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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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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32

輕輕捏住“花萼”,“花瓣”與“花萼”分離開來。小心地撥了撥這團“花”,果然“花”慢慢地展開了,竟然是被搓成如此一小團的一張紙片。

紙片上,有十個色彩各異的墨點看似隨意地灑落在紙上。

乍看之下墨點的排列毫無規律,但當她們將墨點比著輿圖對照,發現這些墨點的位置都是按比例縮小的,恰恰是這是個門派的位置。

“烏德山?”清辭目測出了代表明月教的白色墨點所在的方位。

“果然在關外。”幽曇認可清辭的判斷。

“黑、赤、青、白。”清辭這麽念了四種色彩。

這一次幽曇懂了,圖紙上的墨點對應著那些門派,而根據門派被滅的先後順序排列,恰好是如此。

幽曇猜測:“如果這四個色系代表四個人,那麽這個順序也是暗示了他們守關的順序?他們四人並不會一起上?或許和明月教外圍的防禦布置有關。”

“代表祥雲派的黑點中有一點赤色。”清辭觀察更仔細,她明白了這是表示來自祥雲派的對手,就是會第二個出現的那個。

幽曇也懂了其中的含義,微微點頭,“厲害。”她從沒想過密信還可以這樣傳。

“調皮。”清辭卻是語氣平淡地回應,她總是對言輕絮有些放縱的。

“既然知道了地點,”幽曇看著屏風上的輿圖,神情也嚴肅了起來,“事不宜遲,我們召幾個術士,盡快出發吧。”

“術士?”清辭有些不解,側頭詢問。

“嗯,明月教很可能都是些會術法的人,血玉教、草原部落、西洋,可能會與明月教有聯系的地方,都是盛產術士的。”幽曇雖然知道強大的中原人,有可能憑借武功就打敗術士。但是那樣的人終究是少數,要深入明月教,她優先考慮帶的必然是術士。

“兵貴精而不在多。”清辭很冷靜地思考著,“路途遙遠,帶的人多了,一路上的消耗太大。”

幽曇右手食指關節抵著下巴,腦海中把人都過了一遍,一笑回答,“蜜師姐、孟簫,再加你我,我們四人先行探路。丹師兄帶一隊術士暗中跟隨。明月教的主力由我們解決,其餘人有丹師兄掃尾。洛陽……召回言輕墨守家。”

清辭略微思考了一下,點頭,“可以。”

幽曇正要往外走,卻被清辭拉住了衣袖,疑惑地轉身,卻見清辭指了指自己的衣領。

低頭一看,註意到了沾上的墨點,臉上突然有些發燙,“小辭……不早點說……”剛才就這樣一臉認真地在談話,整個氣氛難道不會很奇怪嗎……

清辭卻突然掏出帕子,走進兩步,擡手輕輕擦去幽曇下巴上沾到的墨跡,含笑開口,“怎麽像個小妹妹一樣,我不在,就把自己過得亂七八糟的。”

幽曇往後退了半步,縮了縮,躲開清辭的動作,明明臉上微微紅著,卻故意挑釁地笑,“你才是……做了幾天花魁,就喜歡動手動腳了?”紅楓樓的樓主,明面上的身份是花魁。

清辭卻是一臉無所謂,“如果這都算動手動腳,你未來的夫君肯定要被你憋死。”

“啊?”幽曇一時沒反應過來。

清辭卻輕笑,轉移了話題,“明月教就是長江以北的收官戰了,等這一戰結束,我們再一起去逛一次街如何?”

“不好。”幽曇突然嘟了嘴,“話本子裏都說,像這樣戰前約定什麽的,最後都是要死的。所以,我才不答應。”

雖然她不是大家閨秀,沒看過聖賢書,但卻獨愛話本子,各種套路也是很熟悉的。

“是嘛……”清辭略微有些惋惜,微微垂下了視線,手上收拾著那一桌的滿天星幹花,“我也有些要準備的,先回去了。”

“嗯。”幽曇看出了清辭的失落。平日裏總是不喜歡表露內心的清辭,竟然露出了那樣的表情,那該是有多失落啊?但幽曇卻仍舊沒有挽留,任由清辭離開。

不想中了話本子的套路只是其一,她真正在回避的,還是與清辭過分親近。她努力想要維持交易的合作關系,她卻也總是會忍不住往真心互助的方向跨出步子,每每只能像這樣生硬地止住步子。

三月十五,言輕墨回到了清幽閣,答應了看家的任務。

童戚卻找到言輕墨,勸說:“公子,這清幽閣招惹了那麽多人,咱們不要蹚這渾水了。”

言輕墨卻是有些調戲地反問,“那麽,咱們要去哪呢?”

“天大地大,隨便去哪。”童戚以為言輕墨是答應了,答得很是急切。

換來的卻是言輕墨的一聲無奈的笑,“這世上,不會有比三哥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

早已身處漩渦中的人,除了留在風眼之中,還能去哪尋半刻寧靜?

童戚這次聽懂了,皺皺眉頭,“公子,您怎麽能被那幾個低賤的人使喚呢?”

“童戚,”言輕墨打斷了她的話,“這種話以後莫要說了。將軍府早已沒了,如今我與他們沒有區別。”

童戚輕輕摩挲著腕上的紅繩,沒有再說什麽,但緊皺的眉頭,顯然是並未釋懷。這紅繩是言輕墨曾經贈予她的生辰禮物,因著這份親手編手鏈的情,她一直相信他們之間不僅僅是主仆。

三月十六,晨光熹微,一串馬蹄聲飛奔著遠離了洛陽城。

月餘,抵達烏德山下的草原。

“這一路,竟然如此順利?”蜜擡手遮著陽光,四處觀察著。

這裏的大草原牛羊成群,好似天邊的白雲朵掉落草原,遠處還有姑娘唱著悠悠牧歌,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雖然風景優美,但大家都明白蜜的意思。太過順利,只怕有詐。

正這麽擔心著,便有冷箭從羊群中射出,一瞬間,鋪天蓋地都是羽箭。

不過,這種程度的偷襲,根本難不倒他們。蜜只輕輕一眨眼,草原上的碎草便被靈術控制著騰空而起,草葉旋轉著準確地切斷羽箭,只一息間,箭矢盡數墜落。

“錚”清辭的碧霄出鞘,散射出緋色劍芒,截住了趁亂偷襲的一刀。

在先前那些羽箭的掩護下,竟有人偷偷接近了他們。

悄無聲息的紅針發射,孟簫以他的暗器“春水”擊飛了兩枚旋轉而來的飛鏢。

幽曇則在觀察著這些從牛羊群中冒出來的人,“兵器不一,招式不一,著裝打扮不一……這些人是臨時湊起來的。”

“明月教許了他們什麽好處?”蜜操控著草葉,試圖襲擊那些人,但他們中也有術士,兩股控制系的力量僵持在了一起。

孟簫突然揮舞短刀,將率先偷襲上來的幾人全部逼退,然後手中刀刃一轉,反手握刀橫在身前,雙目緊盯對面眾人,嚴肅開口,“不論有人許了你們什麽好處,也得有命才能享受。趁現在,趕緊離開!”

對面的人群卻如同沒聽見一般,一股腦兒掄起手中千奇百怪的兵器,沖了過來。

蜜試圖用草葉升起防線,卻被無情沖開。

銀白靈光閃現,一道結界護住了四人,幽曇上前一步,“諸位可是被威脅的?若是有家人被抓,我們定會幫你們救出。”

“呸!”這回對面給出了反應,“你們以為人人都是你們這樣的惡人嗎?不許侮辱聖女!”

幽曇看過紅楓樓裏關於夏沁的資料,大致能猜到這個聖女指的是夏沁。

“他們詆毀聖女,打!”這群本來七零八落的人,突然被這一聲號令凝聚了起來。

蜜還試圖穩住場面,畢竟他們就算打得過,也不想在這裏和這麽多人消耗。但是她的聲音根本響不過那麽多人,完全沒有人聽見她在喊著什麽。

“稍安勿躁。”突然,從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傳來了女子的聲音。

幽曇立刻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偏轉目光的同時,喊出了對方的身份,“水使。”

“神女。”水使側身坐在稀疏的樹枝上,勾著笑容,回應了幽曇,“又見面了。”

四周的人們果然停下了前進的步子,但仍舊將幽曇他們牢牢圍困在中間。這些人們手中的兵刃也絲毫沒有要放下的意思,只需要一聲令下,弓箭就可以發射,大刀就可以砍下。

幽曇下意識地觀察了四周的人一下,這些人的神態很自然,應該不是被水使控制的,不然,若是能同時完美控制這麽多人,也太可怕了。

故意擺出了傳說中的江湖魔女的冷笑,幽曇瞥了水使一眼,語氣帶上幾分傲氣,“手下敗將,也敢造次?”

“呵,”水使咧嘴一笑,“我賭你,不敢殺他們。但我們會殺你。”

幽曇曾答應過刑懷竹,不殺無辜之人。水使許是知道這一茬,故意拼湊了一群無知的人來攔路。

幽曇卻是突然朝著羊群擲出靈針,冷笑一聲,道一個:“未必。”

受驚亂竄的羊群散開,露出了藏身羊群中的弓箭手,個個著夜行衣,在羊群散開的瞬間齊齊放箭,一看便是專門訓練過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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