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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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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城(二)

靈瞳迅速爬上床。

他背對著俞白,雙目緊閉,迅速清理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躺到了半夜都沒睡著。

靈瞳放棄掙紮,終於睜開眼。

同樣到現在都還沒睡著的人還有俞白。

俞白睡不著的原因純屬是因為感覺不對。他平常都是睡在裏面的,極少數情況睡在外邊,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面朝哪裏睡。

他不管是睡在外面還是睡在裏面,朝對的方向永遠是房間裏面。因為在他的認知裏,這樣睡比較容易睡著。

可是現在睡在裏面的人是靈瞳,他怎麽可能面對著靈瞳睡?

俞白於是睜開眼。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於是就著姿勢等了一會兒,直到聽見對方平穩的呼吸聲才握住胸前的球起身。但他又怕自己搞出的動靜會有點大,便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巧的是靈瞳也在看他。

靈瞳聽見身後傳來動靜,動了一下頭,沒想到下一秒就和俞白來了個對視。

……很好。

靈瞳翻身下床,走到俞白身邊,“……我也有點口渴。”

俞白終於回了神,意識到這是一個臺階,“……噢。”

他說完之後楞了兩三秒,還是靈瞳提醒他為什麽不開門才反應過來。

俞白慌亂地推開門出去,險些撞到門框。

2號車廂內。

列車裏還是有點冷的,兩人又都穿得單薄,俞白於是接了兩杯稍微燙一點的溫水,轉身遞給站在身後的靈瞳一杯。

靈瞳伸手接下,說了聲“謝謝”。

溫水下肚,身子逐漸暖和起來,俞白轉身重新接了一杯,不過是熱水,打算回去後放著自然涼。

靈瞳忽然開口:“你很緊張麽?”

俞白似乎是動了一下頭,漆黑的眸子盯著杯子中緩慢升起來的水線,答道:“沒有。”

水線離杯口還有兩三厘米的時候,俞白挪開了杯子,制水的機器開始“嗡嗡”響起來。

靈瞳在這時說:“你明明就很緊張。剛才出來的時候,你差點撞到門框。”

俞白握著杯口的手緊了緊。

他轉過身,擡手準備喝水掩飾一下被看穿的心思,可沒想到下一秒手腕就被人用力握住。

俞白楞了一下,看著靈瞳。

靈瞳說:“燙。”

俞白:“……”

手裏的杯子被人薅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帶有一點涼意的手。

那只手不是別人的,正是靈瞳的。

靈瞳牽著俞白的手,說:“回去吧。”

俞白覺得耳根子有點燙,於是擡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耳垂,“……嗯。”

回到休息室後,靈瞳先是把熱水擱在桌子上,然後上了床鋪。不過這次他沒有立刻就躺下去,而是盤腿坐在一邊。

俞白站在門口,歪了下頭問他:“你做什麽?”

靈瞳伸手拍了拍另外一邊說:“你先上來。”

俞白蹙了下眉。

他爬上床,薅過枕頭抱在懷裏。

靈瞳說:“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是新婚之夜?”

俞白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面對靈瞳如此之快的車速,他有點把持不住,“我們都沒結婚,算哪門子的新婚之夜?”

靈瞳繼續開車,“那你要跟我結婚麽?”

俞白:“……”

靈瞳看著他,在等一個答案。

俞白沒有挪開視線,而是直直盯著對方的眼睛問:“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靈瞳:“……”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完全就是脫口而出。

俞白歪了下頭,問:“怎麽不說話了?”

靈瞳:“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我可不可以親你?”

俞白:“……”

他差點又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我想睡覺了。”

說完,俞白直接躺了下去。

靈瞳:“……”

靈瞳也躺下去,不過這次他沒有背對著俞白。過了片刻,他開口喊了俞白一下。

“嗯?”

“我能抱你麽?”

俞白睜開眼。

靈瞳說:“既然你不讓親,那抱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他嗓音很輕,語氣有點像先斬後奏。

俞白的眸子在眼眶裏亂動,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被自己抱在懷裏枕頭,卻感覺到胸口有什麽硬硬的東西硌到了自己。

胸口除了靈瞳送給他的球,還能有什麽?

那顆球半邊是涼的,半邊是熱的,就像現在的他們,一個想要靠近對方,卻害怕打擾到對方,所以凡事總是小心翼翼的;一個深陷於冷熱交接處,想往冰冷的地方走,把自己封起來,不去想就不會害怕,可他卻發現,自己只要每走一步,溫暖就跟著走一步。

俞白眨了下眼睛,眸子擡起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靈瞳的獵槍。

俞白看著獵槍說:“靈瞳。”

對方應了一聲:“怎麽了?”

俞白說:“你能不能一直陪著我?”

靈瞳心臟倏地一顫。

他看著俞白的後背,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堵在了胸口,很悶。

他擡起手,手指卻收縮了一下,握成了一個不緊的拳頭。不過過了幾秒,他還是把手伸了過去,搭在了對方腰上。

俞白感覺到自己腹部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把自己往溫暖的那片地方靠,接著他就聽見靈瞳好聽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來。

對方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俞白最後是怎麽睡著的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人是面對著靈瞳的。

靈瞳還沒有醒,俞白就這麽枕著他的手臂,安安靜靜地看著對方。某一時刻,俞白忽然發現自己似乎不用再往冰冷的地方走了,因為他已經被溫暖包圍,走不了了。

俞白往靈瞳懷裏靠了靠,靈瞳卻動了動被枕著的手臂,擡起來搭在俞白肩頭。

俞白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他覺得喉嚨有點幹,想起來桌子上還有一杯涼水,於是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摸過桌上的杯子全部喝光。

溫水下肚,俞白楞了楞。

水怎麽是溫的?

正好這時候靈瞳醒了,俞白看過去,就見靈瞳揉了揉自己枕了一晚上加一個上午的手臂。

靈瞳看過來,俞白問:“你倒的?”

靈瞳這才註意到他手裏的杯子,說:“早上醒了一次,猜你醒來後要喝水,就重新倒了杯。”

倒了杯熱水回來涼著。

靈瞳算的時間剛好,杯子裏的水不燙也不冷。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溫水的緣故,俞白感覺身子有點暖,“謝謝。”

靈瞳:“不用跟我客氣,我既然答應了要陪你,當然也要把你照顧好啊。”

俞白:“……嗯。”

靈瞳:“什麽時候了?”他說著跑去窗前,瞧了一眼外頭。

“下雪了?”

俞白聞言看過去。

靈瞳挪開身子,俞白這才看清楚外面的景色——白茫茫一片。

太陽高高掛在頭頂,正是中午。

俞白收回視線說:“好像這裏的天氣不固定。”

靈瞳點了點頭,說:“你餓不餓?要不要去搞點吃的?”

俞白看上對方,“好。”

兩人收拾完自己後便一前一後出了休息室,然而當他們正準備開休息室走廊裏的門的時候,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兩人轉頭看向後邊,就瞧見阿奇沃樂裹著厚厚一條被子從自己的休息室裏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眼下還黑乎乎一圈。

“你怎麽還裹著條被子?很冷嗎?”等阿奇沃樂走過來了,俞白才開口問。

阿奇沃樂睡意朦朧,“啊?噢,冷啊。你們感覺不到嗎?”

兩人搖了搖頭。

靈瞳:“是不是生病了?”

阿奇沃樂:“可能吧。”

“哎呀快走快走,別擋在門口,我餓死了。”

他說完就去推前面的二位,走廊裏的門自己打開,三人就這麽進了2號車廂。

蔔特尼思特和奧緹斯特已經準備好了午餐,見到三人進來,重新熱了一下一鍋雜燴湯。

外面下雪了,列車裏也沒有空調暖氣之類的,所以只能通過吃一些營養價值較高的食物來補充能量。

一鍋雜燴湯很快就熱好了,兩人分別給三人盛了滿滿一碗。

阿奇沃樂是最先動手的,他本來就覺得冷,現在正好,一碗熱氣騰騰,又極富有營養價值的雜燴湯擺在面前,三下五除二,也不嫌燙嘴,喝了精光。

桌上的四人看著他,表情可以用“目瞪口呆”這四個字來形容。

阿奇沃樂喝完熱湯後感覺好了不少,擡頭想再要一碗的時候,猝不及防對上四人誇張的表情。

“你們這什麽表情?我吃到臉上了?”

蔔特尼思特:“那倒沒有,就是你不覺得湯很燙嘴嗎?”

阿奇沃樂歪了下頭:“不覺得啊。”

蔔特尼思特:“……”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在夢游。但直覺告訴她,不,是醒著的,他真的不嫌燙嘴!

蔔特尼思特重新給阿奇沃樂盛了一碗。

奧緹斯特坐在餐桌上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地會轉頭看一眼外面。

“外面好大的雪啊,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到達神秘莊園。”她說完把頭轉回來,兩手捧著尚有餘溫的雜燴湯。

蔔特尼思特想開口安慰來著,話剛到嘴邊,就被某人搶了過去。

那個人就是阿奇沃樂。

阿奇沃樂說:“別擔心,再過兩三天就能到了。”

奧緹斯特擡起頭看他,眼睛裏充滿了光,“真的嗎!”

阿奇沃樂頗有自信地點了點頭。

俞白:“你這麽確定?”

“當然!”阿奇沃樂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指著列車行駛的方向說:“前面不遠處有座雪山,過了之後就是那個什麽神秘莊園了。”

靈瞳轉回頭,視線無意間瞥到阿奇沃樂的手背上。

“你的訪客ID……”

其餘三人聞言也都轉回頭,看著阿奇沃樂的左手手背。

阿奇沃樂被看得有點蒙,於是收回手——

就瞧見自己左手手背上,馬賽克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熟悉的數字——

【19921213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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