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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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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看江羽秋這麽喜歡煙花秀,趁著他去洗手間,施聞欽給施遇打了一通電話。

掛了電話,施聞欽朝樓下看了一眼。

觀看煙花的人群正在有序疏散,並沒有如江羽秋擔心的那樣造成踩踏事故。

施聞欽滿意地拿出手機錄了一段視頻,準備等江羽秋回來給他看。

錄到一半時,施聞欽在攝像頭裏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他的動態視力非常好,哪怕隔著很遠,目標人物在移動,施聞欽也看清了那道身影。

是施宸。不知道什麽原因,他正在跟人打架。

煙花秀吸引來了不少媒體跟網紅,要是他們拍下施宸打架的視頻那就麻煩了。

施聞欽放下手機,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去制止這場暫時還沒發酵的輿論風波。

-

施宸拎起許予淮的衣領,照著他的面頰就是一拳。

許予淮舔了舔破口的嘴角,嘗到鐵銹的味道,他挑起嘴角,朝滿臉狠戾的施宸挑釁地笑了笑。

施宸齒頰緊咬,捏起拳頭還要再揍時,沈錦然突然上前擋在許予淮面前,施宸的動作一頓。

沈錦然將許予淮拽到身後,看了一眼他的嘴角:“你沒事吧?”

許予淮摸了一下流血的唇,垂著眸搖了搖頭:“我沒事,然哥。”

看著沈錦然關懷許予淮,施宸眼底戾氣橫生,扯開沈錦然,掐住許予淮的脖子就要往墻上懟。

沈錦然瞳孔微縮,急忙上前將許予淮護在身後,側臉挨了施宸一拳,左耳立刻發出嗡鳴聲,沈錦然踉蹌著後退半步。

許予淮心口一震,“然哥。”

施宸也像沒想到似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上前想要去扶沈錦然。

但許予淮先他一步,扶穩了沈錦然,狠厲地瞪了一眼施宸,吼道:“滾開。”

施聞欽過來時,就見施宸定在原地,怔怔地望著沈錦然,眼裏有迷茫,有不知所措,但更多是擔心。

“哥,你沒事吧?”沈星毓不知道什麽走了過來,看似擔心,實際話裏都是責備。

“你別生宸哥的氣,他不是故意的。不過你也是,既然已經跟宸哥結婚了,怎麽還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來這裏看煙花秀?”

許予淮沒顧上理沈星毓的茶言茶語,見沈錦然始終捂著耳朵,他擔憂道:“耳朵疼嗎?”

沈星毓指著許予淮說:“你離我哥遠一點,你們倆……”

施聞欽的視線掃過去:“你不要說話!”

本來沈星毓還想煽風點火,施聞欽的目光一落到他身上,他立刻噤了聲。

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沈錦然,施聞欽對許予淮說:“我讓司機把車開進來,你先送他去醫院。”

施聞欽借用了一下許予淮的手機,給司機打了一通電話。之後又去跟圍觀的游客溝通,讓他們刪掉手機裏的視頻。

這裏的位置比較偏,游客很少,因此圍觀的人並不多,施聞欽將他們勸離。

很快司機來了,許予淮扶著沈錦然上了車。

施宸見狀也要跟過去,但是被施聞欽攔住了。

施聞欽看了一眼沈星毓,似乎對沈星毓還留在這裏礙眼很不理解:“我們要說話,你還不走?”

施聞欽氣場強大,眼睛明明沒有任何情緒,卻給人一種壓迫感,沈星毓連一句“這裏是公共場所,憑什麽要我離開”這種話都不敢說。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施宸好幾眼,最後還是灰溜溜走了。

施聞欽與施宸站在光影交接的地方,搖動的樹影在施宸臉上落在一片陰影。

不少人都覺得他們兄弟關系不好,但實際並沒有外界猜測的那麽差,他們只是很少共同露面。

施聞欽語氣不輕不重,沒有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覺得沈錦然現在應該不想見你,你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見他。”

“今晚這裏來了不少媒體,但凡有一個人把你們打架的視頻放到網上,不僅是公司,你跟沈錦然都會陷入輿論風波。”

施聞欽不想插手施宸的感情,因為施宸沒有向他求助婚姻問題。

在對方沒有求助的情況下,冒然插手別人的私事,哪怕親兄弟,這也很沒有分寸感。

但今天的施宸實在很沖動,施聞欽無法理解他對待感情的態度。

施宸始終沒有說話,眼睛隱匿在陰影裏,顯得陰郁而消沈。

看他這樣,施聞欽給出自己的意見:“首先你要尊重他的想法,明天早上給他發一條消息,問他能不能去醫院探望。如果他同意了,你就去醫院為今晚的事道歉。”

雖然施聞欽沒有太多戀愛經驗,但很懂相處之道,要不然江羽秋也不會這樣迷戀他。

施聞欽堅定認為,愛一個人就要尊重他的想法跟意見,不要做自己認為很對的事。

施聞欽把自己的經驗無償告訴了施宸,至於他能不能理解,又理解多少,還要看施宸自己。

跟施宸聊完之後,施聞欽沒有多留,他還要跟公司的輿情監測部聯系,讓對方留意度假村所有的視頻,以防有施宸打架的事傳播出去。

-

施遇進到度假村的監控室後,給江羽秋打了一通電話。

施遇安慰江羽秋,同時也安慰自己:“我已經讓他們調取那個時間段的監控,應該很快就能知道我哥去哪兒了。”

江羽秋朝人流多的地方看去:“好,我知道了,有消息你再給我打電話。”

剛掛掉電話沒多久,江羽秋就在人群中發現了施聞欽,他個子很高,寬肩窄腰,在人潮裏簡直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江羽秋的心跳驟然加快,大步朝他走去。

施聞欽也一眼就看見江羽秋,冷峻的眉眼頓時變得柔和。

江羽秋穿梭過人群,走到施聞欽面前,把外套披上他身上,語氣很急:“你去哪了?手機都不拿!”

施聞欽穿好衣服,很自然地牽住江羽秋的手,像是安撫他的情緒,在他的手心捏了捏,“我看見我大哥了。”

江羽秋很少從施聞欽嘴裏聽到施宸,腦子反應了幾秒:“施宸?”

施聞欽牽著江羽秋的手朝回走:“嗯。”

江羽秋滿腦子疑問,但還是先叫停了他:“你等一下,我先給施遇打個電話,告訴你回來了。”

施聞欽皺了皺眉:“為什麽要告訴他?”

江羽秋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還不是你無故失蹤,我們聯系不上你?”

施聞欽耐心解釋:“我沒有失蹤,只是情況太緊急,所以離開時沒有顧得上拿手機。”

江羽秋打通了電話,告訴施遇,施聞欽回來了。

掛掉電話,江羽秋再燃起八卦的心思:“你剛才說看見施宸了?”

施聞欽“嗯”了一聲。

江羽秋:“^”

江羽秋:“我說這句話的意思,不是跟你確定你看見了誰,而是問你發生了什麽事!”

施聞欽沒有隱瞞江羽秋:“他跟人打架了。”

江羽秋的心一下子提上來:“跟誰打架?他該不會家暴了沈錦然吧!”

施聞欽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當時的場景,畢竟他沒有全程參與,施聞欽挑著自己看見的說:“沈錦然確實受傷了。”

江羽秋:“施宸打的?”

施聞欽又“嗯”了一聲。

江羽秋倒抽一口涼氣,他還以為施宸單純就是有嘴不會說話的渣,沒想到還會家暴。

江羽秋問:“他為什麽要打沈錦然?”

施聞欽不確定道:“好像是誤傷。”

江羽秋挑眉:“打別人的時候不小心打到沈錦然了?”

施聞欽點了一下頭。

江羽秋又問:“現場都有誰?”

“沈錦然的弟弟。”施聞欽記性很好,雖然只見過沈星毓一次,但還是認出了他:“還有一個,我不認識。”

“還有一個?”江羽秋根據多年看文經驗,立刻抿出不對勁,“你哥是不是要打這個人,但不小心打到沈錦然了?”

施聞欽註意到江羽秋稱呼上的變化。

先前江羽秋給施宸定性為家暴,在這種時候施聞欽很有政治正確的敏感性,小心回答:“嗯,我在樓上看見施宸跟那個男人打架,我過去時施宸打到沈錦然。”

江羽秋冷哼一聲:“按照套路,這個弟弟肯定是一個綠茶,做局陷害了沈錦然。”

施聞欽想了想今晚沈星毓說的話,他不懂什麽是茶,只是感覺沈星毓講話讓人很不喜歡。

見江羽秋這麽關心沈錦然,施聞欽說:“你放心,我讓司機把他送到醫院。”

江羽秋瞥了一眼施聞欽:“救美的英雄也是讓你當上了。”

施聞欽並不是喜歡邀功的人,“還好。”

頓了一下,他又說:“我每年都會往希望工程捐款,去年給各地貧困縣城捐助了八千輛救護車,上半年還曾組織過醫療救援支援洪澇地區。”

江羽秋似笑非笑:“施總的慈善事業做得很好。”

施聞欽矜持地收了一點下巴:“明年我還會繼續。”

江羽秋繃不住笑了,“那你加油。”

施聞欽一臉認真:“好。”

-

回到施遇訂的情侶套房,已經晚上九點半。

由於江羽秋懷疑施宸家暴,作為他的親兄弟,施聞欽關門的動作都比平時小了很多。

換好拖鞋,施聞欽就接到了司機的電話。

司機已經將沈錦然送到醫院,經過醫生的初步檢查,他的耳朵沒有大問題。

施聞欽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江羽秋,江羽秋放下心,轉身進衛生間洗澡。

浴室有一面很大的玻璃,江羽秋不知道這是雙向玻璃。裏面的人看不見外面,但外面的人卻能看見裏面。

施聞欽站在門外,看著江羽秋把衣服脫掉,哼著歌打開花灑,仰頭讓溫熱的水沖洗他的面頰。

霧氣很快蔓延上玻璃,江羽秋勻稱的身形時隱時現。

施聞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腦海裏閃過很多碎片。也是水汽氤氳的浴室,自己垂著頭,與江羽秋離得很近。

江羽秋望著自己,猩紅的唇微微張著,一副索吻的情態。

施聞欽感到幹渴似的,喉嚨動了動。

浴室有一個貝殼造型的浴缸,江羽秋想泡一個澡,但今天太累了,他懶得放水,就打開了花灑。

江羽秋閉著眼享受溫熱的水流時,浴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施聞欽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淺色的羊絨毛衣,款式很薄,清楚地勾勒著肩背的線條。

江羽秋將濕淋淋的頭發擼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沖施聞欽挑眉:“你進來幹嘛?”

施聞欽開口,聲線很低:“我們以前一塊洗過澡嗎?”

江羽秋先是一楞,接著眼裏有亮光:“你想起什麽了?”

江羽秋的反應回答了施聞欽的問題。於是施聞欽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在那段失去記憶的時間,他跟江羽秋就在一起了。

施聞欽走了進來,沒顧身上的毛衣遇水會縮這個問題,走過去親了親江羽秋。

“你發什麽瘋?”見施聞欽的衣服濕了一些,江羽秋摁掉了花灑,“要一塊洗就把衣服脫了。”

施聞欽卻扭捏起來,“你洗吧,我一會兒再洗。”

江羽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施聞欽的西褲已經有了起伏的形狀,他仿佛要做君子,朝後挪了兩步,拉開與江羽秋的距離。

江羽秋不懂他的別扭,平時也沒見施聞欽害羞?現在裝什麽純情少男,貞潔烈夫?

似乎看出江羽秋在想什麽,施聞欽說:“外面不幹凈,回家再說。”

在出租屋的時候,也沒見施聞欽說這種話。

江羽秋擺擺手,不耐煩轟他:“不洗就出去,別擋我光。”

施聞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等江羽秋洗完澡出去,施聞欽已經恢覆了正常,但仍舊沒敢多看衣領微敞的江羽秋,直接進了浴室。

-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羽秋看搞笑視頻上癮,困得睜不開眼,揉著眼皮也堅持哈哈大笑。

看著趴在床上,睫毛被揉得彎曲的江羽秋,施聞欽覺得很討喜,情不自禁去吻他。

吻了沒一會兒,施小欽又被吻醒了。

施聞欽抿了抿嘴角,慢慢松開了江羽秋。

江羽秋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給施聞欽四個字評價:“人菜癮大。”

施聞欽默默蓋上自己,什麽話也沒有說。

江羽秋摁滅了大燈,只開了兩盞床頭燈,把手機放一邊,對施聞欽說:“過來。”

施聞欽偏著腦袋,一點點挪到江羽秋面前。

江羽秋伸手去摸施聞欽,施聞欽一激靈,連忙摁住江羽秋的手,說自己不要。

江羽秋扒開被子,看了施聞欽一眼:“你不難受?”

施聞欽很堅持,撥開江羽秋的手:“沒事。”

江羽秋不理解施聞欽,但選擇尊重,他抽過一旁的卷紙:“我給你墊幾張紙,到時候往馬桶裏一沖。你放心,你高貴的基因種子絕不會在這個房間多留一秒。”

施聞欽向來是以己度人,他靠近江羽秋都會這樣,更別說癡迷他的江羽秋了,也一定會……這樣。

施聞欽不想江羽秋難受,更不想在外面跟江羽秋發生什麽,畢竟以後這個房間還會有其他人來住。

江羽秋氣笑了:“在出租屋的時候,你怎麽沒這麽多毛病?而且我不租房子後,不還是有新租客住進來?”

施聞欽告訴江羽秋:“我已經把房子買下來了,不會有人住我們住過的房子。”

“……”

“…………”

江羽秋的無語比天高,比海深。最後他卷上被子躺到床上,徹底不理施聞欽這個神經病。

施聞欽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技能冷卻”後,他躺到江羽秋身邊。

江羽秋推了他一下:“你去睡床邊上,再不行去隔壁房間睡。”

施聞欽:“為什麽?”

江羽秋:“你說為什麽?”

江羽秋沒好氣地撂下一句“問你弟弟去”,然後翻過身,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

見江羽秋生氣了,施聞欽只好躺在床邊。

五分鐘後,江羽秋睡著了,施聞欽絲毫想不起自己的分寸感、要尊重伴侶的想法與意見等重要方針,鉆進江羽秋被子裏,抱住江羽秋。

第二天早上,在江羽秋沒醒之前,施聞欽小心翼翼從江羽秋被子裏出來。

因此江羽秋睜開眼,就見那麽一大坨的施聞欽可憐巴巴睡在床邊,感覺來個一級地震都能把他震到床下。

江羽秋反省了一秒自己,但迅速責怪施聞欽。

昨晚看他可憐,怕他難受,好心好意幫一幫他,他有自己的堅持,不願意就算了,還非要跟自己擠一張床上,還嫌不夠難受是嘛?

但凡施聞欽少饞點他的身子,也不至於這樣淒涼睡床邊。

嘖嘖!

江羽秋搖頭晃腦地責備著施聞欽,然後走下了床。

施聞欽支開一條眼縫,等江羽秋離開房間,他才敢坐起來。

-

度假村提供早餐,怕江羽秋他們不知道在哪裏吃,施遇一早過來敲門喊他們吃早飯。

施聞欽打開房門,不是很滿意地看著施遇:“你怎麽還沒走?”

施遇:……

我要是走了,誰來守護你們倆約會!!

施遇假裝沒聽見他哥的話,喊門內的江羽秋:“羽秋,吃飯了。”

江羽秋熱情回應:“來了來了。”

施聞欽不是很高興,問施遇:“催什麽,你有那麽餓嗎?”

施遇:……

施遇攤手,然後抱著手臂一點也不餓地在門口等江羽秋。

江羽秋怕冷,穿了一件很厚的羽絨服出來,還戴一個棒球帽,對施遇道歉:“不好意思,剛才查了一下天氣。”

“沒事。”施遇紳士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也不知道哪裏惹到施聞欽了,他向自己投來一種不善的目光,施遇滿頭問號。

餐廳離這裏不遠,不需要坐觀光車。

為了給江羽秋跟施聞欽制造相處機會,施遇故意走在他們身後,與他們保持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今天天氣很冷,江羽秋穿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再加上腳還沒完全恢覆,極大限制他的行動。

奇怪的是,施聞欽始終與他保持著並行的步調。

施遇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為他哥走路風格很獨特,毫不誇張地說,八百米以內,只要他看見一個身形輪廓,就能確定那是不是他哥。

記得施聞欽讀大學時,他們學校有一條梧桐道。

每年深秋,那條路面都會鋪滿厚厚的梧桐葉,遠遠看去,非常有浪漫電影的質感,深得情侶們的喜歡。

只要施聞欽從那條路走,畫風就會突變。

他腿長,步子大,每次走路都自動帶風,從那條梧桐道經過時,地上的樹葉會被他掃到一旁,留下兩行“腳印”。

別人很難跟上施聞欽的步伐,每次都會被他甩得遠遠的。

這句話既有淺層的表述,也有深層的含義。

但跟江羽秋走在一起,他哥就沒了那種唯我獨尊,從不顧旁人的勁兒勁兒走路風格,他很自然地放慢了腳步,始終跟江羽秋並肩而行。

這很不施聞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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