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祭月戲天40

關燈
祭月戲天40

“什麽?”幽曇和蜜都暗道不妙。

離開廢墟,與這個牧民詳細了解後,他們得知秋使在宮殿坍塌後,確實混入了救援的人群。那時候蜜他們還在找幽曇她們,完全不知道方位地到處亂找。秋使就在那個時候混在人群中,不知道在找什麽。

牧民所知道的,只有這麽多了。

蜜看過牧民的回憶,確定了秋使出現的位置,確實是夏沁和言輕絮的所在。

所以,是秋使帶走了他們兩個?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幽曇淡淡地概括了目前的現狀。

雖然有句話說,這種情況下多半是還活著。

但是,即便沒有當場斃命,被秋使帶走,究竟是福是禍?

送走了熱心的牧民,清辭走向帳篷外。

面前是明月教宮殿的廢墟,腳下是因為大火而逐漸消融的雪原。

忽地,在原本荒涼的雪原上,有一些不同於積雪的白色在隨風搖曳著。

清辭有一瞬的驚喜,卻又轉瞬即逝。

那是開在明月教四周的滿天星,從融化的雪下開出花來了。

滿天星是清辭最喜歡的花,若是平時她定會讚嘆一句“好漂亮”,但此時她卻無心欣賞。

幽曇卻註意到了不同的細節,走到花叢邊蹲下。

這地上本身刻畫著一道殺陣,但這些滿天星卻在其上覆蓋成了另一道陣法。或者,準確的說,滿天星並沒有形成陣法,只是這部分與下方重合,部分不同的種法,影響了底下那道殺陣的正常運轉。

無需猜測,這定然又是言輕絮的傑作。

這裏本身刻印的法陣,足以瞬殺他們所有人。但是言輕絮看似隨意灑在這裏的草籽,卻破壞了這道陣法。

清辭沈默的視線轉向一旁,卻落在了一旁的碎石和碎木板上。

那些只是明月教宮殿坍塌後,再普通不過的零碎。唯一不尋常的是,在它們正面都有工整的劃痕,就像是誰認認真真地要塗抹掉底下原本存在的什麽的東西一樣。

清辭在這些零碎邊蹲下,伸手輕觸。雖然被劃成這樣了,誰也不可能認出底下原本寫的什麽。但清辭卻就是知道,那是一個個“師姐”,是言輕絮刻下的,也是他親手抹掉的。

有些人,雖然不在此處,卻處處都是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神女大人!”遠遠地跑來一串腳步聲,封小瀾人未到,聲音先至。

“小瀾?”幽曇轉身看到了緊緊抓著一封信跑過來的封小瀾。

封小瀾遞出了周笑交給她的信,同時簡單概括了洛陽清幽閣裏發生的事。

原來,周笑他們發現了血玉教已經派人秘密潛入江南,甚至混入了部分門派中。其中,他們暗中查到的最驚人的消息是:江寧韓家與血玉教的人勾結,此事還可能牽扯到正在北境守邊關的魏武峰將軍。

這個消息,讓幽曇想起了言家的事情發生的那時候,當時這個魏將軍就入了她的懷疑對象範圍,如今可算是接近鐵證了。

但需要警惕的是,周笑一開始派了人往洛陽送信,卻遲遲沒有等到消息。他們猜測之前的送信人已經死了,血玉教必然會更加警惕清幽閣的動靜。

為了避免更多傷亡,周笑親自帶著密信回到洛陽,便恰好趕上小福的那一幕。

“血玉教中果然有人覬覦朝廷嗎?”幽曇越發懷疑,現在血玉教中操盤的,很可能有兩撥人。一撥目標在朝廷,一撥志在江湖。

蜜接了一句話,“最好不要默認朝廷是善的。之前人多我就沒說,慫恿大皇子並不是冬使或水使想出來的,與冬使在宮裏接頭的,是一個妃子。根據她們的對話猜測,她是血玉教多年前埋在宮裏的棋子。而且……她本想讓冬使同時把大皇子和玦無名都殺掉。”

封小瀾有些不解:“為何?”在她認知裏,這兩個人似乎沒什麽聯系。

反倒是清辭和幽曇都早已有些猜測,因此沒有多少驚訝。

蜜回憶了一下回答:“那個妃子說,玦無名很可能是當年被她綁架走的那個妃子的孩子,所以決不能給他重回朝堂的機會,要趁早扼殺。”

封小瀾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其他人卻已經行動了起來。

明月教已滅,言輕絮的下落雖然不明,但可以確定已經不在廢墟中,草原上也沒有其他需要他們在場的事了。

於是,迎著五月的風,清幽閣一行踏上了返回洛陽的路程。

回程中,眾人與封小瀾道了別,封小瀾回霜月宮,他們並不同路。

同時,清辭送出飛鴿傳書,讓駐守在洛陽的言輕墨點幾個靠譜又機靈的,先去探探江寧韓家的情況。

又是月餘,當他們回到清幽閣,幽曇是想立刻與周笑啟程去江寧的,畢竟血玉教越來越陰險,這一次次的對手越來越難搞,她不想再耽擱太多時間了。

但是卻被孟簫阻止了,無情地指了指幽曇身上還沒愈合的傷口,那些都是與夏沁的鷹廝殺時撞出來的,“神女的靈力高強,本來自愈能力雖然比不上水使,但也不該有拖了一個多月還沒好的情況。你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原因,你的靈力自從上次掉到了臨界值之後,就沒有真的恢覆過來。所以為了減少消耗,你的靈力根本沒有在幫你愈合傷勢。”

幽曇無法反駁,在清辭和孟簫的雙重監督下,只能妥協,暫時不去關心外邊的事。

同時六月的一天,遠在南海的火巖島上,有一艘小船靠岸了。

秋沐背著夏沁的屍體穿過海岸,穿過村落,一步步爬上島中央的環形山,那裏有一座神殿,那便是血玉教的所在。

走入神殿,穿過昏暗的走廊,秋沐放下夏沁的屍體,跪在一個紅衣如楓的男子身前。

“秋沐有罪,未能護聖女周全。”秋沐跪地請罪。

對面的男子沈默了片刻,才沈沈開口:“兇手呢?”

“太過狡猾,竟裝死逃脫了。是屬下失職。”仔細看,秋沐的脖子上正纏著紗布,那可不是裝飾品。

她從廢墟裏挖出夏沁和言輕絮的時候,兩個人明明都沒有呼吸和心跳了。

她也知道言輕絮這個人一直很狡猾,所以還特意用蠱蟲試了一下。結果,不僅夏沁曾經下在他身上的相愛相殺的巫術已經失效,新的只寄宿活人的蠱蟲也對他沒有興趣。

秋沐至今不明白,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言輕絮確實是已經死了才對。

但不知為何,她帶著兩人的屍體偷偷離開了烏德山後,還沒入關,言輕絮竟然醒了,還偷襲了正在駕馬車的她。

若不是言輕絮確實已經被夏沁重傷,那一刀的力度不夠,她可能就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幸好言輕絮也沒確認秋沐的生死就離開了,不然那種情況下,秋沐沒把握在血流幹前解決掉他。

事後,秋沐有些後悔,早就知道言輕絮狡猾,自己為什麽不直接在廢墟裏就補刀幾下。

她當時是動了把言輕絮的屍體帶回去煉成屍人的念頭,畢竟生前越強大的人,煉出的屍人也越強。

她就不該貪心的,差點賠了自己的小命。

血玉教的那位紅衣如楓的男子,嘆息道,“烈火中窒息而死的人,有時候只是假死,若是回到空氣好的地方,是可能蘇醒的。但這種假死和真死幾乎沒有區別,所以你的蠱蟲也檢測不出。”

秋沐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這種事,就算有一定可能性,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吧?難道只是巧合嗎?我不甘心,若是輸給了算計,便是我棋差一著,但若是輸給了運氣,我不甘。”

“或許,你說的那個人確實聰慧過人,將這看似偶然的可能性給變為了對他來說的必然吧。”男子也有些感慨。

“教主,那……聖女……”秋沐等待著對她的懲罰。

男子卻只揮了揮手,嘆了口氣,“此事不怪你,我知道她的性子,不是你能管得住的。死在她喜歡的人手裏,也算是她一直以來的夙願了。你退下吧,之後就安心留在島上,等我後續的命令。”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