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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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錦然似乎不願跟許予淮多談,回避他望來的深情目光。

許予淮去拉沈錦然的手:“然哥,你要相信我,我那天說的只是氣話,不是真的。”

沈錦然猛地甩開許予淮的手,偏過頭簡短道:“改天再說吧。”

江羽秋看著許予淮僵在半空的手,他的腦袋垂低了一些,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一點眉眼,典型狼狗變瘋狗的前兆。

哇偶!

雖然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江羽秋控制不住,畢竟這可是主角攻受恨海情天的現場版。

見沈錦然要走,許予淮的情緒突然爆發了,他扣住沈錦然的手腕,上演掐腰、紅眼,命給你三件套。

江羽秋退到安全地帶,堅決不影響他倆發揮。

許予淮咬著牙,俊朗的臉上滿是不甘:“如果是施宸,你會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沈錦然胸口略微起伏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理智:“這事跟他沒有關系,不要再提他了。”

這話徹底點燃了許予淮的火藥桶:“我為什麽不能提他!這些年無論他對你做什麽,你都願意原諒他。我不過跟他打架時說了一句氣話,你就記到心裏。說到底,你就是不愛我!”

看著眼眶泛紅,又憤怒又委屈的許予淮,江羽秋探出來的腦袋搖了搖頭。

這種綠茶小狼狗們,果然人手一本《說話的藝術》。

沈錦然本來不想跟許予淮理論,聽到他把那些話歸為“氣話”,沈錦然擡頭去看他。

“那你敢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開始,你不是懷有目的的接近我,不是知道我跟施宸的關系?”

許予淮低低笑了起來,有一種破釜沈舟的狠絕意味:“沒什麽不敢的!我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我就是厭惡施宸!”

他眼眸裏的順從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與瘋狂,他低頭看著沈錦然,將自己本來的面目完全展現給沈錦然。

沈錦然震驚於許予淮身上的戾氣。

現在許予淮所展現的氣場,完全打破了沈錦然對他幹凈清爽的印象。沈錦然這才驚覺許予淮跟施宸很像很像。

這種像不是皮相的相似,而是藏在優越皮囊之下,那種骨血裏的偏激與執拗。

沈錦然不禁後退半步。

來了來了。

江羽秋吞咽了一下,整部小說的高潮要來了。

許予淮逼近沈錦然,神色沈而冷,“他憑什麽能得到一切?”

“你誤以為他打球扭傷了腳,那麽熱的天,跑很遠給他送冰袋。他胃難受,你又守在醫院照顧到他大半夜……”

沈錦然瞳仁動了動,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那個時候他跟施宸還在讀書,也沒因為沈家的人鬧翻。

“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會知道?”許予淮直勾勾看著沈錦然,將沈錦然的手猛地拽向自己:“因為我一直看著你們。”

江羽秋:!

好瘋批,好陰濕一攻。

沈錦然睜大眼睛,嘴唇微顫。

“別怕,然哥。”許予淮摸了摸沈錦然的臉,“那一年,我只是突然知道世上還有一個哥哥,所以過去看了看,想知道我媽心心念念的那個哥哥長什麽樣子。你不記得了嗎,你在醫院還把你的晚飯給我了。”

“也是。”許予淮輕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你怎麽會註意到我,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那個好哥哥身上了。”

沈錦然忽然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許予淮似的,盯著許予淮看了十幾秒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施宸從遠處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哪怕是親兄弟也不例外。

施宸將許予淮從沈錦然身邊拽開,擡手給了他一拳,神色冰冷:“你還敢纏著他!”

這次許予淮沒有像在度假村那樣偽裝自己,回敬施宸道“我跟然哥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這個前夫管。”

彼此都直戳對方肺管子,兩個扭打到一塊。

沈錦然想要上去攔阻,被江羽秋拽住了:“沒事,他倆體格壯實,打不出事的。而且打架能加快新陳代謝,對身體還有好處。”

沈錦然:……

-

江羽秋是土狗,就愛看修羅場大戲,更別說施宸跟許予淮各自有各自的渣了。

在兩個人沒反應過來前,江羽秋帶著沈錦然離開了。

在車上時,沈錦然一言不發,心情明顯受到兄弟倆的影響。

江羽秋讓司機把沈錦然送回到他的公司,臨下車時沈錦然已經整理好了情緒。

他向江羽秋道歉:“對不起,本來是想跟你吃頓飯,聊聊天,沒想到弄成這樣。”

江羽秋安慰道:“這又不是你的錯。”

沈錦然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

江羽秋把自己的人生信條告訴沈錦然,還舉例說了他跟施聞欽一致把一口大黑鍋扣在施遇身上的事。

“有時候人要少責怪自己,多埋怨這個世界,這樣起碼活得快樂一點。”

看著豁達的江羽秋,沈錦然彎了一下唇:“希望有一天我能像你一樣。”

被主角受說向自己學習,江羽秋驕傲地挺了一下胸脯。

跟沈錦然道別後,江羽秋看了一眼時間,然後讓司機開去施聞欽的公司。

江羽秋是公司前臺確認過眼神的人,因此一路暢通無阻,如入無人之境。

很巧合,在施聞欽辦公室門口,江羽秋跟施遇撞上了。

只不過江羽秋要進去,而施遇剛從施聞欽辦公室被趕出來。

江羽秋毫無芥蒂,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

施遇想假裝沒看見江羽秋都不行,硬著頭皮道:“好久不見。”

江羽秋閑聊:“我聽明瑯說,她表哥是你的助理?”

施遇見過方明瑯一次,對這個伶俐的小姑娘印象深刻,“對,李助理是她表哥。”

江羽秋:“也算是實在親戚了,你對李助理好點。”

施遇剛要開口,忽然感覺後背掠起一股陰風,轉頭就看見了施聞欽。

施聞欽皺眉看著施遇:“你杵在這裏幹什麽?”

江羽秋同款皺眉:“你說話這麽大聲幹嘛?”

施聞欽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還是牢牢閉上。

施遇真是多一秒都不敢待,找了一個借口迅速開溜了。

親眼見證一場親兄弟大戰的江羽秋,著實覺得施遇人不錯,至少施聞欽失蹤那段日子,是真的盡心盡力在找好了,雖然沒找到,還數次錯過了。

但這是因為施遇人傻傻的,不代表人家人品不行。

江羽秋語重心長的教育施聞欽:“你們是親堂兄弟,要友愛,不要對他那麽兇。”

施聞欽平時沒對施遇兇過,他是一個情緒穩定,為人公正的人,不會輕易發脾氣,除非忍不住。

施聞欽低聲說了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走。”

江羽秋笑道:“你行了吧,這話騙騙我們倆就得了,你還真把人家施遇當階級敵人?”

人家施遇……

江羽秋走進辦公室,半天沒聽見後面有動靜,轉過頭,施聞欽把嘴抿得死死的,很倔地站在門口。

江羽秋挑眉:“怎麽了?”

怎麽了,一聽就是很生硬,甚至透著不耐煩的語氣,不像“人家施遇”那麽溫和可親。

覺得被區別對待的施聞欽,像一只性情高傲的鵝,把頭顱高高揚起,以表示對江羽秋的抗議。

見施聞欽不說話,江羽秋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了?”

施聞欽還是不願意開口,更用力抿住嘴巴。

江羽秋好氣又好笑:“別告訴我,你是因為我幫施遇說話了,所以你吃醋了。”

施聞欽反駁:“我沒有吃醋。”

江羽秋在施聞欽臉上指指點點:“你這裏寫著自己是一個小心眼,你這裏寫著自己愛吃醋!”

對於江羽秋既不公平,也不公正的評價,施聞欽予以反駁。

他捉住江羽秋的手,拉下來,認真道:“我沒有。”

頓了幾秒,施聞欽又舉例說明:“小時候施遇經常生病,只要生病就會讓我母親晚上陪他,我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他們不在家的時候,我還會主動陪施遇。”

江羽秋嘴角松下來一些:“你不怕他把病傳給你?”

施聞欽擡了擡下巴:“我身體素質比他高,而且我戴著口罩。”

江羽秋忍俊不禁:“那你不錯,是很好的哥哥。”

施聞欽接受了江羽秋的誇讚,又強調了一遍:“我不是小心眼的人。”

江羽秋像是受不了他似的,好笑道:“是是是,你是大心眼的人,是我說錯話了。”

施聞欽寬仁地接受了江羽秋的道歉,實事求是地說:“也不全是你的錯,是我沒有讓你足夠的了解我。”

如果是以前,江羽秋早就丟施聞欽白眼,打的他滿地飛鵝毛。

但現在江羽秋的手上套著施聞欽定制的戒指,這證實了他們伴侶的身份。

江羽秋從幼兒園起就深得老師喜愛,同學信任,年年三好學生。現在成了人家的伴侶,自然也是延續了一貫的優秀。

作為一個萬裏挑一的好伴侶,江羽秋順應了施聞欽對自己的需求,主動道:“那你可得讓我好好了解了解你。”

感受到江羽秋的急迫,施聞欽說:“好,晚上我們回我父母那裏吃飯,拿我過去的相冊,順便跟他們說我們要結婚的事。”

江羽秋笑容微頓:“這麽早就跟他們說結婚嗎?”

施聞欽:“對,我想今年十月份辦婚禮。”

“……”

江羽秋不可置信,哨子音都出來了:“什麽,今年十月份就辦婚禮!”

施聞欽不理解江羽秋的遲疑:“怎麽了?”

江羽秋眼睛鼓動,像是受到莫大沖擊:“……這也太早了。”

施聞欽默默說:“結婚也能讀大學。”

江羽秋投給施聞欽一個“還用你說”的無語眼神,他琢磨了兩秒,還是說:“我覺得這件事還是緩一緩。”

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施聞欽尊重江羽秋的意見。

沈默了幾秒,施聞欽還是忍不住問理由:“為什麽要緩一緩?”

江羽秋不是擔心跟施聞欽結婚後,會被施聞欽管著沒有自由,如果他擔心這些就不會答應施聞欽的求婚。

江羽秋支吾了片刻,還是說出自己真正的擔憂:“我是怕你父母……”

在施聞欽父母看來,江羽秋鬧別扭無故失蹤半年,讓他們的兒子好一通找,還得了半夜莫名發燒的病癥。

施聞欽還是不理解:“我們結婚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他的事向來都是他自己做主,施母施父給予充分尊重,當然那也是因為他成熟穩重,還很聰明,從小到大沒做過錯誤的決策。

雖然不理解江羽秋的猶豫,但施聞欽看出了江羽秋的擔憂。

他握住了江羽秋的手,給予江羽秋安慰:“不用怕他們,他們都很喜歡你。”

喜歡他嗎?

江羽秋當然是人見人愛,尤其深受父母長輩的喜歡,前提是沒有發生這件事。

不過上次施媽媽來他的公寓找他,還是給了江羽秋一定的自信。

江羽秋不是逃避型人格,既然決定跟施聞欽在一起,總會面對他的父母,因此答應晚上跟他回去吃飯。

人也見了,事也商量完了,江羽秋準備離開,手被施聞欽拉了一下。

江羽秋回頭:“幹嘛?”

“幹嘛”要比“幹什麽”圓潤溫和很多,聽起來很像撒嬌。

其實仔細想想,江羽秋說“人家施遇”的語氣也沒有可親,“人家”這兩個字多少帶著點排斥的意思,說明江羽秋覺得施遇不是自己人,是別人家的。

獲得江羽秋榮譽認證自己人的施聞欽,目光黏膩起來,手指不自覺在江羽秋掌心繞了繞。

真粘人!

江羽秋在心裏吐槽著施聞欽,但還是仰頭主動親了一下他。

-

江羽秋最終也沒有回去,留在休息室等施聞欽下班。

江羽秋趴在床上,跟方明瑯聊天。

用方明瑯的話來說,她要珍惜最後幸福的時光,等高考成績出來了,估計免不了一頓父母雙打。

江羽秋:【不至於吧。】

方明瑯發了一張流淚貓貓的照片:【至於。】

江羽秋:【放心,到時候我是你忠實的後盾,在家裏過不下去了,就來我這裏。】

方明瑯:【拒絕當電燈泡。】

方明瑯;【到時候你讓酷子哥給我安排一個豪華暑假游,讓我也體驗一下富貴迷人眼的小富婆生活。】

江羽秋回覆方明瑯“ok”,然後把他倆的對話截圖發給施聞欽。

一分鐘後,方明瑯怒發十幾條:【我抄!】

方明瑯:【我哩個抄!】

方明瑯:【我哩個大大抄!】

江羽秋實在忍不住了:【文明你我他,而且拒絕水字數。】

放在小說裏,此等對話一律會被江羽秋打成作者在水字數。

方明瑯震驚:【酷子哥給我轉錢了,好大一筆,比我生命都要長!】

江羽秋一直就覺得施聞欽是一個實在人,擁有一言不發就轉錢的美德,是個幹事的人。

江羽秋:【收著吧。】

方明瑯:【我媽知道會打斷我的腿!】

江羽秋:【放心,這麽多錢你還怕買不到一輛好輪椅?】

方明瑯:【……】

方明瑯:【對不起秋子哥,我要叛變了。人在巨大的金錢面前是守不住底線的,你應該能理解吧?】

江羽秋:【我能理解,你把錢收了吧。】

方明瑯:【我將要把我畢生修煉總結的小說功法傳授給酷子哥,屆時他就不再是現在的酷子哥,而是擁有豐富知識量儲存的酷子哥。】

江羽秋:【……】

方明瑯:【而你,秋子哥,將會……嘿嘿。】

江羽秋震怒:【……收手吧阿祖!!!】

方明瑯沒有回覆他,江羽秋從床上走下來,拉開一條門縫,探出腦袋看施聞欽在幹嘛。

施聞欽一下子就註意到了江羽秋的目光,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從外面被人敲了一下。

江羽秋聽到後,像地鼠一樣咻地收回腦袋,關上了房門。

施聞欽鼻腔莫名發癢,心裏還生出一絲愧意。

江羽秋那麽想跟他多待,他卻因為工作暫時不能滿足江羽秋的需求。

見施聞欽是在正經幹活,而不是在接受方明瑯奇奇怪怪的功法,江羽秋滿意地回到床上繼續玩手機。

裏間休息室的隔音很好,江羽秋聽不見施聞欽跟人談事,他翹著腳,哼著歌,頗為自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打開了,江羽秋擡起眼皮。

施聞欽站在門口,看著被冷落,只能可憐巴巴趴在床上的江羽秋,他親了親大受委屈的江羽秋。

手機莫名其妙被抽走的江羽秋:?

-

江羽秋懷疑施聞欽壓根沒有好好工作,一下午總是來裏間,真的很煩人。

但能怎麽辦呢,誰讓他遇見一個煩人精!

在施聞欽第不知道多少次進來時,江羽秋叮囑他:“最近不要跟方明瑯過多接觸。”

施聞欽不明所以地看向江羽秋。

江羽秋鄭重道:“她現在非常非常的危險,你不要接收她任何信息。”

施聞欽應了一聲好,坐在江羽秋旁邊,一會兒捏捏江羽秋的手,一會兒嗅嗅江羽秋身上的味道,有了工作他再出去。

江羽秋感覺自己是施聞欽的貓薄荷,沒事吸兩口,精神飽滿後再去接著忙。

雙方都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施聞欽光明正大與江羽秋並肩走出辦公室,期間施聞欽多次想要牽手,但都被江羽秋拒絕了。

江羽秋說:“你還是在公司保留高冷霸總的形象吧。”

施聞欽想說自己並不高冷,也不霸總,在任何場合都可以牽自己伴侶的手。

江羽秋沒有給他機會,遠遠看見施遇跟李助理,走過去跟他們打招呼。

施遇看見江羽秋想逃,李特助看見施聞欽想逃。

為了一舉扭轉自己在江羽秋小心眼的形象,施聞欽親民地拍了拍施遇的肩:“好好工作。”

施遇:……

李特助聽成了“好好賣命”,下意識回覆:“會的,施總。”

施聞欽看了一眼李特助,憑著超強的記憶,認出他的身份:“你是明瑯表哥吧?”

李特助:嚶。

在公司這麽多年,不敢說死而後已,但兢兢業業還是有的,誰能想到還不如小表妹名頭大?!

真是一朝成為方李氏,從此不再有姓名。

看出他倆的不自在,江羽秋催促施聞欽:“走了,讓他們忙吧。”

等施聞欽跟江羽秋離開後,施遇對李特助說:“去拿我的氧氣罐。”

在哪兒?李特助也想吸一口。

-

等到了施聞欽父母家,想要吸氧的人換成了江羽秋。

隨著洋鐵雕花柵欄門緩緩打開,江羽秋深刻明白“二月紅前來求藥”的含義。

有人拿它當梗,而有人即將成為二月紅。

等車子停穩,江二月從車上走下來,忍不住用腳尖戳了戳腳下的碎石子路。

好硬的石頭子,一會兒他該不會跪在這裏吧?

抱著負荊請罪的心理,江羽秋第二次踏進了施聞欽父母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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