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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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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15

“如此,我也需要一個‘身份’。”清辭解答了她的想法,“孟簫同我也說起此事了,他還說屆時我們幾個必須分散,你回蘇州,孟簫會去南疆,而我適合留在北方。我出身京城,拜師在靈州,尋常人會往這兩處找我。藏身幽州,則反其道而行之。而且……相府嫡女,旁人不會想到來花街柳巷找的。”

“小辭,不要勉強自己,時間還很多,一定能找到你真正願意的地方的。”幽曇有些擔憂起來,怕清辭是在賭氣。

那天,孟簫是說過要讓幽曇和清辭當面談談這件事,但後來幽曇一直沒有去找清辭。她其實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清辭提起此事,當時拉著清辭就一頭闖進江湖的是她,現在先瞻前顧後舉棋不定的也是她,總覺得,如果當初真的一切按清辭的想法來,現在或許是另一幅光景。

“那你呢?不論是清幽閣二閣主,還是曇靈教教主,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是你,你又為自己謀劃了什麽退路?”清辭對於幽曇回蘇州的這條路,其實也是不解的。

“我知道。”幽曇點頭,她看出了清辭在轉移話題,但她還是配合著回答,“我已經和樂靈說過,曇靈教要盡可能裝鵪鶉,我盡量把火力都吸引到洛陽來,別讓敵人註意到她們。所以,若是清幽閣被襲擊,我是不會回去做教主的。”

“答非所問。”清辭隨口回應,她似乎已經看透了幽曇不會回答了。

幽曇卻默默嘆息,“大隱隱於市,小辭哪天再去蘇州,一定一眼就能找到我準備的藏身之地。”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為自己籌謀。”清辭把話題繞了個圈子,回到了最初的話題。既然幽曇可以自己設計好退路,那清辭自然也有權掌握自己的命運。

“可是……”幽曇對於清辭來紅楓樓是擔憂的。

清辭卻突然認真地看著幽曇,“你對我,真的是一點信任也沒有嗎?作為閣主的‘清辭’太清高,即使落難也不會躲進這種地方,是個很好的偽裝。幹凈與否,是我自己把握的,畢竟樂坊也有只賣藝的。與其再挖空心思去準備假身份,這送上門來的,若放棄確實有些可惜。”

不等幽曇回應什麽,清辭卻又道了一句,“而且,紅楓樓我來接手,比你合適。你與何人笑太熟,若說曾經冰魄做的事是你做的,反而會破綻百出。換做是我做的,卻能圓過去。再者,你的術法太強,即使冰魄此時誠心合作,她早晚會知道,她掌控不了你,你們分道揚鑣是遲早的事。但我卻不至於讓她恐懼,我也會把握好度,不成為傀儡的。”

“你是認真的?”幽曇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清辭認真點頭,“我是認真的。我雖心裏不願,但我知道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機會。而且……他自幼生活在這種地方,若是我也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或許能更了解他一點吧。”

原來,真正讓清辭改變了決定的,是言輕絮的經歷。

幽曇明白了,不再說什麽。

而且,清辭說的也是句句在理,這紅楓樓的確是由清辭接手最合適。

“那便如此吧。”幽曇相信清辭的判斷,“我會挑兩個曇靈教的小姐妹,加入紅楓樓保護樓主小辭的。”

兩人商量完了,回到冰魄的房間裏。

“如何?”冰魄看向幽曇。

幽曇借用了之前清辭說的理由:“何人笑曾與我說起過紅楓樓的事,我那時對紅楓樓不了解,她早已知道我當時的反應。今後若是我做了樓主,被她查到了,反而容易暴露我是假樓主,真樓主背後另有其人。所以,你是否接受清辭做這個樓主?”

冰魄聽著前面的話時,早已垂眸,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最後一句卻令她疑惑了,“相府嫡女吃得了這種苦?”這可不是苦體力的問題,而是從此低賤如塵,是心苦。

清辭冷淡出聲:“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

冰魄覺得,她對於清辭有些判斷錯了。她原以為清辭是個大家閨秀,即使身陷江湖,也是君臨江湖的女神,不論如何強迫自己去做那些殺戮之事,心底身為女子的矜持總是在的。

卻原來清辭也能為了什麽目的而做到這個地步嗎?她開始有點相信幽曇的眼光了,清辭或許真的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而不僅僅是一個傀儡。

“既然如此,你們隨我來吧,說好的獎勵,自然是要給的。”冰魄走向了房間的衣櫃前。

清辭冷淡道了一句:“我既然做了樓主,情報的事,就算不上獎勵了吧。”

冰魄腳下步子一楞,笑了笑掩飾尷尬,“確實,是我說的不對。那麽,現在請樓主檢查,紅楓樓最大的秘密。”說話間,轉動機關,一塊地板滑開了,露出了一個洞。

這裏是三樓不錯,但是紅楓樓的建築構造卻在轉角處巧妙地掩飾了這處直上直下的密道。

冰魄站在洞口邊,做了個引導的手勢,示意清辭跳下去。

清辭沒動,幽曇也跟著沒動。

不用說什麽,冰魄懂了她們的意思,“放心,沒騙你們。要不,我先跳為敬。”

這麽說了,冰魄走到洞口邊,蹲下身,雙手撐住了洞口邊緣,放下雙腳踩住了洞中微微凸起的落腳點。腳下踩穩了,放開雙手,全身縮入洞中,然後輕輕一跳,腳下離開了落腳點,順著密道直直落下,運輕功安然落地。

這個洞的深度,應該已經進入了紅楓樓的地下。

幽曇走到洞口邊,看了一眼亮著火把光芒的洞底下,“這個密道一次只能下一個人,不知道墻壁上有沒有暗器,我先下去,然後給小辭開個結界。”

“自己小心。”清辭提醒。

“放心吧。”幽曇轉身沖清辭一笑,笑得有些調皮,然後也不回過身去,就這麽背對著洞口,倒退著跳了一下,直接躍入洞中。

“小辭,來吧。”一束銀色靈力,伴著幽曇的聲音一起傳上來。

清辭走到洞口邊,從上面已經看不到人了,但地面有兩個影子,想必兩人都在密道的出口那邊,外邊的火把光照出了她們的影子。

此時的洞中縈繞著銀白的靈力,清辭輕輕一跳,躍下洞口。被結界包裹著,下落的速度都是緩緩的,根本不像是從上面跳下來的,穩穩站到了底下的石板上。

這條密道下面不長,迎面是一個兵器庫,不過此處的兵刃都算不得神兵利器,只是那些只要有錢就能夠請匠人鍛造出的。

冰魄在密道底下輕輕敲了敲一處墻面,頂上的洞口再次被蓋住。

“跟我來。”冰魄輕輕扇了一下團扇,做了招呼的姿態,穿過兵器庫,走向了對面的墻面。將團扇的柄插入墻上的“鎖孔”,用力按到底,一旁的墻面彈開了一扇門。

取下兵器庫中的一盞油燈,冰魄踏入了那間密室,“這裏就是紅楓樓藏資料的地方,樓主想看什麽都可以,但其他姑娘不行。”

冰魄一邊說著,一邊往裏走。

煤油燈照亮了一處書案,案上也有一盞燈。冰魄用手裏的燈點亮了那盞燈,“這裏的東西一般是不帶出去的,不過樓主想帶走也是可以的。”

燈光照亮的書案上,有兩疊紙,一疊厚,一疊薄。

冰魄放下手中的燈,拿起這兩疊紙,“這應該是你們眼下最急需的資料,一份是關於傳謠者的,一份是關於言輕絮的。”

不需要更多的解釋,清辭和幽曇都猜到了,厚的是傳謠者的,薄的是言輕絮的。

幽曇看向清辭,不知她會選擇先看哪一份?

清辭走到書案邊,伸出的手先是往薄的那疊去了,卻在碰到前,中途拐彎,拿起了厚的那疊。

“泰山淩峰派?”清辭念出了封面上的卷名。

這個門派她們從未聽過,看樣子不是什麽名門正派,也不是什麽大門派。

幽曇湊了過去,翻開第一頁。

裏邊梳理了淩峰派的名單,一共只有門主一人、護法五人、普通弟子十五人、丫鬟兩人、前門主一人,加起來二十又四人。

翻動紙張,後面幾頁分別記錄了這些人的出身和主要經歷,再後面是按照時間順序記載的關於淩峰派的大事記。

淩峰派的故事是從他們的門主與前門主相遇開始的。

現任門主,名字不祥,人稱“然公子”,十歲前以乞討為生。十歲那年的一個雪後冬日,因為被施舍了一個肉包子,遭到其他乞丐欺負,被狠狠打了一頓,肉包子在打鬥中早就散了架,白花花的包子皮,散落在白花花的雪地中,被大乞丐們連著雪一起大把大把地抓起就往嘴裏塞。肉餡早已被不知誰吞了,就連雪地上濺到的一星半點肉湯都要被搶奪。

被困在中間的小乞丐,被打得渾身都痛,根本無法動彈一下。

“唰”一條黑色長鞭忽地插入人群,將眾乞丐抽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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