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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六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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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第六十六天

我去北國銀行存款的時候,行允不顧我的拒絕,又給我添了八千萬摩拉上去。

我看著這個直接表現出來的天文數字一陣頭大,之前送東西看不出價格也就算了,現在這麽大的數字直挺挺地出現在我面前,看得我心臟都要漏一拍。

行允說:“我自己一個人一年就能賺這麽多,我爹不會管這種小錢的,再說了,只是存款而已又不是送人,你別管。”

你們城裏人都管八千萬摩拉叫小錢嗎?受教了。

拗不過他,我也懶得繼續和他拉扯了,直接馬不停蹄趕回家裏去。

家裏幾人其樂融融地正聚著,我爹腿上打著石膏,黛琳娜還小,懵懂地躲在大人的椅子後看我爹和大夫聊著什麽。

好一副天倫之樂,可惜我來了,就別想再這麽樂呵下去了。

我先是笑著送走了大夫,關上門窗,把歲數大了的爺爺奶奶扶到椅子上做好,然後轉頭就摔了茶幾上的茶杯。

我爹臉色一變,朝我喊道:“你!胡鬧,這茶具可絕版了,你知道它值多少錢嗎!”

我不甘示弱:“我再胡鬧也沒你胡鬧!”

黛琳娜被我的動靜嚇了一跳,瑟縮在我媽懷裏不敢說話,反而是我媽先面色不悅地開口了:“斯黛爾,你怎麽跟爸爸說話的呢!沒大沒小!”

我瞪了她一眼:“你自己的男人都看不好,還敢來教育我,知不知道他在外面闖了多大的禍?他欠了賭債,還是北國銀行的賭債!”

“北國銀行你知道嗎?那是愚人眾的產業,稍有不慎全家都得被拉下水,如果不是行允幫忙,你跟你小女兒現在都得上街討飯!”

我媽被我突如其來的態度震得一楞,她沒想到即便關系破裂,也依舊和她保持體面的我會突然撕破臉皮,對她一點都不客氣。

但很快的,她立刻反應過來重點不該在這。

到底是曾經的教令院學者,她震驚又憤怒,望著我爹喊道:“你不是告訴我只是生意上的問題嗎?虧我還去幫你想辦法,狠下心來去算計自己的親……”

話到這裏,我媽突然頓住,又改了口:“你忘了我家是怎麽敗落的了?不就是因為我不爭氣的弟弟欠了賭債,否則我怎麽會那麽早就結婚,現在只能當一個碌碌無為的家庭主婦……”

我爹頓時怒目圓睜:“老子花了那麽多的錢幫你還債,這些年也沒少給你金銀細軟,好吃好喝還供出你這麽個仇人來了!”

我媽崩潰了,跟著對罵起來:“我有怨氣怎麽了!我伏低做小那麽多年,給你生了兩個女兒,我連抱怨自己沒能做學術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爭吵逐步劇烈,已經不再是我最開始挑起的話題。我看著黛琳娜被我媽從懷裏放下在一旁冷落,我爺爺奶奶也在幫忙勸架,當機立斷把老的小的都拎了出去。

我對黛琳娜說:“帶爺爺奶奶走,我和爸媽有事要談。”

最能依靠的爹媽都開始爭吵了,嬌縱的黛琳娜此刻嚇得跟鵪鶉似的,不敢對我有多反駁,嗚嗚咽咽地鬧著兩個老人出去了。

我伸手把剩餘的茶具全摔了下去,玻璃的破裂聲清脆,讓兩人的爭吵有了短暫的停頓。

“消停點,我沒那個精力看你們互扯頭花。”

我看向我爹,冷冷說道:“你賭錢的事情是行秋告訴我的,連行秋都能清楚,行老爺和行夫人肯定也不例外,我說飛雲商會怎麽不樂意跟你合作了,原來是這一回事。”

我告訴他:“我向凝光大人進言了,從今往後,璃月任何一家賭場都不會歡迎你的進入。至於愚人眾那邊,我也傾家蕩產給你解決了,黑賭場你也別想著進了。”

我爹茫然,好半會兒才突然洩了力氣,顫顫巍巍地喃喃著:“天權星…愚人眾……緲緲,爸怎麽不知道你還認識這些大人物……”

他好像突然老了十歲一般,跌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發現女兒長大了,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範圍了,他也沒有底氣再挺直腰板抗爭了。

我看著他的模樣,忽然失去了再與他說道的欲望。

我只是將目光挪向我媽,直直地望著她,直到她目光躲閃,才忽然輕聲說道:“原來你知道一切都不怪我。”

我媽身形一顫,猛地對上我的雙眼,又在我的註視下節節敗退。

我問她:“你對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沒有一刻的心虛?我甚至都不渴望你心疼我了,你對我真的還有感情嗎?”

我媽忽然直起身子,激動讓她的嗓子有些破音,她當慣了居家的富太太,很久不再伏地做小了,更別提在我的面前:“再怎麽樣我都是你媽!”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知道你有多難養嗎?你爺爺奶奶不喜歡女孩,是我非要留下你的,我把你從那麽小一點養大,你小時候就跟只剛出生的小貓崽一樣虛弱。”

“你拼命地哭,我舍不得,要給你餵奶,結果你一長出牙齒就咬我,咬的我皮都破了,我還是繼續堅持給你餵奶,好不容易才養成白白胖胖的小丫頭……”

我靜靜地聽著,從她為自己的辯駁中汲取一點她曾經對我的愛意。

她說著我自己都沒有記憶時的調皮,說著說著,她突然卡了殼。

我這輩子重生的時候才六歲,我媽能講的沒有多少,只能把我還在繈褓裏的事情反反覆覆念叨。

我將我冰涼的手貼上了她的臉,問:“可是媽媽,你創造了健康的我,也造就了現在的我。”

我的聲音很輕,話語卻比方才面對我爹時更加沈重:“我是你的第一個奴隸。你憐惜我的時候是我的避風港,嫉恨我的時候又成了我的暴風雨,你將我玩弄在股掌之間。”

我嘆道:“冰系神之眼太冷了。”

我媽說不出話了。

我甩袖離開。

我這次坐上的是南十字船隊的死兆星號。只能說不愧是行秋找的船隊,開起來比普通的客船猛多了。

上輩子熱衷於滿世界跑的我第一次感受到暈船是什麽感覺,在船邊吐得要死要活。北鬥小姐一看我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直接派了船隊上最細心的船員楓原萬葉來照顧我。

她猛地一拍萬葉的後背說:“別看這小子年紀不大,能幹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臉色蒼白地朝他點點頭,北鬥小姐一走,我就直接癱了下去,萬葉趕緊扶住我。

“帶、帶我進船艙……唔!”

我火速捂住嘴,全身力氣都癱在這個模樣稚嫩的小弟弟身上,說:“北鬥小姐的船太猛了,我,我不太習慣,快走……”

萬葉扯下自己紮在腦後的發辮頭繩,幫我把散落的長發束起來,扶著我快步朝內走去:“再忍忍,林緲小姐,船艙裏有水和暈船藥,睡過去就好了。”

萬葉扶著我到船艙的衛生間,在我吐得稀裏嘩啦的時候替我別起碎發,一邊不停地給我遞水,等我吐完後又把暈船藥送進了嘴裏。

“安心睡吧。”

他朝我笑笑:“以北鬥姐的速度,沒多久就能到達目的地了,您不會受幾天苦的。”

萬葉說的果然沒錯,北鬥小姐飛一般的速度讓我原本坐快船都要十幾天的路途在一周內結束,等我站上奧摩斯港的時候只覺得眼前恍惚。

我和神清氣爽的北鬥小姐握手,道:“北鬥小姐果然有過人之處,實在領會了,以後說不定有合作的地方,可否交個朋友?”

北鬥小姐驚奇地看了我一眼:“哦喲,我還以為你這樣的嬌小姐應該要迫不及待地遠離我才對,沒想到你還是有點膽識的嘛。”

我的笑意從虛弱變得真誠了些,我對她說:“坐船這事習慣了就好,雖然身體受不住,但精神上我還是很向往北鬥小姐這種生活的。”

北鬥小姐哈哈大笑,拍拍我的後背,力道倒是比拍萬葉要小多了:“那行,我就交下你這個朋友了,有空多聯系!”

我與她揮手道別,轉身卻看見了已經許久未見的熟悉身影。

記憶中青灰發色的少年如挺拔的青松一般,沙漠的研學之路讓他在雨林中滋養得細膩的肌膚多了幾分粗糲,配上望誰都自帶三分輕蔑的雙眼,看起來更加不像一位柔弱的學術分子了。

我奔跑向前,艾爾海森如今還會配合我,一起在人群中奔向我。提著旅行箱的裙裝少女和抱著書籍的高個少年在人群中相擁,宛如電影中主角相遇的場景。

“我好想你。”

我抱緊了艾爾海森的脖頸,踮起腳,在他耳畔說著。旅行箱掉在地上,索性它的質量不錯,我也不用去擔心它的狀況如何。

艾爾海森克制地吻了一下我的側發,應道:“我也是。”

我放下腳尖,對他說:“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艾爾海森順勢松開低頭看向我:“剛見面就說這個?”

我眨眨眼,又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唇,問:“事態緊急嘛,這個補償你夠嗎?”

結果艾爾海森居然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對我說道:“這個不夠,我需要一個吻。你說過的,這頂多算親親。”

“親親”這麽可愛的詞匯從艾爾海森的嘴裏說出來莫名的滑稽,我忍不住笑了,說:“你去外面都學了什麽,說的話都比以前順耳多了。”

“我個人認為自己沒有任何變化。”

艾爾海森在奧摩斯港定了旅館,他一直等到進了房間關緊房門,行李放置整齊才真正算得上迫不及待地將我抱住。他長的太高了,高大到似乎要將我藏進懷裏,就像我抱著小橘貓研究生那樣。

我仰頭吻住了他。

艾爾海森不再是以前那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了,我猶記得第一次接吻時甚至還要我教他張開嘴,現在他已經學會掌控主動權,率先挑開關口。

他在接吻的間隙告訴我:“我的課題中斷了。”

這是在求安慰的意思。

艾爾海森連示弱都格外的強硬,如果不是朝夕相處,我甚至會以為他只是在平淡地陳述事實。但現在看似堅不可摧的艾爾海森同學受委屈了,我這個跑了幾個月的女朋友只好履行自己的職責來好好安慰他。

接吻最後變成了擁抱。

艾爾海森喜歡將我抱起,把臉埋在我的肩頸,我的胸前。擁抱是最小的家,讓人身心松懈,留戀安心。

我問他:“是很可惜的課題嗎?”

如今的教令院每個學者都有自己的學術研究要求,哪怕還是學生也不例外。艾爾海森臨近畢業還去接新課題是我沒想到的,畢竟要跑去沙漠才能完成的項目,工作量指不定得一直延續到畢業後。

艾爾海森搖搖頭:“不算太可惜,但也確實是個不錯的項目。雖然失敗了,進度也完成大半了,哪怕被別人接手也應該能繼續收尾。比起這個……”

艾爾海森直起身子看向我,問:“你需要我幫什麽忙?”

“唔……準確來說是需要你和賽諾一起幫忙。”

我把在璃月的事情簡單和他講了一下,最後說:“我懷疑塔菈·特勒斯有問題,你幫我打聽一下最近教令院有什麽動靜,居然連畢業這麽多年的學者都被拉了回去。”

“至於賽諾,得讓他在你打聽到方向後由他深入探索,大風紀官總是能比咱們這些平民百姓找到更多東西的。”

我摟住艾爾海森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臉頰,黑發與他青灰色的發絲交纏在一起,很快就變得亂糟糟的:“我的話,要回去問阿紮爾賢者要些能賺錢的項目,聽說他在競選大賢者?如果他真的成功了,明論派的學生估計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吧。”

“還有知論派的課業也得抓起來了,爭取明年畢業前把兩個學位證一起拿了。還得抽空去找我的導師弗莉達女士打聽一下楓丹的心理醫生,我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艾爾海森抱著我的雙手忽然發力,打斷了我的話語。

他的心跳在忽然寂靜下來的空間內格外明顯,我不自覺地跟著他的起伏數節拍,手心攀著的脊背結實有力,仿佛能抵擋一切風雨。

我許久才聽見艾爾海森對我說:“對不起。”

他在對我道歉,為自己的不作為愧疚:“如果我更早發現你能接受自己有心理疾病,我不會選擇自己幫忙,而是趕緊找個更專業的醫生來幫你。”

他總是把她想得太過脆弱,依靠自己的思考來進行一切,可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大和自私。

我親了親他的耳畔,道:“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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