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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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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3

只是,雖然灑下了天羅地網,依舊一絲消息都沒有。

另一邊,蕭夢在京城中心的繁華地帶轉了幾天,一無所獲,便決定去京郊看看。

於是清辭便也同行,來到了京郊。

“六夕?”清辭擡頭念出了眼前的茶肆的名字,“這個名字總讓人想到‘林夕’呢。”說著笑著看了蕭夢一眼。

兩人在店中坐下,蕭夢有些無奈地回應了清辭:“只是重了一個夕字,沒什麽稀奇的。”

清辭卻是來了興致:“你覺得,為什麽要叫六夕?難道這間茶肆有什麽典故?”

“或許只是隨意取名。林夕也只是拆了蕭夢的夢字而已。”蕭夢回答。

清辭卻不認可:“六夕又不能組成什麽字,定是有原因的。”說話間已經招了一名店小二,打聽了。

這店小二聽了清辭的問題,笑了說:“哪有什麽典故,只是我們老板叫六夕,這裏就叫六夕茶肆了。”店小二說著,指了指墻上掛的畫,“喏,我們家的這些畫都是老板畫的,印上蓋的就是六夕。”

清辭走到墻邊,細細看了墻上的畫。用墨、筆法、色彩,畫中透出一種淡然、安詳,還有一點淡淡的傷感。

“嘿嘿,客官,這畫可不賣的哦。”店小二看到清辭認真審視畫作的神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清辭回到桌邊,也玩笑著:“真可惜。”

“那邊,”蕭夢指了指另一邊,一簾之隔的另一間房間,“可以進去嗎?”微風吹動著薄薄的簾子,不時能夠看到裏邊墻上也掛著一幅畫。

店小二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啊,裏邊是我們老板的畫室,客人是不能進去的。”

清辭好奇:“你們老板現在不在嗎?”

“是的,我們老板有時候幾天都不來一回。”店小二賠笑,然後一回頭發現蕭夢已經走到了畫室那邊,便急忙跑過去,“誒,這位客官,真的不可以進去,弄亂了我們老板會不高興的。”

蕭夢在簾子前停下了步子:“我不進去,你就把簾子打開一點,我想看看那幅畫。應該不算壞了規矩吧。”

“這……”店小二猶豫著。

清辭過來幫腔:“就看一眼,你們老板也不會知道的。”

店小二妥協了:“好吧。”說完掀起了簾子一邊,畫室中的那副畫清晰地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不同於外邊的水墨山水畫,這幅畫是水彩。芳草萋萋之上,遍開米白的花兒。一位藍衣的少女在花叢中起舞,輕紗裙擺旋開,長發劃過好看的弧度,神情中微微含笑,額前點綴著一點銀白。

見兩人看呆了,店小二放下簾子:“你們可別說是我讓你們看的。”

只是兩人一時都沒有理會店小二。

清辭小聲問:“不會是小曇吧?”

蕭夢也有些亂了思緒:“有點像……”

惹得店小二著急地問:“二位姑娘,你們聽到沒?”

“你們老板……我想見他。”蕭夢突然認真地說。

店小二連忙擺手:“不成不成,這畫你們再喜歡也不賣。”

“不是買畫……”蕭夢對這個店小二的思路有點無奈。

店小二也是疑惑:“那你們見老板幹嘛?學畫?不應該呀,比老板畫得好的人多了去了。”

蕭夢輕輕擡手,撕下了貼在額前的假體,夢曇花的紋路反射出微微的銀光。店小二已經呆立在了原地,蕭夢再次問:“這樣,可以嗎?”

店小二完全不懂掩飾神情的慌張:“你們在這坐會兒,我,我去去就回!”說著跑了出去。

清辭輕聲問:“要跟上去嗎?”

蕭夢點頭。

清辭伸手輕輕攬住蕭夢,一躍,飛身躲進了樹冠中。“你還沒有完全恢覆,不要運功,我帶你。”

清辭這麽說,蕭夢微微笑了笑,點了頭。

那個店小二跑回城中,敲響了一戶小院的門,和開門的人說了什麽,那開門的人立刻跑回了院子裏。雖然聽不到對話,但這一切都被躲在一旁巷子裏的兩人盡收眼底。

不一會兒,出來的人竟是那天清辭見過的白衣公子。

清辭心中暗暗驚訝,沒想到找了這麽久的人,竟然就這樣歪打正著地找到了。清辭卻沒有發現,一旁的蕭夢已經走出了小巷。

“老板,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千真萬確!”店小二依舊有些激動。

白衣的公子卻是有些猶豫,不過,與其說他在懷疑店小二的話,不如說他是在猶豫要不要去見他說的那兩位姑娘。

店小二以為老板懷疑他的話,再次強調:“真的,是真的!那朵花,老板您天天畫的,我不可能認錯的!”

這店小二與白衣的公子是面對面站在門口的,而蕭夢是從店小二背後走過去的。

所以,當這店小二還在激動地描述著自己的所見時,白衣的公子已經看到了蕭夢。

兩人的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蕭夢停下了步子。

兩人就這樣默然相視,許久,沒有人先開口。

店小二說著說著,突然發覺老板看著自己身後的什麽,便自覺回頭,看到了同樣含情脈脈地看著老板的蕭夢。

店小二吐了吐舌頭,自己小聲打趣一句:“好吧,人家已經來了。”說著,非常自覺地“滾開”了。

蕭夢看著眼前的白衣公子,雖然過了6年之久,當初的少年已經褪去了稚嫩,但是眉目間依舊是從前的樣子。

這是真的嗎?這種事情……

輕輕咬了咬下唇,蕭夢眼中有了些許晶瑩,開口,聲音中有些顫抖:“你……真的,是你嗎?”

公子微微低了頭,伴著一個輕輕的“嗯”,輕輕點頭,臉上帶了些溫柔的微笑。然後,擡頭看著蕭夢,喚了聲:“小曇。”

兩行淚落,蕭夢哭了說:“我是不是在做夢?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太想你,所以夢到了你……”

白衣的公子上前兩步,將蕭夢輕輕擁入懷中,就這樣輕輕抱著她,輕拍著,安撫著,卻沒有說什麽。

好一會兒,蕭夢終於止住了哭泣,臉上還掛著淚痕,聲音中依舊有些哭腔:“那……可以再幫我盤一次頭發嗎?我好笨,這麽多年了還是學不會……”

“好。”接過了蕭夢遞來的簪子,輕輕挽起了蕭夢的長發。

依舊是那支夢曇花的簪子,依舊是送出簪子那天的發型。

“還記得嗎?這是我們敬完茶回去後給你做的發型。”滿是懷念與溫柔的聲音,在蕭夢耳邊輕輕說著。

“真的是你……夜冥。”蕭夢含著淚,看著眼前的白衣公子,與心中那個少年完全重合。

“嗯,是我。”輕輕點頭,“小曇,我回來了。”

蕭夢再次哭著,撲進了夜冥的懷中:“我一定是在做夢……但是,太好了,太好了……”

夜冥抱住了撲過來的蕭夢,說出了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這些年我一直在南疆,孟簫從你身上取了血,讓他的朋友帶我去了靈溪峰。清幽閣被燒後,孟簫回了南疆,占領了煥月宮。那之後我和他一直在昆州煥月宮的神殿裏,你們來找孟簫的那天,我就在樓上看著你們。我知道,我並不會武功,幫不了你們,所以就留在了煥月宮裏。後來,我知道你離開了桃花谷,就一路跟著你來到了京城。原諒我,一直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方式與你重逢……”

“夜冥,孟簫說,如果你還能回來,你不會接受我……這是真的嗎?”蕭夢擡頭,有些緊張的感覺。

夜冥無奈地微微一笑:“怎麽會。那件事,我也聽孟簫說了。我的回答是,只要小曇不嫌棄,我的妻今生今世也只有小曇一人。”

蕭夢沒來及回答什麽,就再次抱住夜冥,大哭起來,全然不顧無暇的白衣早已被自己弄得淚跡斑斑。

當晚,丞相府,三人圍坐桌邊。

清辭指尖在桌面輕敲數下,萬分無奈地問向坐在對面的兩人:“所以,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蕭夢也看向夜冥:“夜冥,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你是怎麽醒過來的,又是怎麽好起來的?”

於是,韓夜冥將這些年不為人知的一些事和盤托出。

在韓家被滅的前一天,幽曇問過夜冥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那時候他答了沒有,其實最後的願望是,能就這樣與小曇在一起,希望最後一刻在身邊的人是小曇。

“頭發有些亂了,你幫我再弄一下吧。”那一夜,小曇坐在床沿上這麽說。

她沒有看他。

他的心裏痛了一下,一口血差點嗆出來,但是忍住了。他知道,小曇是那麽好的女孩,她應該有屬於她的未來。而他,算什麽呢?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人,有什麽資格要求她留下?

其實婚禮那天,韓曦影曾經說過小曇可能是清幽閣的幽曇,夜冥其實是相信的。所以,他知道,今夜她或許就不會再回來了。手上梳理著小曇的長發,胸口的悶痛卻越來越強烈。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過,就現在死了也挺好,至少小曇還在。但是,他不能這麽做,不能讓小曇在出征前染了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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