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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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鈴盯著蒼杉手上的游戲機,無聲地說:那是我的。

這個游戲機是林大魔王送給她的禮物,背面由他親手刻了一個鈴鐺圖案上去,獨一無二。她不會認錯,它本該好好地放在她的游戲室裏的。

蒼杉晃了晃手裏的游戲機,也無聲地做了個得意的表情。

只可惜,這個表情還沒維持住一秒,一直專心看文件的蒼凜突然從他手裏抽走了游戲機,放到了林鈴手上。

林鈴抓著自己的游戲機,莫名地覺得有點兒想哭,她靠在蒼凜的肩頭,依賴地蹭了蹭。

蒼杉小朋友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無奈不敢和舅舅“為敵”,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裏正在放一部古裝片,懵懂的小醫女抱著親王大人撒嬌:“和泰哥哥,君君想要壓歲錢。”

蒼杉捏著嗓子學電視中的人說話:“洋娃娃姐姐,杉杉想玩游戲機。”

林鈴抓緊了自己的寶貝,抿著唇不說話。

蒼凜擡眼瞟了一下電視屏幕,想要裝得嚴肅一點,聲音裏卻滿是笑意:“小鈴鐺,今天中午吃得不合心意,我胃疼了。給我揉揉。”

林鈴幾乎要歡呼,抱住蒼凜勁瘦的腰身,在他胃部輕輕地揉。

蒼杉沒忍住,朝著那兩個沒羞沒臊欺負小孩子的人“切”了一聲,關掉電視,把遙控器扔到一邊,從茶幾上撈起魔方轉著玩。

蒼凜垂眸看了一眼,小丫頭甜甜地朝自己笑,沒有對魔方的歸屬問題表示不滿,他拍拍她的手示意不用再揉了,收回了心思繼續看文件。

林鈴想了想,確定了小鬼頭是很怕惡龍先生的,她把游戲機放到蒼凜腿上,站起來繞到沙發背後給他捏肩膀。

捏著捏著,目光就不自覺地被蒼杉轉魔方的動作吸引住了。他年紀雖小,卻是解魔方的一把好手,不到兩分鐘,就把亂七八糟的彩色方塊還原成整齊劃一的六面體。

蒼杉看林鈴目瞪口呆的模樣,得意地挑挑眉,把魔方遞給她。

林鈴把那個小方塊拿在手裏,拿到背後,胡亂扭了幾下,再次把顏色打亂。

蒼杉拿著魔方看了一會兒,沈思片刻,竟然也背過手,再拿出來時,又是井然有序的六色魔方。

林鈴被蒼杉露的這一手盲解魔方的本事驚呆了,連給蒼凜捏肩膀都顧不上。皇帝大人輕咳一聲,正要說話,林鈴卻扔下魔方跑上了樓。

蒼凜看著她的背影,終究沒說出什麽,回頭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外甥。

蒼杉一向怕他,馬上低下頭。

林鈴在樓上翻翻找找,再下來時,手裏拿了個四階魔方。她一臉期盼地遞給蒼杉。

蒼杉接過來拿在手裏,並不開始解。

他還是挺喜歡這個長得像娃娃的小姐姐的,她會打很酷的游戲,輸了也沒有賴賬,被捉弄之後不會大吵大鬧,也沒有哭。最重要的是,長得不錯,勉強能入他小少爺的眼,他決定把她當做玩伴了。

因此他好心地給林鈴遞了個眼色,示意她蒼凜不高興了。

林鈴這陣子被蒼凜嬌慣得厲害,一時膽大,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她臉上發燙,不敢去看他的目光,繞到蒼杉身邊坐下,催促他給她解魔方。

混血的蒼杉小朋友全程關註了這一幕,但他顯然只把這當成家人朋友間表達感情的方式,畢竟,只是親在臉上麽,連吻都算不上。看到舅舅的臉色緩和了,他也不再多想,專心致志地玩起了手中的玩具。

四階魔方比普通的三階魔方難解許多,兩個小家夥很快就沈浸在燒腦的游戲中。

蒼凜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略過林鈴粉嫩的唇瓣,隨即垂眸遮住眼中的繁盛的流光。

正襟危坐的皇帝大人用他最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忍了又忍,才沒有伸手去摸臉上被親到的地方。殘存在側臉上的輕軟觸感,順著皮膚一路酥到了骨子裏,撩撥的他心頭發癢。再回想起她身上慣有的花果香氣,被他抱在懷裏時,溫軟輕巧,暗香盈袖。

文件是看不下去了。蒼凜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壓下齒根處的酸癢。對長年禁欲的男人來說,這種感覺很陌生,充斥著讓人失控的危險。

蒼凜緩慢地喝完一杯水,無視了Diego投過來敏銳疑惑的目光。他所表現出來的情緒變化細微而迅速,除了在另一個大國中身居高位的姐夫稍微察覺,沒有驚動這房子裏的任何人。

蒼凜在這一天夜裏做了綺夢。

夢境模糊古舊,是他的少年時代,蒼白,瘦削,驕傲,鋒利如出鞘的利刃。夢裏他遇到一個幼小的孩子,她對他張開胳膊,說要抱抱。

天真單純的幼童,缺乏對危險的認知。她不認識他腰間別著的武器,不知道他抱起她的胳膊可以瞬間奪走她的生命。她顯得很高興,因為他抱起她。她嫩藕樣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幼童特有的奶香味撲面而來,舒服極了。

夢境從這裏開始轉折,那個小東西窩在他懷裏,用稚氣的童音說:我在飛……

瞬間成長。

他長成冷漠殘忍的男人,而她是眉目如畫的少女。夢境中的一切都顯出一種超乎尋常的順理成章,他們接吻,她的唇瓣軟而甜,她的姿態乖巧順從,正是他所熟悉和期待的那樣。

只是一個吻。一個極致溫柔極致純粹的吻。他在舒適和歡愉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欲望堅硬如鐵。

蒼凜起床沖涼,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沸騰的□□退卻,轉為清冽的決然。他冷靜地洗漱穿衣,走出房間,對晨跑回來的林鈴露出微笑。

蒼凜很少笑,這罕見的情緒顯露猶如冬日的陽光。蒼白,溫涼,卻讓人精神振奮。

林鈴不急著上樓沖澡,她偷偷摸摸地從廚房端出一個小的紫砂鍋,揭開蓋子,香氣四溢。

“是我昨天睡前熬上的,先生嘗嘗?”她手腳麻利地給蒼凜盛了一碗,又把鍋藏回廚房的角落。

自從蒼雲夫婦回來,他就不再要求她下廚了,因為以林鈴的廚藝要一次整治一大桌菜給全家人吃實在是很為難的一件事。可是他的胃已被她養刁,一時不習慣,比以前吃得更少,林鈴發現以後,就悄悄地給他開小竈。

蒼凜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忽然皺眉:“苦的。”

林鈴大驚:“怎麽會?聞著明明很香,我是完全按照往常的步驟做的。”

蒼凜又舀起一勺,示意她自己嘗嘗。

林鈴著急中顧不得什麽,就著他用過的勺子嘗了一口:“恩……恩?不苦呀……”

蒼凜的目光在她唇上多停了一秒,隨即淡定地移開,“也許是我嘴裏有苦味吧,”他低頭喝粥,“恩,沒錯,已經不覺得苦了。”

林鈴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不過皇帝大人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了。她給他接了杯溫水放到桌上,自己去沖澡了。

年關將近,公司裏的員工陸續放假,蒼凜卻越發忙碌起來。除了公司裏的事情,他還要準備蒼家的祭祖,從臘月二十三小年夜開始,三樓書房的燈每天都會亮到後半夜。

最近蒼家的訪客很多,蒼凜幾乎整天呆在書房,聽來自世界各地的匯報。他的工作負擔變重,胃口卻一天天消減,馮英和蒼雲根本勸不動他。後來他甚至不到餐桌吃飯了。只有林鈴拜托張伯送到他房裏的清粥小菜,他有時能吃上一些,有時,張伯就原樣端回來。

焦慮沖淡了過年的喜悅,也沖淡了林鈴不能和家人一起過年的憂傷。除夕守歲,她得到了馮英和蒼雲給的豐厚紅包,和蒼杉合作拼完了一副大型拼圖,等到十二點的鐘聲一過,她交完差事似的松了口氣,準備回房。

三樓書房的門緊閉著,蒼凜整晚都沒有露面,她有好幾日沒見到他了。倒是張伯特意提醒她,說蒼凜給她準備了新年禮物,已經放進了她的房間裏。

林鈴悶悶不樂地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墻上新掛上一幅畫,《夜空下的少女》。她踮著腳撫摸畫框,完全沒有一絲絲的興奮,心裏滿滿的,全是擔憂。

初一早上林鈴起床時,蒼家人已經全部出門去宗祠祭祖了。蒼凜是家主,要主持祭司。Diego要給馮英蒼雲和蒼杉當保鏢和司機,也跟著一起去了。

林鈴與蒼凜只是訂婚,還算不得蒼家人。蒼凜也有意讓她避開蒼家旁系那些人的目光,因而沒有叫她。

張伯陪她吃了早飯,看她心神不寧的模樣,委婉勸她準備上幾樣養胃溫補的粥品。

有事做總好過閑著心慌。林鈴泡上燕窩,燉上雞湯和清粥,一分一秒地數著,盼望時間快點過去。

等待總是格外漫長,她挨了一個白天,下午的時候終於把蒼凜盼了回來。他用上了棄置多日的手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顯得愈發嚴肅迫人,叫人只能低頭俯首,避其鋒芒。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馮英和蒼雲一家,還有曾在訂婚宴上見過的幾位他的堂兄弟和幾位眼生的叔伯。大廳裏坐了十幾位蒼家的族親,林鈴站在蒼凜身邊,像個一不小心誤闖狼窩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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