈視線對準了我。

我身體一僵,隨後立刻把行秋往一旁推去。離開我的身邊,巖障不再抵擋海水,行秋被猝不及防地嗆了口海水,趕忙高舉起懷裏哇哇大哭的小孩,一邊驚慌地回頭來看我。

我腿軟地跌坐在地上,對上了海上魔神的視線。

漩渦之魔神——奧賽爾。

我看見魔神朝我發出了疑惑:“摩拉……克斯?”

海水愈發洶湧了,行秋幾乎要站不住,理智告訴他得趕緊把手裏的孩子送去安全的區域,可他做不到把姐姐扔在上古魔神的視野裏不管。

他朝我大喊:“林緲…林緲姐!快站起來!快,我帶你一起走!”

我這才恍若初醒般回過神來,強忍著恐懼,我對行秋喊道:“快跑!別管我了行秋,你帶著那孩子先跑,聽話!”

隨後我支起身子,把身上所有不便行走的行裝統統扔了個幹凈,為了漂亮穿的長裙被我拔下簪子一把劃破撕裂,渾身上下只剩帝君送我的項鏈還有留雲真君給的手鐲。

我飛快地朝人群的反方向跑去,不顧行秋的呼喊,一路向前飛奔。

群玉閣上的眾人驚異於奧賽爾為何停下攻擊,唯獨留雲往下望了一眼,隨後凝光和刻晴就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了仙人穿破雲霄的尖叫。

“我的徒兒在下面被奧賽爾追殺!!!”

留雲真君立刻化作一道青光縱身躍下,幾位仙家統統變了臉色,連魈都有幾分方寸大亂的預兆,熒跟著眾人一起往下看去,一下就看見在了海潮中狼狽奔跑的少女。

裙擺破爛,發髻散開,巖障散著金光護她在海中來去自如,可散落在她周身的攻擊依舊駭人無比。

奧賽爾反應過來了:“你不是摩拉克斯。可為何有他的氣息,你是他的孩子?”

魔神可以有孩子嗎?奧賽爾不清楚,他與妻子跋掣就沒有孩子,但這並不妨礙他對摩拉克斯的孩子起報覆的心思。

只可惜,還沒等他碾死這只脆弱的蟲子,那個煩人多嘴的飛鶴就護崽似的把人叼回了高空,他不得不又把視線重新投回群玉閣。

被汗水澆得渾身濕透的少女瑟瑟發抖地抱著仙鶴,輕聲道歉:“是項鏈吸引到他的,對不起,我剛剛不敢直接扔掉。”

留雲大罵:“胡鬧!海浪洶湧,項鏈扔了你哪還有命可活!果真是越大越糊塗,連自己的命都當兒戲!”

罵聲惹得原本就顫抖的身體更是一顫,這下就連向來堅定不慣著孩子一派的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罵孩子有的是時間,如今應專心應敵才是。”

萍姥姥伸手把孩子接過去,跟著勸道:“她戴著帝君的項鏈,引起了奧賽爾的仇恨,怕牽連別人才沒有隨人群跑的。現在暫且安全了,讓孩子往後躲著,咱們這些老家夥在前面擋著,你也不用擔心了。”

重回戰況,原本只是著重輔助的仙家們更加認真了起來,尤其是留雲,眼內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和殺意。

“不過是當年帝君的手下敗將,還有膽子在璃月港興風作浪!”

鶴鳴傳遍山野,化作尖利的風刃:“對無辜的孩子下手,就該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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