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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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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遇

喻鳴安跟隨著張鴻雪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專屬病房,除了張鴻雪誰也看不見他。

張鴻雪正在門房前敲門,裏面傳來一聲詢問:“誰啊?”

溫柔卻帶著憔悴的聲音,那正是他爸爸的聲音,他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

喻鳴安只是聽到這聲音就忍不住想要落淚,他差點就脫口而出:是我,是安安。

可是他知道他現在正躺在門內的病床上,絕不應該在門外出現另一個喻鳴安!

只聽到張鴻雪朗聲回道:“叔叔,是我,鴻雪。我來看望鳴安。”

“是小雪啊,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欸。”

張鴻雪回話的同時輕推開那道白色的房門,也是推開了橫亙在喻鳴安眼中的遮蔽。

喻鳴安亦步亦趨跟在張鴻雪的身後,他不自覺地拽住張鴻雪上衣衣角,在反應過來後又迅速放開。

不能露餡。

他不能做一絲一毫多餘的事,可能會暴露他存在的事。

他們會有再相認的時候但不是現在。

喻鳴安看著守在他床邊的中年男子,恍惚之中竟一時難以將他與記憶中的人重合。

爸爸他憔悴了好多。

病房之中很空,只有兩張床,一張沙發,一張桌子,兩個人,一些水和食物。

床上躺著的人的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卻掩蓋不住他的絕色之姿。金色長卷發像瀑布一樣被他壓在身下,雙眼緊閉只餘那長長的睫毛鋪在臉上。

他與張鴻雪旁邊的喻鳴安一模一樣。

不對,應該是張鴻雪旁邊的金發人偶和病床上的金發美人別無二致,除了睜眼與閉眼的區別。

而守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臉色並未比病床上的喻鳴安有多好,他的臉色蒼白,眼窩黑深,嘴唇也無血色,身子羸弱,仿佛風一吹便要倒。

但這也絲毫掩蓋不住這是位美人,一位病弱美人。

金色的齊肩短發與金色的瞳孔相得益彰,穿著天藍色的純棉長袍,頸間戴著一條玉龍項鏈。

喻鳴安與他有著七分相似。

這就是喻鳴安的爸爸,張天逸,張氏集團上任總裁的第三子,現任總裁張天成的親弟弟,是一位Omega。

張鴻雪即是張天成的第二子。

“叔叔,鳴安現在情況如何?”張鴻雪在一旁乖巧站著問道。

張天逸微笑著望了一眼張鴻雪,握手成拳抵住嘴輕咳了幾聲,又用著滿含憂傷的眼神看著喻鳴安,慢慢說道:“還是昏迷著,呼吸一切都是正常的,可就是無法醒來。

醫生說,小安很可能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在床上躺一輩子。”

柔和的聲音中滿是無奈與悲傷。

“叔叔保重身體為要,莫要太過憂心。”

張鴻雪說完不經意向旁邊看了一眼同樣憂傷滿面的喻鳴安,又繼續勸慰道:“我想若是鳴安知道了,一定不忍心看到叔叔現在這般模樣。若是知道叔叔為了他而傷了身子更是要自責懊惱死了。”

喻鳴安在一旁死命點頭,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著張鴻雪。

感激他將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感謝他替自己安慰他的爸爸。

喻鳴安的眼神中是感激,是自責,也是思念。

他想念他們,他失去他們的時間是七百多個日夜。

這一刻的喻鳴安腦中只餘一個想法,他要回去,他要回他的身體裏。

“小雪多慮了,叔叔沒事,這病是老朋友了。”張天逸溫柔一笑。

“叔叔,我這次來除了探望之外,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叔叔,你猜猜看。”張鴻雪突然裝作神秘的模樣向張天逸眨眼睛賣著關子。

張天逸看著眼前這個努力逗自己開心的侄子,心內一陣暖流流過,揚起一抹淡淡地微笑,沒有去猜,只是問道:“什麽好消息?能讓你這個小懶蟲特地跑一躺。”

“欸,叔叔這就冤枉我了,我可是很勤奮的。”張鴻雪一臉無辜地喊著冤枉,嘴巴嘟嘟。

見張天逸眉頭舒展開來才繼續說道:“叔叔知道我學的占蔔,這幾日我在家中一直在占蔔。之前一直沒蔔到有用的信息,就在今天早上我終於占蔔到了想要的信息,這有關鳴安……”

“什麽!小安他怎麽樣?什麽時候會醒來?”張天逸聽到這突然站起身,激動非常地幾連問。

若不是他的身子問題怕是直接要撲在張鴻雪的身體上,搖著他的身子問。

但也就這突然的動作與刺激的消息讓張天逸又咳了起來,這次咳的胸口起伏跌宕,聲音也讓聽者憂心。

張鴻雪眼疾手快地扒拉了一下旁邊的喻鳴安讓他冷靜下來,然後快速上前將張天逸扶住重新坐好,一只手在張天逸背上從上至下幫其順氣。

等張天逸氣順後張鴻雪轉身打算去倒杯熱水時水已經到身邊,張鴻雪從喻鳴安手中接過水杯,安撫地拍了拍喻鳴安的手背,眼神中是心疼,是安慰。

心疼他至親在眼前卻不能出聲,不能相認,不能親自照顧。

喻鳴安沒說什麽,只是沈默地退到一旁,眼神中是心疼與隱忍。

“叔叔,給。”張鴻雪將水杯遞給張天逸,張天逸接過水杯後又自責道:“莫要激動,身子要緊。若是叔叔有個三長兩短鴻雪可就萬死難辭其咎啊。”

張天逸接過水杯抿了幾口,才開口道:“嚇到你了是不是?無妨,不礙事。看起來嚴重,也不過是紙老虎,一捅就破。倒是你說的那占蔔結果與小安有關是怎麽回事?”

“我說可以,但是叔叔得答應我,不能再如此激動。”張鴻雪沒立刻回答,反而向張天逸討起保證。

張天逸見張鴻雪如此強硬知道自己確實嚇著他了,笑了笑保證道:“好,我保證,絕不激動。”

“占蔔結果顯示鳴安再過段時間就會醒來。一定會醒來。所以叔叔不要太過擔憂,保重身體為要。等鳴安醒後也不會自責。”張鴻雪這次沒有再賣關子,直接將好消息說出。

他可不能再讓人激動了。

“真的?!”張天逸這次有了心理準備反應沒像之前那樣直接站起來,但言語之中的激動卻怎麽也控制不了。

張鴻雪十分肯定地點頭,“真的,時間雖不能肯定,但在不久的將來,鳴安一定會醒來。”

張天逸見張鴻雪如此肯定的保證這才舒下心來,摸著自己的胸口嘴角的笑容是如何也壓不下去。

“有勞小雪一直掛心了。”張天逸微笑著柔聲說道。

“爸爸,是誰來了?”

一道聲音響起,有些尖。

而這聲音對於喻鳴安來說最熟悉不過。

洪容謙!

門一開一合的聲音響過後是腳步聲,一聲一聲踏在地板上,也踏在喻鳴安的心上。

喻鳴安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過往他同洪容謙的種種,歡笑、悲傷、最後定格在憤恨!

他忘不了死之前鄭黎塔對他坦白的一切,更忘不了洪容謙親手推他下樓後的冰冷眼神,最忘不了的是他害得他家破人亡!

他又一次差點破戒,仍然是張鴻雪移身擋在他的跟前,擋在了他和洪容謙之間。

而這一瞬間讓喻鳴安冷靜下來,他會讓他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

喻鳴安的雙手互相握緊,只有這樣,他才能給自己力量,才能克制自己想要殺了洪容謙的心。

“容謙,睿德那邊怎麽樣?”

接過洪容謙遞過來的保溫桶放在一旁桌上,張天逸問道。

“父親那邊一切都好,只是集團還有些事要處理,父親晚些時候才能過來。”洪容謙彬彬有禮地回道。

洪容謙的個子比喻鳴安和張鴻雪高上半個頭,也要寬壯許多。

戴著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謙和有禮。

“嗯,既然集團有事就不用過來了,省得兩頭跑。”張天逸溫柔地笑著點頭,又拉著張鴻雪介紹道:“這是小雪,你們應當見過面,算來你該喊他一聲表哥。”

洪容謙盯著張鴻雪看了一會後,才扯了個笑臉喊道:“表哥好。是來探望小安的嗎?”

就像一只笑面虎,看起來是一個樣,實際上又是另一個樣。

張鴻雪臉動了兩下,聊當微笑,“我來探望鳴安,看看叔叔。”

說完就轉頭望向張天逸道:“叔叔,您多保重身體,我過幾日再來探望。”

張天逸笑道:“嗯,路上註意安全,開車莫要太快。”

“好嘞,叔叔再見。”

張鴻雪笑瞇瞇地答道,然後從洪容謙身邊走過時瞪了他一眼,而後快速離開。

喻鳴安臨走之時將張天逸的笑臉描摹刻在心裏,很快,很快,我就能回來了,爸爸。

隨著門聲落下,房內只餘張天逸和洪容謙,以及躺在床上的喻鳴安。

洪容謙將保溫桶打開將裏面的飯菜一一擺好,用著他那張文質彬彬的臉溫聲說道:“爸爸,你先吃飯吧,我來陪著小安。”

張天逸點頭,坐到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起飯來。

洪容謙則換了張凳子坐在床邊,將喻鳴安的手握在自己手中,用柔情的眼神看著喻鳴安,仿佛他是有多麽愛著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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