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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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殷恒今天之所在這裏,是因為一場虛假而熱鬧的應酬。

在喧囂的環境裏,他忽而心生倦意,扭頭對著助理耳語幾句,便從中退了出來。

殷恒漫步到放著舒緩音樂的清吧,便走進去點了一杯酒,來聊作消遣。

他慵慵懶懶地坐在那裏 ,修長的手指閑閑地松了松領帶,擰了兩下酸痛的脖頸。

眉眼輕挑,看起來很是痞氣和浪蕩。

期間,有一位身材高挑長相妖嬈的女人來跟他搭訕。

見女人媚眼如絲、神情妖魅,殷恒的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翹起,似乎在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他溫溫和和地跟她說著抱歉,講今天沒有興致,只想一人獨坐,請勿打擾。

女人撒著嬌,腳尖勾著他的腿腹,還想糾纏,只是擡眼看到他眼光變寒的那一刻,心生懼意,訕訕地起身離開了。

殷恒就是這麽一種人,平常看起來溫溫和和,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只要誰敢挑戰他的耐心,忤逆他的意思,他立刻會淩厲起來,讓人覺得害怕。

殷恒在黑暗中,慵懶地把玩著手中的金色打火機,“哢嚓”一下打亮火焰,看它藍幽幽忽滅忽暗的火光,接著又“啪”地合上蓋子。

此處禁煙。

他的心裏莫名有些燥。

百無聊賴之際,他眼皮擡起,發現一個身著紅衣、膚若凝脂、氣質清純的小姑娘,猶如一只蝴蝶一般,翩翩飛入自己的視線裏。

她似乎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對周圍的一切都很不熟悉,神情看起來很拘謹又好奇,動作也很局促。

站在酒吧門外躊躇,不停地向內探望,最後還是耐不住好奇,緩緩走了進來。

整個人就像一個小女孩誤穿了媽媽的高跟鞋,對周遭的一切既惶恐又好奇,還不停地想躍躍欲試又萬分地小心翼翼,顯得十分的嬌憨可愛。

也許就是這份青澀引起了殷恒的註意,他微微揚了揚臉,眼睛有意無意地瞥向女孩,看著她憨態可掬的模樣,時而會無聲而覺有趣地笑了笑。

黑暗之中,殷恒即使看不清女孩的臉,也知道那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身材纖薄,皮膚潔白如玉,細腰盈盈一握,步履款款,看起來像中古世紀裏的油畫美人。

只是他今天只想一人靜養獨坐,而沒有絲毫的興致去跟人搭訕。

郝夢踩著高跟鞋站在水吧前駐足良久,擡頭看著玲瑯滿目的各色酒瓶,心裏一陣躊躇。

她怔楞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什麽也沒給自己點。

折身返回時,她便看到了坐在黑暗中西裝革履的殷恒,他正慢條斯理地飲著酒,神態輕松樣子板正又優雅。

郝夢在搭訕與不搭訕之間間猶豫,直到他擡頭看自己。

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說不清為什麽。郝夢忽而覺得嗓子眼裏有疾風穿過,腳下的高跟鞋噔噔作響,每一步雖都踏在紅色的地毯之上,整個人卻仿佛都要浮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見他時,心總是沒來由地發慌。

與他四目相對時,郝夢便如一顆嬌羞的水蓮花,一低頭便有著無限的溫柔。

殷恒縱橫社交場合那麽多年,形形色色的美人見了不少,還是第一次見那麽害羞清純伶俐的小姑娘。

他不由地嗤笑一聲,覺得甚是有趣。

可這只纖瘦嬌羞的小蝴蝶,居然扇了扇翅膀,輕輕停落在自己的旁邊。

看著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擡頭又垂頭,欲語還羞,殷恒放下手中的酒杯,斜挑著眉梢,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嘴角似笑非笑。

他在想,這樣一個小姑娘該以何種方式搭訕自己,他有些好奇。

可這只纖瘦嬌羞的小蝴蝶,最後卻是輕輕扇動翅膀,猛然一下飛走了。

她的突然出現,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圈圈層層的漣漪,留下裊裊餘韻。

殷恒的心,像被一只貓輕輕撓了一下,有些癢。

索性,他現在不是18、9歲的少年,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會莽莽撞撞追上去。

悸動過後便歸於沈寂。

殷恒正要閉目養神,卻偏偏發現一個中年猥瑣男鬼鬼祟祟尾隨著小姑娘,坑臟心思昭然若揭。

生性不愛多管閑事的他,在那時那刻,也不禁產生了英雄救美之心。

他實在不忍看著一朵潔白無暇的小雛菊被這世界的醜陋隨意踐踏和蹂/躪。

眼下,殷恒慵慵懶懶地站在那裏 ,修長的手指閑閑地松了松領帶,擰了兩下酸痛的脖頸,眉眼輕挑,滿臉的無畏和不屑。

他夾著雪茄的手向郝夢的方向擡了擡,淡聲問:“小姐,需不需要我幫你報警?”

殷恒講話講得慢條斯理的,抽雪茄的動作也是駕輕就熟,十分瀟灑隨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郝夢的臉上,半點視線也沒分給方臉男子,仿佛對方是一個什麽腌臜物件,多看一眼都怕臟了自己的眼睛。

郝夢看向他,目光又落回在方臉男子身上,一時有些躊躇。

她私心是不想將事情鬧大的。

畢竟,對方並沒有對自己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傷害,甚至也沒有言語侮辱,所以.......

就算進了警局,他也頂多被口頭警告,還不如做一個順水人情。

看郝夢神情,殷恒了然地點了點頭,知道她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於是,他單手插著兜,隔著一縷淺靛色煙,微瞇著眼睛,十分牽強吝嗇地自上而下地掃了方臉男一眼,眼神平靜又充滿輕蔑,可陰寒的眸中又透露出“再不滾蛋就等著被收拾”的威脅意味。

本來還猖狂不可一世的方臉男子,現在整張臉都垮得不行,被他看得有些忐忐忑忑。

眼前的男人氣場太過迫人,一看就知道對方並非等閑之輩,是一個不能輕易招惹的主。

方臉男臉色悻悻,沒那個膽子跟殷恒硬碰硬,站在那裏看了他一眼,便灰溜溜地滾蛋了。

現下,長長的走廊裏陡然只剩下殷恒和郝夢兩個人,整個空間好似變得異常的狹小、擁擠和安靜。

氣氛詭異又暧昧,還莫名地讓人有些緊張和害怕。

兩個人站得近,呼吸間都是他身上雪茄的豆蔻香氣,郝夢被這時間剎那間的靜止,熬得快無法繼續故作鎮定,忍不住擡頭去看了一眼。

兩人視線相對的一瞬間,郝夢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終是年輕,經不住,別過目光去。

殷恒為人何其聰明,又是見慣風月的,早就看出了女孩的緊張。

為了緩解氣氛,他側了側身,將手中的雪茄按滅,丟到垃圾桶中,對她微微笑了笑,故意自找話題,輕聲問了句,“不好意思!剛才嚇到你了,是不是?”

“嗯?”

似乎沒聽清他的問題,郝夢的神色有點詫異,這種詫異讓她的清純的臉蛋,看起來呆萌又嬌憨還有些可愛。

殷恒見狀心情似乎沒來由變得很愉悅,嘴角勾起,半開玩笑道:“我皮膚黑,不笑的時候,樣子是有點兇哦!怕嚇到人呢。”

他話講得俏皮,郝夢聞言不禁撲哧一笑。

笑完,她看向他,無端端晃了一下神。

郝夢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紅著臉低垂著頭,整個人都帶了點嬌憨的嫵媚。

殷恒微瞇著眼上下打量著郝夢,他此刻還未認出她是誰。

或者更確切地說萍水相逢中的偶然關心,贈人玫瑰的順水人情,他壓根兒懶得費心記。

他只是覺得這個機緣巧合來到自己身邊的小姑娘長得挺漂亮。

臉上還有一點稚氣未脫的嬰兒肥,眸子漆黑又明亮,整個人粉嫩得像顆多汁的水蜜桃,看起來嬌嬌憨憨、可可愛愛的。

尤其是兩人視線相對之時,她幾乎下意識地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衣領,遮擋自己並不是很豐滿的胸線。

他覺得他跟他之前遇到的女孩兒都有些不一樣。

因為那些女孩恨不得在自己面前穿得少一些漏得多一些。

毫無少女的純情與羞澀。

臉上寫滿了野心和算計。

而眼前的姑娘,雙手捏拳,惶然擡眸,一雙扇形的桃花眼,無辜、茫然又躊躇地看著殷恒。

欲語還羞!

他看得出她很緊張。

她擡頭的一瞬間,讓站在那裏的殷恒想起安徒生童話裏小美人魚第一次躍出水面的場景:

小美人魚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眼神懵懂又純真,卻格外的迷人。

殷恒心想,到底是怎樣的環境才能培育出這株純潔的小雛菊。

他對她產生了幾分好奇,也有了有幾分興趣。

最後,郝夢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內心的驚濤駭浪,上前向他微微鞠了一躬,鼓足勇氣對他輕聲說:“殷先生,剛才真的是謝謝您。屢次麻煩您,實在不太好意思。”

郝夢的聲音脆而甜,還帶著少女的青澀。

她凝脂般的雪膚之下,染了一層灼熱的胭脂之色,雙睫微垂,一股小女兒般嬌羞之態,讓人看了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蕩。

“殷先生?!”,殷恒一雙桃花眼微微翹起,饒有興致地凝視著她,舌尖微微翹起,學著她的樣子,默默念了這三個字。

殷恒好奇地盯著她看,腦海裏把與自己交往過的女生都想了一個遍,也沒記清對方是誰。

他慢條斯理地整了一下衣服,喉間升騰出一股幹澀的癢。

殷恒稍微挪了下自己的身子,本想挨過去垂頭問對方“我們之前認識嘛”,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這樣難免會讓對方難堪尷尬,他便改口道:“叫我殷恒就好。不必太見外。”頓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了郝夢一眼,斟酌著補充問道:“請問,我該怎麽稱呼你呢?”

見他這神情,郝夢知道殷恒顯然不記得自己了,心底湧起一陣失落。

隨即又鄭重其事地鼓起勇氣自我介紹道:“殷先生,你好。我叫郝夢。上次您曾借給我一把黑傘,一直沒有機會還給您。也沒來及跟您說聲‘謝謝’。實在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上次叫您‘水魚棒槌’,實在是無心的,很抱歉請見諒。”

話落,郝夢的臉就由胭脂紅升級為緋紅,耳尖發燙,羞窘的厲害。

她的語調得快而急,一口一個“您”,態度十分真誠。

自己拼命解釋,就是想快速讓對方記起自己並得到他的諒解。

殷恒偏頭看她,似乎想起來什麽,不禁莞爾,“一把傘而已。如果您不介意它的陳舊,請笑納。”

“啊?!”郝夢詫異地看向他 ,那把傘幾乎是十成新,她也上網查過,是一把奢侈品的品牌傘,具體價格不知,但是看起來應該很貴。

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送給自己了?

郝夢眼睫顫了顫,若有所思地幾秒,揣測他應該太有錢,不太在乎這些小東小西,她便也懶得拉扯,而是坦然道了謝。

與此同時,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見殷恒的神情,想必他早就將“棒槌水魚”事件拋之腦後,不會再跟自己計較。

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一雙桃花眼,飽含柔情蜜意,眸裏還帶有星光。

這樣認真深情的眼神,任誰都會被看得臉紅心跳,然後下意識回避。

郝夢自然也不意外,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只覺他的雙眸幽若深潭,讓人窺不見底,卻心甘情願溺死其中。

她有一種自己會被吃定的警覺。

亦有一種自己被看穿的羞怯。

她下意識地想逃離。

最後的最後,郝夢向他微微鞠了一躬,再次鄭重其事地道了謝,順便道了聲“晚安”,便準備轉身就走。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怕多呆一秒,就會顯得有些刻意和別有用心似的。

“請稍等......”殷恒伸手拉住她。

郝夢轉頭,“嗯?!”

殷恒的目光落在她清秀的眉眼上,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

可口袋中的電話響起......

“抱歉!”殷恒無奈接起,沒過一會兒,嗤了一聲,“這個人還真麻煩。”

語調似乎是很不爽,眉頭皺得也很深,郝夢只能乖乖站在一旁,待他發洩完情緒,靜等他的吩咐。

還好殷恒情緒轉換比較快,他回頭看著郝夢清純的臉,柔聲道,“抱歉!我有事需要先走了。等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家吧。”

郝夢忙擺手拒絕,說:“不用麻煩。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回去的。”

他看著她,微微地笑了笑,走過去,彎腰平視她的眼睛,“天太晚,女孩一個人走夜路還是打車,都挺不安全的。乖,聽話。”話落,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地像在哄孩子。

郝夢似乎很吃他這一套,鬼使神差地點頭,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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