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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七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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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七十八天

除開涉及到我們安危問題的事情,狐貍夫婦倆對我們還是很寬容的。

三餐想吃什麽可以直接提,白天小提帶著我到處跑,夫妻倆也看著笑呵呵的,就算我們倆弄得渾身臟兮兮——提納裏主要是為了救我——總之兩人一身泥巴回到家門口時,狐貍媽媽也不會急眼。

娜蒂拉小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久沒見斯黛爾小姐這麽笑了……”

我表情覆雜地看向她:“娜蒂拉小姐,你少看些璃月輕小說。”

娜蒂拉小姐笑而不語。

但和提納裏在一起當野人的日子確實很快樂,也許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愛學習只愛玩,天南海北地玩,幾天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竟然覺得自己好像強壯了不少。

我拍拍自己的臉,側頭看向提納裏:“小提,你看我臉紅不紅?”

提納裏眨眨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是有點!怎麽了,是不舒服嗎?發燒了?”

提納裏摸摸我的額頭又摸摸我的臉,我也跟著伸手掐住他的臉頰,頰肉柔軟白嫩,像棉花糖一樣:“我很好,就是感覺狀態太好了,才想確認一下。”

提納裏被我掐著臉也不介意,只是歪著頭觀察了我好一會兒,又湊近用鼻子嗅了嗅,才說:“應該沒問題,你好的很,我聞出了健康的氣息,放寬心吧。”

距離分開後,提納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良好的心情有利於身體健康,阿黛,你放心,有我和爸爸媽媽在化城郭陪著你,你未來一定會變得強壯起來的!”

他捏捏我的手臂,將我拽起來:“走吧,該去吃午飯了。”

我們回到家門口的時候,提納裏將我展示在狐貍媽媽面前:“媽媽,你看得出阿黛有什麽不一樣嗎?”

狐貍媽媽低頭仔細觀察我的變化,她動了動耳朵,像提納裏那樣在我頰邊嗅了嗅,說:“斯黛爾身上有泥土的味道,你們又去哪裏皮了?”

提納裏搖搖頭:“不對,你再猜猜看?”

狐貍媽媽眉眼彎彎,終於不再逗孩子了,而是借著替我挽起耳邊發絲的動作,將一朵紅色的小幹花別在了耳上:“我看出來了,斯黛爾在慢慢變好。”

她牽起我的手,捂住因為奔跑玩鬧了半天而冒著汗、反而不再冰冷的指尖,雙眼裏滿滿的都是我:“為了慶祝斯黛爾也成為了一只強壯的小狐貍,這朵小紅花就獎勵給你吧。”

提納裏顯然不太滿意:“媽媽,小紅花都是我小時候哄我玩的手段了,你怎麽還……誒、誒!阿黛,你、你怎麽哭了?”

我睜大眼睛,淚珠一顆一顆爭先恐後地滾出眼眶。

語言和文字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

它尖銳的,也可以是柔軟的。法庭上,塔菈·忒勒斯尖銳的語言沒有讓我落淚,但狐貍媽媽柔軟的文字卻刺穿了我為自己疊起的重重護甲,擊中了最內部的心臟。

直到我被狐貍媽媽摟進懷裏,被她輕輕拍著後背,我才實在控制不表情,將自己哭的格外醜的臉躲進狐貍媽媽的懷裏。

“媽媽、媽媽……謝謝你。”

第一次有媽媽給我小紅花,誇讚我做的好,哪怕我僅僅只是身體比之前健康了一點,哪怕我什麽都沒有做。

狐貍媽媽卻只是低頭摸摸我的腦袋:“跟媽媽說什麽謝謝呢。”

也許一切不是我的錯覺,我的身體確實變好了不少。

遠離主城的地方總會下雨,盡管提納裏千防萬防,我們還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被雨困在野外的情景。好在提納裏對這邊地形地勢格外熟悉,沒多久就帶我找到了可供避雨的山洞。

出於動物的本能,提納裏在進了山洞後就開始甩起毛來,提前擦好的防水精油起了作用,他這麽一甩全身就大半幹了。

他睜著亮晶晶地眼睛看向我:“我好啦,我們走吧,阿黛。”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漬,露出沾滿黑氣的笑容:“提!納!裏!”

“噫!我、我錯了阿黛,原諒我吧……”

提納裏被我掐著臉蛋來來回回蹂.躪了好幾遍,玩弄得耳朵都怏怏地垂了下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擡眸看我:“嗚…你消氣了嗎?”

我繞了繞濕漉漉的發尾,說:“之前做的月蓮滴膠不是很成功,感覺好遺憾哦。”

提納裏殷勤地湊上來:“我給你摘!——但是不能很多,四、三朵,三朵最多了。”

好吧,能讓提納裏去主動摘花已經是難得的讓步了,我終於心滿意足地哼哼兩聲,道:“那好吧,原諒你了。”

提納裏這才放心地擠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在他生起來的火堆旁抱團取暖。

淅淅瀝瀝的雨聲和溫暖的火光讓我昏昏欲睡,我抱著提納裏的尾巴,和他頭挨著頭,肩靠著肩,問他:“雨下了好久……小提,你說媽媽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我們?”

提納裏也忍不住打起瞌睡:“不知道,唔,估計要等雨停吧,你餓嗎?”

“我不餓,你呢?”

“我也不餓。”

互相交換得知對方的狀況良好後,我們徹底放松下來,沒多久就團巴團巴一起睡了過去。

提納裏父母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

狐貍媽媽輕輕朝後噓了一聲,狐貍爸爸看了眼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只可惜孩子大了,兩人做不到一人抱一個孩子還能保證小孩睡得安安穩穩地回家,所以狐貍媽媽毫不留情地拍醒了自己的孩子,把還睡眼惺忪的提納裏拽了起來。

“嗯?媽……”

提納裏一聲媽媽還沒喊完就被捂住了嘴,然後看著爸爸在前面蹲下,斯黛爾半夢半醒間被哄著托著趴到了狐貍爸爸的背上。

狐貍媽媽小聲道:“你別把人家吵醒了。”

剛被親媽吵醒的提納裏:……行吧。

他只能認命地站起身,跟著父母一起從山洞走回家。雨已經停了,空氣濕漉漉的,趴在狐貍爸爸背上的斯黛爾忽然聳了聳鼻子,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狐貍媽媽頓時擔憂起來:“不會感冒了吧?回去趕緊煮碗姜湯喝,別弄到發燒了。”

至於姜湯誰煮?夫妻倆千裏迢迢趕來接孩子已經夠累了,狐貍媽媽又得照顧睡得不省人事的小姑娘,自然只有提納裏扛起這種重任。

鼻尖圍上布條煮湯的提納裏被辣得連打幾個噴嚏,他端著熱騰騰的湯碗來到室內,小聲抱怨:“不是有專門的用水沖一下就可以喝的紅糖姜茶嗎?為什麽一定要煮一鍋出來呢。”

狐貍媽媽瞪了他一眼:“就你嬌氣!你以後不是要當巡林員嗎?連碗姜湯都不會煮,碰到林中生病的旅人怎麽辦?”

“噢,好吧。”

提納裏只能應下,眼巴巴地看著媽媽把姜湯餵進斯黛爾的嘴裏。

唉,上次看到媽媽這麽溫柔的時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果然還是當女孩子比較好啊。

——

雨落下的時候,一封信從楓丹飛到了須彌。

有著陽光般璀璨金發的少年帶著詫異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打開信封——是母親法拉娜的來信。

那個漂洋過海重新找到新生活的女人再次被轟動社會的新聞勾起了回憶,這對她來說其實並不愉快,因為她會想起自己曾經深愛的丈夫,想起曾經的快樂,並再次陷入痛苦之中。

但夏洛蒂報道中面上帶血的少女和她記憶中那個在祖母棺前被打得滿口鮮紅的小孩重疊了起來,她愧疚自己的不作為,她明明那麽早就接觸了事情的真相,卻沒有去為之做些什麽。

尤其是她看到報道上那張出自夏洛蒂父親之手,在吹鼓的海風中茫然轉頭,與海鷗合影的明媚照片。

她想,斯黛爾應該是如那張照片一樣充滿活力的。

她寫信告訴自己溫柔的孩子,對他說:【親愛的卡維,我的力量微乎其微,可我還是想做些什麽,哪怕只是為了彌補我心中的負罪感。斯黛爾的話並非她的編造或記憶混淆,如果有人為此提出質疑,我希望你能拿出這封家書,告訴他們,我,法拉娜,曾是這場家暴的目睹者。】

思緒敏感的女人孕育出了她共情能力極強的孩子,她相信,哪怕卡維與斯黛爾素不相識,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幫助她。

【想起斯黛爾,我仍倍感痛心。我與她只見過寥寥數面,那時你的父親仍在,我們的家太過美好,以至於我以為家庭都應如此,可斯黛爾卻沒有,她看向母親的眼神帶著嘲弄與絕望,那不該是一個孩子所擁有的眼神。】

【最疼愛她的,與她沒有血緣的佩爾塞女士早早逝世,我那天抱著她,只覺得全世界的眼淚都融化在了她的眼裏。後半夜我與你父親守夜的時候,我忍不住落淚,我想:她和她哥哥都那麽小,在所有長輩去世的情況下,他們該怎麽辦呢?】

【有人指責斯黛爾懦弱,質問她明明擁有如此驚才絕艷的天賦,擁有這麽多人相助,為何卻直到此刻才揭發她的母親?但是卡維,我的孩子,我相信你比我見過更多的人,你比我更懂其中的緣由。】

【幫助她吧。愛你的,法拉娜。】

法拉娜的信件洋洋灑灑寫了很多頁,除了有關斯黛爾的,還有她在楓丹的日常,以及對卡維的關心。

卡維看得心都暖暖的,母親的關心讓他消散了些許的孤獨感,但他又忍不住去想那個沒有母親關愛的女孩的生活。

共情能力太強有時候會成為負擔,哪怕他不曾感同身受,看著報道還有母親的文字時,他的心也忍不住陣陣抽痛。

卡維不止一次深入沙漠,接觸過很多貧困地區的女孩;他也接觸過豪放的大客戶,見過富貴人家的女兒。

但不論貧窮還是富有,只要思想貧瘠,那些姑娘們的下場都不好。

他見過拼盡全力逃離家庭的女孩獨立自主地活著,也見過家境貧困的女孩好不容易靠讀書給自己爭取了自由,她們似乎都被疼痛構建了強大的軀殼,可卡維在短暫的接觸後卻發現她們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上的缺陷。

有性情冷漠的,她已經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的愛意,孤獨地行走在人世間,逃避他人友善的枝椏;有人格缺愛的,盡管能力強大,卻仍被男人騙得分文不剩,抽泣地責問自己是不是不配被愛。

她們有能力嗎?當然有。她們不去反抗有罪嗎?當然沒有,誰也指責不了她們。

有人蹉跎一生都不能接受自己是不被父母所愛的孩子,越是被苛待的孩子,往往能成為最孝順的孩子,期盼自己的付出能讓父母悔過,把愛分出來一點。

卡維忙忙碌碌地行走接觸著許多人,他憐憫同情,心痛的是他,不作為的也是他,明明與他無關,卻總為此愧疚。

於是他抱著不知如何緩解的心態,通過多方打聽後得知了斯黛爾如今的去向,一路趕到了化城郭。

斯黛爾、不,應該是林緲。

卡維在詢問中得知這才是她的真實姓名,斯黛爾是她母親將自己的心願強加在她身上誕生的名字,與妹妹黛琳娜飽含美好期願的姓名一點都不一樣。

不能因為斯黛爾更好念,就忘卻她真正的名字。

他想把母親的信件交給她看看,告訴她不要萎靡不振,不要難過傷心,哪怕是曾經只見過幾面的法拉娜都一直惦記著她,這世上一定有更多的人喜愛她。

可等他一路在指引下真正見到故事的主人公時,卻看見了與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女孩。

抱著烏德琴的黑發少女將長發高高束起,她垂眸撥弄著琴弦,向身邊的狐貍少年詢問著什麽,不多時兩人一起笑了起來,連帶著悠揚的琴聲一同傳出。

少女的笑與他見過的都不太一樣,並不如太陽燦爛,也不如明月溫和,是星星那樣狡黠閃爍的樣子,沒有強大的感染力,可群星置於夜空中亦閃耀奪目。

星光撞入了天堂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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