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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戰記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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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戰記36

“那麽……應當是言輕絮雇了他。”幽曇突然想通了很多地方,“言輕絮將這個滅了言家的任務交給了他,而且憑言輕絮的能力,肯定能知道童戚童福也想滅掉言家,所以就讓‘陽’去接觸了兩人。因為‘陽’就是滅了門派的殺手,所以童戚提到他時才會那麽害怕。言輕靈死後,清辭應該是把言輕墨想加入清幽閣的事,告訴了言輕絮。所以言輕絮要‘陽’在確保言輕墨性命的前提下,請言輕墨‘出局’。但是童福卻不願放過言家任何一個人,加之妹妹愛上了言輕墨,所以就拿言輕墨第一個下手,因此遭到了‘陽’的滅口。”

何人笑微微點頭,視線依舊看著將軍府中那方荷花池,“應當是這樣,只是不知道言輕絮是怎麽遇到小陽的。”說著,她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小娘子想知道言庭嵐是怎麽死的吧,今晚的將軍府中沒人,我們進去說。”

幽曇懂了,這是要還原現場的意思,於是也站起來,跟著何人笑躍入將軍府中,在夜幕的掩護下,兩人未曾留下半點身影。

首先來到的,是廚房。

何人笑指著早已洗凈的碗筷,“昨天傍晚,童戚在言庭嵐的晚膳裏加了蒙汗藥。但言庭嵐畢竟是習武之人,藥量大了會被察覺,藥放少了並不能讓他昏睡,只是讓他有些糊塗而已。”

這份晚膳被送到了言庭嵐夫婦的院子,幽曇也跟著何人笑踏入院中,走入房間。

“小娘子先等一下。”何人笑這麽說著,在早已被大理寺的人翻亂的房間裏四下看了看,隨手撿起了一個盒子和一件外袍。將盒子包裹在這件袍子裏,放在了門外。

做完這些,何人笑回到房間裏,將幽曇拉到桌邊,“昨晚,用過晚膳後言庭嵐和他的夫人就在這裏談事。突然,言庭嵐眼角餘光察覺到了窗外有人。”

兩人一起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右側的窗,洞開的窗,能夠清晰地看清外邊的草地與荷塘。

“那個人影一閃而過,但言庭嵐認出了,那是小陽。”何人笑繼續解說,一邊說著,一邊假扮言庭嵐行動起來,“於是他匆忙追出來,但是一開門就看到了地上的東西,那是用那件明黃色的袍子包裹的一個盒子,盒子裏有一些信件,信封上有血玉教的記號。他抱著這個盒子臉色大變,惴惴不安,回頭,想要轉身確認房間裏的暗格。但就在這時,他又看到了跑入花園中的小陽,小陽手裏也拿了一個信封。”

“言庭嵐顧不得確認密室,直接追著小陽到了池塘的假山邊。就在言庭嵐朝假山小心走過去時,小陽突然從附近的樹上躍下,短匕白刃幾乎擦到了言庭嵐的脖子。但言庭嵐畢竟是武將出身,只朝後退了半步就躲過了匕首。但是夜裏落了霜的池塘邊很滑,只是退這半步,言庭嵐就自己掉進了池塘,加上迷藥讓他失去了一定的判斷力,就這麽淹死了。”何人笑停在池塘邊,這裏就是言庭嵐落水的位置。

幽曇仍然在房間裏,透過窗戶,看著何人笑的解說。後面的事,她也猜到了,“這位夫人也看到了這整個過程,知道‘陽’不會留她活口,就在他進來殺她前,上吊了。”

“不錯,”何人笑已經走回了房間門口,撿起了方才被遺落在原地的盒子與袍子,“言庭嵐的落水聲引來了附近的言輕風,言輕風踏入這間院子的時候,言庭嵐還在水裏掙紮,但夫人已經上吊,小陽也躲了起來。但是言輕風第一眼被這件黃袍吸引,抓起袍子的時候,自然也看到了那盒子裏的信件,最上方是一封血玉教商討如何篡位的密信。言輕風似乎有些驚訝,但他立刻做了決定:不救人,返回自己的院子,燒毀這些‘證物’。只可惜,他不知道這些信都是偽造的,是言輕絮讓小陽放在那裏的。”

幽曇環視了房間一周,“但是,言庭嵐是真的與血玉教有勾結,剛才你提到了暗格,這間房間有暗格?”

“你把床板掀起來看看。”何人笑指了指房中唯一的床榻。

床板其實只是一層木板,幽曇很快找到了木板上有一處有一條槽,何人笑將小刀借她,用小刀插入槽裏一挑,木板就擡起了一條縫,再伸手插入縫裏,很輕松就能掀開床板,下面果然有一個藏過東西的空洞。

何人笑收回小刀,“言輕風離開後,小陽進來取走了這些密信。”

“所以,這件事果然又是言輕絮的計劃。”幽曇已經不會感覺意外了。

“不過,並不全是他設計的。”何人笑手上顛了顛那個空盒子,“就在言輕風回到京城的前幾天,無枉收到過一封密信,說是言輕風的部下魏朏,偽造密信要陷害言家。那些偽造的與血玉教往來的信件,都是出自魏朏之手。只是,這些信件本來是要送去林相府的,但無枉收到的密信中,對方拜托我們把那些信件半路截下來,交給言輕絮處理。和這份委托一起送到無枉的,還有一箱黃金,畢竟不是什麽難事,而且言輕絮也算是小娘子的盟友,我就接了。”

“一箱黃金?那想必不是言輕絮自己發的委托。”幽曇估摸著他拿不出這麽多錢。

何人笑點頭,“密信有落款:紅楓樓。是幽州城裏的一處煙花之地,暗地裏做一些情報生意,之前也偶爾有過合作。這次想必也是知道了什麽,才會發這樣的委托。”

幽曇有些明白了,“因為聖上被控制了,如果信件落入林相手裏,他肯定會去告言家的狀。但是信件本來就是假的,更別提有人要保護言家,林相的下場會很慘,追查下去那個魏朏也不會善終。”

“而如今,雖然有人要保言家的名聲,但言家除了一個言輕風,其他惡人都已自食其果。”何人笑接上了幽曇的推斷。

忽地想起了什麽,幽曇提問:“那個魏朏,為什麽要陷害言家?”

何人笑半是無奈地隨意一笑,“你應該聽說過,言輕風是踩著同僚上位的吧。魏朏就是那個被他搶功勞最多的,自然是懷恨在心。”

這個理由很合理,但幽曇總覺得還有哪裏沒解釋清楚,對著床板下的暗格沈思許久,忽地明白了,“魏朏要陷害,明明有無數種辦法,為什麽是血玉教?言輕風在北方征戰,血玉教遠在南海,真要陷害,偽造與北方胡人的通敵密信,不是更合理嗎?但魏朏卻偏偏選擇了血玉教,這不可能是巧合,要麽言輕風確實也與血玉教有關,要麽魏朏才是那個血玉教的暗樁。”

夜風自開著的窗中吹入,將何人笑的一聲輕笑帶入風中,辯不真切,“魏朏,是江寧韓家的女婿。韓家的背後有一位高人,小娘子可去查查。”

這已經算不得是暗示了,幽曇知道,這是告訴她:江寧韓家與血玉教有關。只是其中的詳情還不明了,因此不便說得太滿。

“所以……這算是血玉教有了新的臥底,就主動棄了言家?”幽曇思忖著。

何人笑卻搖頭,“多半是魏朏自己的主意,若是血玉教真要棄了言家,只會直接滅門。”

似乎是這麽回事,幽曇認可何人笑的猜測,還不等她做出什麽回應,眼角忽地多出一抹白影。

迅速轉頭向門口望去,卻是玦無名踏入了房間。

何人笑挑逗了一句:“無名叔叔,好慢啊。”

“跟丟了。”玦無名還是不茍言笑的樣子,言簡意賅。

“哦?”何人笑露了個玩味的笑,“這可太難得了,無名叔叔也有失手的時候?”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玦無名並未明說是誰,但幽曇卻隱約猜到了,他們在說的應該是“陽”。

似乎是想讓幽曇聽懂,何人笑解釋了一句:“昨夜小陽並沒有離京,我就讓無名叔叔跟著,看他還想做什麽。不過,野獸不愧是野獸,竟然能察覺到無名叔叔的跟蹤。”

“我倒是覺得,你有句話說錯了。”幽曇看向何人笑,神情是嚴肅的,“就算十年前的他,是一個只懂殺戮的野獸。十年後的現在,他還會是那個不懂思考的幼獸嗎?一個只想著殺人,卻無其他思考的人,是不可能獨自生活十年,而不被你們找到的。”

房中突然陷入了寂靜,比之何人笑的驚訝,玦無名則顯得更平靜一點,似乎他也是這麽想的,此時投向幽曇的眼神中,含了一份認同。只是,他如是回答:“小陽的目標應是言家,對我們今夜的行動沒有影響。”

今夜的行動?幽曇不解。

何人笑點頭接話,“小娘子還記得前幾天說的事嗎?如今言家已經被揭露,我們再等已經沒有意義了。”

幽曇自然記得,闖皇宮的約定。但是……“黃袍是言輕墨的把戲,並算不上鐵證吧?暗格裏的那些信件,現在也不知在何處?”

只是這麽說著,幽曇突然註意到了玦無名的動作。

他自懷中取出了幾封信件,“就是這些。”

原來,被“陽”取走的信件,已經到了玦無名手上。看來,玦無名不僅是跟蹤失敗,這是直接被打照面了。就像是,對方算準了會被他們跟蹤一般,反將跟蹤利用成了接頭。

何人笑卻不糾結於此,爽快地一拍幽曇肩頭,“如何,小娘子隨我們一起去吧。”

輕嘆息,幽曇換上一抹冷淡的淺笑,“那就去,會會那個巫師吧。”

夜色中,三人踏出了這間房間,悄無聲息得躍入夜色,踏過屋檐瓦片,不留下絲毫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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