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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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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17

五月廿九的午後,丞相府裏一片寂靜。

陽春提著食盒穿過走廊,回到了蕭夢的房間外。

卻見了清辭在房間門口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含笑伸手,示意陽春把食盒交給她。

陽春聽話地點點頭,遞出了手中的食盒,不發出一點兒聲音地乖乖離開了。

雖然丞相大人每天要上朝,但是退朝之後如果不忙的話,清辭確實是會回府上的。只是平日裏一般就在書房中整理些材料,不知今日怎麽來了蕭夢這裏。

待陽春離開後,清辭小心地推開了房間的門,盡量沒有讓門發出聲響。跨入房中,將手中的食物輕輕放在了桌上,然後走向臥房。無聲地撩起垂落的簾子,床上的人兒絲毫沒有察覺清辭的到來。

蕭夢側身睡著,手上抱住了被子的一角,似乎是害怕有人搶走什麽似的。

清辭嘴角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在床沿上坐下,偷偷伸手碰上這睡著的人兒的臉頰。

或許是因為天氣暖和了起來,蕭夢也終於有了溫度,不再是初見那天像鬼魂一樣冷冰冰的了。

“唔……”似乎是感覺到了清辭的觸碰,蕭夢發出了一點聲音。

清辭立刻收回手,起身站在床邊。

或許蕭夢確實睡得淺,這輕輕的一碰就將她吵醒了,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還有著疲憊。有那麽一瞬間蕭夢還想拉一拉被子繼續睡去,卻還算是發現了床邊有人,還以為是陽春,心裏一句“不是說了不用叫我嘛”差點脫口而出,但在看清了對方的那一刻,便楞住了。

清辭故意做出幾分不滿的語氣:“大白天地就睡,當心晚上睡不著。”可誰能知道清辭心裏其實是在擔心呢?

蕭夢坐了起來,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擡手揉了揉眼睛:“晚上本來就睡不著,白天再不睡會兒可不行。”

可能這是每個手上沾過鮮血的人都免不了的狀況吧,每當天黑之後,就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

“這樣啊……”清辭聽懂了蕭夢的意思,“這麽說我是不該來叫你。可惜了我找了很久的上好食材呢。”這是欲擒故縱的語氣。

蕭夢果然跟著清辭的話題走了:“什麽食材?”

“你起來,出來就知道了。”清辭說著出了臥房,去外邊把食物一一擺開。

待蕭夢梳理好了出來時,清辭已經擺好了碗筷坐在桌邊了。

桌上雖然只是三個菜,卻每一個都看得出是精心準備的,不論是色彩還是香味,都堪稱絕妙。

本來清辭是想親手做的,但是不得不上朝,只好讓廚子做了,但這些材料都是清辭親自挑選、采買、處理過的。

“今天怎麽這麽隆重?”蕭夢在清辭身邊坐下,還有些沒有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清辭無奈地一笑:“你真的過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今天是五月廿九了。”

“嗯?啊……”短暫的疑惑後,蕭夢總算是想起來了,今天是她的生辰。雖然蕭夢從來沒覺得生辰是什麽好日子,5歲生辰那天曇族覆滅,7歲生辰那天與曇靈劍相遇因此被師父厭棄……不過,清辭的生辰應該也沒給她留下什麽好事,畢竟左相府滅門和洛陽清幽閣被焚的那天都是八月十五,正是清辭的生辰。

“好了,別發呆了。”清辭把一碗面往蕭夢面前推了推,“不燙不涼,正好,快吃吧。”

“你呢?吃過了嗎?”隨意地問句,是脫口而出的。

“這不是等著你一起吃嗎?”清辭提起自己身前的筷子夾了一口菜。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說什麽,只專心享用這精致的佳肴。

如果回憶太過悲傷,那就來創造一些快樂的故事吧,未來再回頭的時候,就不再只有痛苦了。

閑適的日子總是過得既緩慢又飛快,每一天悠然起床,沐浴新的一天的陽光,然後再悠閑地睡去,節奏很慢很慢。

但是轉眼間已經到了六月初一,自從蕭夢來到丞相府,已經過去兩個月又十天了。

這日上午的丞相府,一如往日的祥和。

蕭夢坐在房間的書案邊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話本,她從來不是什麽腹有詩書滿腹經綸的人,唯一喜歡看的就是那些傳奇話本。

而陪坐在一旁的陽春也一如既往地纏著蕭夢講故事,這一回陽春沒有吵著要蕭夢講她和丞相大人以前的事情,也沒有問起外邊聽來的故事,而是指了指案上那把被白綾包裹著的劍:“姑娘以前也是用劍的嗎?那是怎麽樣的一把劍,為什麽要包起來呢?”

蕭夢放下手中的書冊,伸手拿起了一直放在案上的劍。

離開桃花谷前,她就用白綾將曇靈包裹了起來,這把劍招惹了太多是非,還是不要被人看見的好。

在丞相府住下後,蕭夢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它了,此時再次握在手中,才發現白綾上已經落了灰。

陽春沒有讀懂蕭夢的神情,不知道那究竟是遺憾還是失落,或者只是平靜?便半開玩笑著說了句:“姑娘平日裏都不管它,想必姑娘帶著劍只是用來防身的。”

“或許吧。”蕭夢輕輕拭去了落在白綾上的灰。

陽春難得看到蕭夢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便以為是自己的玩笑過分了,立刻伸手去拉蕭夢的袖子,討好地笑著說:“蕭姑娘,你不要生氣,我亂說的,姑娘肯定很厲害,不然怎麽可能是清幽閣的人嘛。”

“嗯?”蕭夢其實什麽都沒有想,陽春突然的道歉倒是讓她一頭霧水,輕輕拍了拍陽春,“怎麽啦?這麽緊張?我只是稍微發了會兒呆,你想哪去了?”

陽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傻笑了一陣,然後又看向被蕭夢放回案上的劍:“可以看一看嗎?姑娘知道的,我一直很想學劍,可是連真正的劍是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說著時,陽春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是一開始沒有多想,但是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的要求會不會有些過分。

既然要包起來,那蕭夢必然是不想讓別人看到的,這樣突然提出要求,她一定不會同意的。

曇靈劍雖然樹大招風,但是在劍上並沒有刻下名字,只是劍面的紋路雕刻的是夢曇花的樣子。如果不是江湖裏的人,那些從未見過曇靈的人,或許即使將這把劍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來。

雖然蕭夢估計著陽春是不認得的,但是又擔心這小丫頭會把看到的到處說出去,若是傳了出去,可就不知道會不會叫人起了疑心了。

見蕭夢許久不回答,陽春已經自知問了令人為難的問題,連忙擺手:“姑娘,對不起,我不應該提這種要求的。”

蕭夢確實是在猶豫,這會兒既然陽春主動放棄了,便也順水推舟地點點頭,結束了這個話題。“知道嗎,這本書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給你講講?”說話間拿起了剛才放下的書冊。

陽春也明白了這是一個臺階,很聽話地踩下了:“好呀,陽春最喜歡聽姑娘講故事了。”

日覆一日的平平淡淡,這六月的第一天也落下了帷幕,夜色降臨。

和清辭一起用了晚膳,知道今日清辭有些公務要忙,蕭夢便也不打擾。

夜裏蕭夢的房間是一直不滅燈的,可即便如此,蕭夢也常常一直到了清晨窗外的天開始亮起來才能睡著。

在這昏暗的夜晚,只要一閉眼,眼前便是遍地鮮血,除非困極了,否則根本無法安眠。

子時剛過,外邊突然響起了嘈雜的呼喊聲。

蕭夢下床披上了一件衣服,正要去找陽春,陽春便已經跑了進來。

這小丫頭還只穿著中衣,頭發也是亂糟糟的,想必是從睡夢中驚醒就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外邊怎麽了?”蕭夢先問了出來。這大半夜的吵吵鬧鬧,莫不是府上走水了?

陽春卻只是搖頭,自從當了蕭夢的貼身侍女,陽春一直是睡在蕭夢這邊的外間的。眼下外邊的情況,她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更多,而且,從來沒有經歷過什麽風浪的小丫頭,此刻明顯是被嚇得不輕。

蕭夢察覺到了陽春在微微發抖,上前幾步,伸手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放心,沒事的,沒事的。”

好在這小丫頭很快冷靜了下來,等到懷裏的顫抖平覆,蕭夢才松開了陽春:“我們去看看?”說著走到了房間門口,小心地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外邊的呼喊聲離這邊有一段距離,反襯著這邊的走廊上過分的寂靜。

聲音應該是從書房那裏傳來的,書房到蕭夢的房間可以說是隔了半個丞相府。

但是,天空的顏色,墨一樣地黑,絲毫沒有火光,並不是走水了。而且……蕭夢能確定,她聽見了刀劍碰撞的聲音。

陽春小心地湊過來:“蕭姑娘,到底發生什麽了?”

蕭夢輕輕關上門,快步走到案前,抓起了冷落許久的靈劍。一邊手上快速地解開白綾,一邊壓低聲音道了句:“你留在這裏,把燈滅了,最好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直到我或者清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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